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破開圍城
兩個人說着說着，一整個白天，從日出到豔陽高照，到夕陽西下，程真沒有一刻不看着何果，何果也沒有一刻不依偎着程真。
這仿佛是他們的一個儀式，緊緊挨着對方，目光不離開，要十分肯定地确認身邊的這人不是過去三年裏日日夜夜幻想出來幻影，而是實實在在就在身邊的。
太陽完完全全落下去，小橙子在門外敲門，奶聲奶氣地喊：“何果！起來工作了！”
何果才跟程真相視一笑，終于肯稍微松開一些。
何果苦笑：“每天晚上七點我就要開始工作了，小橙子睡得早醒的早，總會過來叫我。”
程真也笑：“嗯，有我的風範。”
畢竟父子兩個，一個督促何果吃飯，一個督促何果早起，果然是親生的。
……
何果打開門之後，小橙子目不斜視地走了進來，沉沉穩穩地跟何果打了個招呼：“早上好！洗漱、吃飯，工作。”
何果明白小橙子說的意思是：你還有半個小時洗漱，半個小時吃早餐，之後就要工作了。
看了程真一眼，留下程真跟小橙子在房間裏，何果奕奕然地進了洗手間。
程真坐在床上，小橙子繞着床邊走了一圈，終于還是忍不住擡頭看向程真，努力做出沒有什麽波動的表情：“早上好！”
程真點頭：“早上好！如歸。”
小橙子從來不吃虧，但是也不占便宜，程真叫了他的大名，那他是不是也要叫程真的名字？
可是程真叫什麽來着？橙？不對，何果說這個是一種吃的水果，眼前這麽一個大人，肯定不能吃吧。
那……？
程真好整以暇地看着小橙子一張臉皺成了一朵花，半晌才憋出來一句：“早上好……爸、爸爸！”
程真心中最柔然的地方被這一句“爸爸”給擊中了，忍不住探手抱過小橙子，把他舉得高高的。
小橙子驚呼一聲之後就忍不住開懷大笑，還要程真再舉高一點：“還要！”
程真掂量着小橙子的重量，輕輕一抛，又穩穩接住，小橙子笑的特別開心，程真看着懷裏小橙子，忍不住拿下巴上的胡渣去紮他，惹得小橙子哇哇亂叫，可是又舍不得舉高高，還拉着程真的袖子想讓他再舉高一次。
何果洗漱完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程真跟小橙子玩得不亦樂乎的樣子，湊過去笑：“你們兩個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小橙子語出驚人：“這是男人之間的事情，你不要多問。”
何果瞪着眼睛：“我養了你快三年！你有了新歡就不要舊愛了？”
小橙子伸手抱着程真的胳膊：“白天都給你了，爸爸是我的客人，晚上我要來招待他的！”
小橙子很認真地說。因為何果一直告訴他人類團結是很重要的，鼓勵隊伍裏所有的人都積極尋找安全區裏的幸存者，可是小橙子太小了，沒有單獨出過任務，也就沒有找到過一個外面的人。
程真是他找到的第一個客人，對他的意義很不一樣呢！
而且，程真還是他爸爸，這就更不一樣了。
小橙子從來沒想過何果嘴裏說的強壯高大，無所不能的“爸爸”居然會真的出現在他眼前，而且從程真單手就能端着小橙子到處走，還能把他抛起來舉高高的樣子，确實很強壯啊。
還有，程真說他是從安全區外面來的，應該見過不少何果說的那些東西吧，小橙子簡直迫不及待地要跟程真“暢談”一場了。
以前何果雖然跟小橙子說了很多外面的事情，還有災期前的事情，但是小橙子覺得這跟何果講的什麽童話故事差不多，也都是虛構的。
小橙子從來沒想過何果講的東西會變成真的出現在他眼前，所以小橙子在聽到程真是他“爸爸”之後，一雙眼睛怎麽也離不開程真。
這個人……就是媽媽說的“爸爸”？
媽媽說的那些事情，居然是真的存在的？
……
程真跟何果商量，先不要那麽快出去，讓他跟小橙子多熟悉一下，讓小團子對外面的世界有個心理準備。
同時，他也要聯系守在外面的何蔚他們，讓何蔚他們準備收容安全區裏一百多名的幸存者。
隔離帶現在雖然有一條路可以走，但畢竟還是不安全，溝壑依然很深，地雷帶也還是在，如果要帶這一百多人出去，還需要做更穩妥的方案。
何果雖然心裏急着想要見何爸爸何媽媽跟何蔚他們，但是也認同程真的想法。
最終決定三天後，安全區裏的人一起離開，出去。
何果隊伍裏的人全都不敢相信，被困在安全區裏好幾年裏，居然還能有出去的一天？
他們能設想的最好的情節也不過是能夠種出來更多的植物，找到更多可以利用的東西，湊活着活下去就行了。
可是現在居然有人能夠從安全區外面進來找他們，還說不隔離了，已經跟外面打好招呼，說過幾天就要帶他們出去了？
迷茫、震驚、驚喜、擔憂、懷疑……各種情緒輪番上陣，程真說什麽，不管用，所有人都牢牢盯住何果：“隊長，他說的是真的嗎？”
何果鄭重點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開始狂歡、興奮，互相奔走宣告這樣的喜訊。
程真一手端着小橙子，一手攬着何果：“看來你這段時間發展的不錯，很得人心啊。”
何果挑眉：“對啊，你也不看看我師傅是誰！”
小橙子一臉茫然：“你師傅是誰？”
何果跟程真冷不丁被小團子這麽一問，對視一眼，哈哈大笑，留下更加茫然的小橙子。
……
程真帶着安全區的人出來的那天，所有等在外面的人都如同被雷劈，他們從沒想過，幾百米的隔離帶之中，那片原來的安全區，後來被叫做“死城”的地方，居然還有人活着。
一只手抱着小橙子，一只手牢牢牽着何果，程真把何果跟小橙子帶到何爸爸何媽媽面前，看着兩位老人頭發花白，顫抖着不敢上前。
他們更加沒想到，何果不光活着，還帶着他們的外孫一起活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