第67章何蔚被圍攻
呆滞了幾秒，何果立刻沖出帳篷，找到程真，程真所在的帳篷人來人往，大家全都在激烈征讨，何果沖過去，不顧一切地大喊：“程隊長，我求求你，救救我弟弟！他沒有感染流感！他是健康的！”
程真眉頭一皺，他已經收到了娃娃臉的消息，何蔚在通話時，還是有咳嗽聲傳來的，雖然聽起來并不嚴重，但是這不能證明何蔚沒有被流感傳染。
何果看着程真，像抓着最後一棵救命稻草一樣。
程真點了點頭，轉身再跟那些人讨論：“所有的再檢查及隔離，由我的人來做。發生暴動時，允許你們對整個五棟區域進行爆破。”
何果瞪大了眼睛，程真，這是什麽意思？
……
這是程真的無奈之舉，跟地方部隊始終僵持不下，而醫療團隊在天黑的時候就要撤出，到時候，就更加沒有人來為五棟的人檢查了。
現在程真提出的方案是，程真帶隊進入到五棟區域內，勸服或者制服樓內的患者，讓他們配合再次檢查身體，如果其中确認有未感染的人員，将進行再次的48小時隔離。
等這部分人員被篩選出來後……确診的那部分病患，交由地方部隊處理。
程真真的沒有辦法，再争取不到更多資源的情況下，他能做的也只是保住那些有可能還健康、還有生存機會的人。
至于那些已經感染新型流感的人……他救不了。
程真做出這個決定也非常艱難，因為這意味着他也是為了一小部分人的生存權，放棄了另外一些人的，雖然那些人在眼下看來，幾乎沒有生存的可能。但，作為旁觀者，這樣給別人的生命下了即将終止的定義……始終是不好受的。
但是現在，要麽就是所有人都一起毀滅，要麽就是變成跟地方部隊一樣，争取一些人的生存權，而犧牲另外一部分人。
地方部隊是為了全國，乃至全世界的其他人，所以決定犧牲五棟裏面的患者，或許也有健康人的生命。
而程真此刻，也是為了五棟裏面可能還沒有被感染、健康的人，放棄為其他患者争取救援。
程真覺得，做出這樣選擇的我，跟那些人，還有什麽區別呢？
然而，如果現在不選，那五棟內的所有人，都會一起被毀滅啊！
程真用自己的原則，換取了雙方暫時的退讓。
程真讓自己帶來的一部分人守在外圍，自己帶小隊和支援部隊的幾十人穿着防護服進去隔離區，站在五棟外面，對着五棟喊：
“五棟內的人員請注意，五棟內的人員請注意！”
“為了大家的健康，我們将組織大家再次體檢，請大家按照秩序，我們報數，一個一個出來。每次報數只允許出來一個人，出來多人或者非報數後出來的人，将允許武力壓制。”
重複了三次，壯男拿着喇叭喊：“現在開始報數，一！”
沒有人出來，壯男等了幾秒鐘，再喊。
“一！”
然而還是沒有出來，壯男準備再喊的時候，程真拉住了他：“裏面應該出問題了，你帶兩個人，從側面翻上去頂樓天臺，聽我指揮，檢查樓內情況。”
壯男收到任務，立刻放下喇叭，帶了兩個人，程真手勢指揮，壯男三個用攀牆索翻了上去。
娃娃臉也帶了兩個人，摸到一樓的窗戶下，配合掩護，從一樓的窗戶看進去。然而都是沒人的。
壯男三個很快到五樓天臺，等待程真下一步指令。
五棟現在靜悄悄的，像是個……墳墓。
“你……怎麽不咳嗽呢？”
問的人聲音很輕，但是何蔚聽起來就像是在腦袋裏面爆炸了一樣的轟鳴聲。
何蔚太緊張了，他現在咳不出來，嗓子幹幹地咔了幾下，最終還是沒能擠出一聲咳嗽。
那人笑了：“咳不出來對吧，來聽聽，我們是這樣咳的，咳咳咳……嘔！你的咳嗽聲，太假了！”
何蔚不知道說什麽，那人看着何蔚，又摸出了一張紙，是何蔚之前寫的那些“自白書”，折成紙飛機扔出去卻沒有回信的那些。
問話的人慢慢逼近他：“你猜，我撿到了什麽？咳咳咳，你，你根本就，就沒有得病！咳咳”
原本不動聲色看起來還微微笑着的面孔，随着這句話突然變得猙獰了起來！
他憤怒地控訴：“你，咳咳，你跟外面的，咳咳，是一夥的！騙我們！咳咳咳，他們，他們只想救你出去！然後就殺掉我們！對不對！”
何蔚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他握緊了手上的對講機，緊盯着圍成圈朝他逼近的人。
那人獰笑着：“你沒感染是吧，那我們來幫你好了，咳咳咳。聽到了嗎？我在咳嗽，咳咳！”
回頭呼喚大家：“他不是假裝咳嗽嗎，我們……幫他吧。”
“幫他摘掉口罩……”
“對他咳嗽……”
“讓他感染……”
“讓他咳嗽……”
“這樣大家就公平了，他就不會出去了，會一直跟我在一起了，直到死……”
人都是這樣，幸福的時候永遠不會問：“為什麽是我這麽幸福呢？”
而遭遇不幸的時候卻總是反複問：“為什麽是我呢？為什麽這麽不公平呢？既然不幸，那就大家一起不幸好了……”
踩到泥潭裏的時候，什麽安慰都是沒用的，救起來也沒用。
只能是大家都一起踩到泥潭裏了，全都一樣了，才能安心。
何蔚慢慢退後，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呼吸口罩，另一只手把對講機打開了。
還沒想到說什麽，領頭的那個人突然沖過來就要搶何蔚的對講機，很快其他人也撲了上來，何蔚往後一躍，卻被人拉住腳摔倒在地。
何蔚顧不得其他，一邊在地上掙紮着一邊湊近對講機喊：“姐！姐！我沒有傳染流感，現在被其他人發現了，他們要來傳染我，救我！”
對講機被摔了出去，很快被不知道誰的腳踩碎了，何蔚倒在地上，眼睜睜地看着它被踩碎。好像希望也被一同踩碎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