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見穿着雀金裘卻在下雪天不坐馬車的。”
賈寶寶:“我本來是想要去喝一杯酒的。”
水清吸了吸鼻子,“可是你身上并沒有酒味兒?”
“啊,進去之後又後悔了,所以我便出來了。”
水清慵懶地笑了,不知道信沒信她的話。
賈寶寶摸了摸身上的雀金裘,故作無意道:“王爺怎麽會在這裏?”
水清擡眼:“我想要出來喝一杯酒,到了酒館,我卻突然不想喝了。”
賈寶寶:“……”
這簡直就是在複述她的話!
水清挪動身子,撚起她落在肩頭的發絲,輕笑問:“生氣了嗎?”
賈寶寶往旁邊躲了躲,“不敢,小的怎麽敢跟王爺您生氣?”
水清盯着她的神情,綻然一笑,“爺就喜歡你這樣。”
什麽樣?對你半百厭惡、愛答不理樣?
賈寶寶低聲道:“王爺何必在我這塊頑石身上下功夫,王爺瞧見方才那輛馬車上的人沒有?那位是甄寶玉,我們兩個相貌也有幾分相似。”
“相似?”水清蹙眉,“你在玩笑嗎?”
賈寶寶見他神情不對,立刻不作聲了。
水清嗤笑一聲,“那等俗物怎麽跟你相比?你是在侮辱爺的眼光嗎?別說與你相似了,你跟他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賈寶寶無奈:“沒錯,雖然我也知道我生的十分貌美,可王爺這樣說未免有些誇大了吧?”
水清撩了撩耳旁的卷發,“是珍珠還是魚目,爺還分得清。”
他撚了撚手指,突然問道:“你是從忠順王府過來的吧?”
他将手指湊到鼻尖兒,幽暗的眼眸掃向她。
“這股香氣,是忠順王府獨有的。”
賈寶寶在心裏道:“他這是生了個狗鼻子嗎?”
“确實去了。”
“去做什麽?”
賈寶寶沒說話。
水清随意地躺在毯子上,慢悠悠道:“這個日子還要去忠順王府點卯,你怕不是有什麽要求到我那位不近人情的三哥吧?”
他翹着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架勢道:“你求他,還不如求我,三哥鐵面無私,不像是我,特別容易被美色迷魂了頭。”
系統:“呸!宿主,你可別信他。”
他見賈寶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立刻急了,“你該不會真信了這個沒臉沒皮人的言語吧?”
賈寶寶:“不,系統,從上回的事情看,水清真的是個任憑心意行事之人,要不然也不會在榮國府門口訓斥賈赦,還搶走了賈赦的馬,說不定我把這件事告訴他,他這個混世魔王會把事情搞得無法收場,讓陛下也注意到。”
賈寶寶低垂着頭,輕輕嘆了口氣,“小的真能信王爺嗎?”
水清的手背抵在下巴處,神色正經了些,“你即便不信我,也得相信自己的美色啊。”
系統替她翻譯:“他的意思就是,你長得這麽美,完全可以為所欲為!”
“說說看。”
賈寶寶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手裏有些産業,最近伯父不知道怎麽偏偏惦記上了我這些産業,整天要我拿出來。”
系統一驚:“卧槽!你要做什麽!”
賈寶寶淡淡道:“一日,我經過兩人窗前,忽聞兩人正在商議,說……”
水清坐起身,“說什麽?”
賈寶寶閉上眼:“說……要不要做掉我,就能直接接手我的産業了。”
水清的眉頭緊皺。
賈寶寶:“我只是榮國府二房的孩子,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
“豈有此理!”
賈寶寶眯着眼睛偷偷瞧他,見他怒氣沖沖,立刻又道:“因為我無功名在身,所以央求忠順親王替我上奏折。”
“你啊,好蠢笨!”水清恨鐵不成鋼道:“三哥他一向恨不得離這些事情越遠越好,怎麽可能會替你上折子?”
賈寶寶目光閃爍,凝視着他。
“爺來……”水清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的地方,他皺了皺眉,“你不是故意來讓我為你出頭吧?”
賈寶寶:“我與王爺是什麽關系?我怎麽會找王爺幫忙?”
水清目露狐疑之色,許久才道:“那行,爺就幫你一把。”
“不過嘛……”他摸了摸下巴,“寶玉你要如何報答我呢?”
賈寶寶看着他,“王爺想要什麽報答?”
