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何果

黑夜裏的城市，早沒有了以前霓虹幻彩、車水馬龍的景象，現在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大部分地區都采取了限電政策，除了空調風扇這樣必須要用的降溫工具之外，別的電器根本開都不要開。

四周都靜悄悄的，黑夜中偶爾有形色匆匆的路人，或許也是跟他們一樣趕路的，也或許是出來尋找水和食物的。

原來幫助程真的人在處理完事情後都告別離開了，一路抓到的罪犯，能送到監管機構的也都送去的，別人不接收的也都被好好教訓了一頓放了。

現在隊伍裏就只有程真自己的十二個人，再加上李桃跟何果了。

今天晚上已經不是第一次步行趕路了，前天天亮之前大家拼着最後一點油驅車趕到休憩地，休息了一個白天，謝天謝地，那戶人大概沒有出去多久，因為家裏還通着電。

何果之前在搜索民居的時候，找到了一個充電寶，現在就是用充電寶支撐着手機聽廣播。不得不說，特殊時期還是廣播好用，只要有電，手機、收音機基本上能斷斷續續搜到一點信號。

至于其他的網絡信號、手機通話信號，基本上可以等同于無，何果他們就撞見幾個信號塔出了問題，一直都沒人來修。

而且現在網絡上的信息沒有人維護了，雖然有人不斷地發帖子來說最新的情況，但是很快就被更多“啊啊啊熱死了”、“靠還能不能活了”、“直播自殺”、“樓下又中暑死一個”、“車又自燃一個”……之類的水帖給掩蓋過去。

李桃一開始還試圖從這些無意義的呻吟水帖中尋找有價值的信息，比如哪裏還有食物購買，剛開始的時候還确實找到了幾次，程真他們也盡可能地采購了一些物資，但是後面就越來越難找到真實有效的信息了。

有的消息是發布出來之後，很快東西就沒了，等李桃找到大家再過去的時候，往往已經被搶完了。

有的則是純粹的欺詐、無聊信息。

次數多了，李桃也不太好意思了，就不怎麽找了。

現在大家都聽廣播，廣播雖然也不再是全天播放的了，但是每天總有幾個時間段會播放一些信息。

比如，何果判斷他們前天住的那間屋主沒有走多久，就是廣播裏說，但凡電力系統檢測到一周沒有人為用電跡象的房屋，将由系統自動斷電。

他們找的那間房還有電，房主離開還不到一個星期。自然房間裏也沒留下什麽東西給他們。

現在對于搜索民居獲取物資的行為，似乎已經成了一種默許的行為。流感侵襲的後期，國家就不再發布整體的人員死亡數據了，最後聽到的數據是已經死亡約一億人……

何果還抽空聽了一下汜城廣播電臺，汜城常駐人口一百五十萬，死亡數量最後可統計的數據是二十七萬，死亡率接近百分之二十。

包含自己在內，身邊的五個人就有一個人死亡……何果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自己和家人現在還或者，身邊能聯系上的好友也還或者。艾美跟陳小菲已經沒了消息，只有李桃還在身邊；而對于李桃來說，唯一的親人，爸爸也已經失去聯系。

災期前物價就已經開始上漲了，災期後一個月物價更是飛漲，直接漲到錢如廢紙的境地。

但是這還算好的，雖然需要高價搶購，還各種限購，但是至少可以買得到。很多政府機構和行業組織都在提倡改變工作、營業時間，因為天氣已經逼得大家作息一致了，所以居然很容易就推行了。

災期一個月後，因為氣溫急速升高，別的東西還好，但是食物開始快速腐敗，經過高溫折磨的植物也開始大片大片死去，市面上的食物開始供不應求，飯館、小食店這種已經全部關門了，超市也開始限時開放、不再提供食物類商品。

政府的勸慰和倡導無濟于事，大家開始大量存儲食物。并且搶劫、強盜的事件層出不窮，警務資源被大量占用，除非嚴重罪行去管控之外，小偷小摸打架鬧事的事情已經顧不上了。得到了這種“漠視”的态度，整個國家乃至全世界的治安都全面混亂。大家開始晝伏夜出，除了尋找物資之外，不再外出。

災期兩個月後，發生了嚴重的傳染疾病，大批大批的人員死亡，國家派遣了全部的醫療和軍事力量，但是也只能做到檢查和隔離，沒能在短時間內研究出有效的藥物，全國人員死亡預計超過百分之二十。所有警務、醫療等公共資源宣布暫停服務。工業受到巨大沖擊，原本原材料就因為高溫運輸、提供不及，現在國家用了很多力量保證原材料還能有一定的供應量，企業卻因為人員的傷亡而無法繼續生産。國家進一步發布信息說已經在緊急重組生産行業，但是人們卻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時候了。

有些信息是一路走一路收集的，有些是從廣播裏面聽來的，何果現在也不知道真假了，她只知道自己是怎麽一步一步堕落到現在這樣的。

一開始大家都住在車上，盡量不去影響別人的生活，但是汽油消耗很快，并且也有自燃等高溫造成的危險。

後來就借住一些商場、民居，雖然進去了，但是都會留下一部分錢來補償。雖然錢在現在可能沒什麽太大的意義。

再後來，已經沒有任何正常采購食物的途徑了，大家都紛紛去撬商場、商店的門，偷盜食物，最後發展到搶劫。何果他們一開始還會抓捕并教育這些人，但在政府的警務系統崩潰也無法接收之後，漸漸就放任了，除非出現嚴重罪行，例如殺人、虐待之類的事情才會出手管理。

別說是普通群衆了，就是公務人員，因為沒有地方購買食物和藥品、防護用品，也都開始默許去無人居住的房子裏面找物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