水清眯起眼睛,爽快一笑,“你先欠着好了。”
系統:“你攤上大事了。”
賈寶寶無所謂道:“反正家一敗,我拍拍屁股就走道兒,欠了什麽都無所謂。”
系統:“……”
對哦,忘了她還有這一招。
……
晚上,賈寶寶滾上床榻,晴雯抖了抖那件價值連城的雀金裘,卻發現上面居然被燒了個洞。
晴雯驚道:“這可怎麽辦?這是老祖宗特地賞下來的,若是被老祖宗看到恐怕會生氣。”
賈寶寶:“沒關系,燒壞的地方也不大,看不出來。”
“不成,我還是拿針線替寶二爺補一補吧。”
賈寶寶蹙眉,“別說胡話了,快去睡覺吧,這天寒地凍的,晚上更冷,能做什麽啊。”
晴雯攥着那件衣服:“可是……”
賈寶寶:“怕你們凍病了我都不讓你們在屋子裏打地鋪睡了,你居然還要費心神?聽我的,你回去好好睡覺,這東西……我要是想要能要到一箱子,沒什麽珍貴的。”
“在我這裏東西遠沒有人重要。”
晴雯聽着寶二爺的貼心話,眼睛發澀。
“嗯,我都聽寶二爺的。”
他準備退出去,手裏還攥着那件雀金裘。
可沒走兩步,就走不了了,原來這雀金裘另外一端正攥在賈寶寶的手裏。
“寶二爺快松手。”
賈寶寶笑盈盈道:“為了防止你背着我偷偷補這勞什子,我可不允許你帶走。”
晴雯無奈,只得松開手。
“好了,好了,我不帶了。”
晴雯看了一眼賈寶寶,眼中柔情百轉,最後,他低頭迅速出門了。
賈寶寶這才松了一口氣。
物易失易得,人卻難得。
……
東平郡王雖然答應了幫她上折子的事情,可過了好幾日都沒有什麽動靜。
天氣越來越冷,年關也臨近了。
賈寶寶正在房中讀書,卻聽隔壁屋子裏襲人和晴雯似乎在争執什麽。
烏先生放下書本,無奈道:“英蓮,你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英蓮搖頭:“不必去瞧了,前些日子我注意到下面莊子來給府裏送東西,錢糧米面,還有些奇珍異寶,估計是來分東西的。”
賈寶寶皺眉。
烏先生納悶:“分東西就分東西,争吵什麽?難道東西不好?”
英蓮輕笑一聲,“又次又少呗。”
賈寶寶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了。
系統也忍不住道:“這簡直就是敗亡的征兆。”
烏先生點頭:“今年賈政回不來過年,一切大小事務都是由賈赦主持,你被針對也是理所當然。”
賈寶寶點頭:“學生知道。”
不給她好東西,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烏先生:“很好,你別在意這些,回頭我跟王爺說一下,王爺自會補償給你的。”
賈寶寶:“千萬別,學生已經承蒙王爺太多恩德了,而且學生真的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你們大家都別給她送禮,誰給她送禮,她就跟誰生氣!
烏先生看着她的目光更加贊賞了。
賈寶寶:“……”
這都是誤會。
等她送走烏先生和英蓮,也卻前頭看了看。
襲人為難道:“定然是我們的聲音太大吵到了二爺。”
晴雯立刻指着那些東西道:“二爺你看看,他們就是在欺負咱們呢!”
賈寶寶仔細一看,這次送來的不過是些布匹和珍獸。
只是這布似乎被水淹過了,所謂的珍獸也不過是兩只蔫頭耷腦的野稚雞。
她還是第一次被府中這樣慢待,不由得有些新奇。
襲人道:“我去跟他們說說?”
賈寶寶搖手:“不必了。”
晴雯:“二爺,你的性子太好了,他們送來這兩只病雞,不就是嘲諷二爺你是落地鳳凰不如雞嗎?”
賈寶寶笑了:“喲,原來是這樣,我還真不知道。”
襲人不贊同地碰了碰晴雯的胳膊。
晴雯怒怼襲人:“你這個孬貨,只會窩裏橫,有本事跟外人撕去!”
賈寶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晴雯:“您還在笑!”
賈寶寶摸了摸浸水的布料,輕聲道:“真沒什麽,他們也蹦跶不長遠。”
“對了,這些布為什麽會浸水?”
晴雯嘟囔:“就是故意的。”
襲人卻上前一步道:“我倒是認為這并非有意為之,我之前偷偷問過莊子上的人,他們來自南方的莊子,他們說那地方秋天的時候遭了水災,庫房被淹了,這才導致布料變成這副樣子。”
“水災?”賈寶寶皺眉。
京城就沒有這方面的消息,只有旱災的報告。
這些人該不會有意隐瞞吧?
她搖了搖頭,将這件事壓在心底。
過了幾日,王夫人和賈母都送了她些東西,那些東西遠比賈赦分給她的那份要貴重,甚至忠順親王聽聞此事後,都給她備了一份厚禮。
賈寶寶哭着接下了這些禮物。
晴雯無奈道:“二爺還真是奇怪,我還從未見人接禮物是哭喪着臉的。”
賈寶寶:“那你是不知道我心裏的苦。”
正在這時,院子裏又來了一堆送禮的人。
賈寶寶在榻上打了個滾兒,“這又是誰送的?送回去,我不要。”
晴雯:“好像是……林少爺?”
他話音剛落,就見她像是一陣風般跑了出去。
系統:“喂,說好的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