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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賈寶寶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一直捂着嘴巴, 躲躲閃閃。

主持考試的官員卻有意将她放在前頭, 讓她領着衆考生進門。

不僅因為她連中解元、會元, 只差這殿試臨門一腳,就又能成就一段佳話, 更是因為她生的比旁的考生美貌幾分, 站在前面也能讓陛下覺得賞心悅目。

賈寶寶剛站好, 卻聽到背後有人用她剛好能聽到的聲音道:“我就是不喜歡有些男人嬌嬌柔柔的姿态和遮頭蓋臉的行徑,那算什麽男人啊!”

呵,真是抱歉了, 我還真不是男人。

賈寶寶回頭看了一眼,見考生們都斂眉肅穆,看不出是哪個出聲。

“咳, 不許東張西望。”站在前面的官員小聲提醒。

賈寶寶轉回頭,眉眼一彎, 朝他笑了笑。

那位官員一愣,不好意思地轉過了臉。

官員為衆位考生講述了進入殿中面聖的禮儀,又讓他們排演幾遍, 見衆人禮儀還算拿得出手,才讓他們休息一會兒。

賈寶寶站在一旁對着自己的嘴巴揮了揮袖子,方才跟林哥哥吻得太久, 嘴巴又痛又麻,還有些發紅,幸好沒有腫起來,否則她真的就要禦前失儀了。

系統偷偷道:“還能怪誰, 誰讓你撩撥你林哥哥那麽狠,是個男人都忍不了,好在你林哥哥自控力夠強,沒有将你吻腫。”

賈寶寶小聲道:“這算哪門子撩撥,都沒吃到嘴裏,我又不是和尚,天天聞到肉香又沒辦法吃,簡直磨人。”

“你……你說了什麽!”系統大驚失色,一臉的“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宿主。”

賈寶寶頓了頓,“對了宿主,你幾歲了?記得我辦事的時候把自己下線掉。”

系統:“……”

時辰到了,官吏立刻命學生們站好,而後領着衆人前往作為考場的大殿。

賈寶寶順勢擡頭望了一眼,因走的太急,也沒看清,只依稀辨得“殿”字前有個“和”字。

賈寶寶一踏進殿中就發現殿試是由陛下親自監考,她後面的考生也注意到了這點,有些人驚地走路都順了,手腳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擺。

賈寶寶偷偷望了一眼,卻發現陛下也正望着自己。

陛下微微颔首,似乎跟她打了個招呼。

賈寶寶立刻低下頭,找到自己的座位做好。

筆墨紙硯都準備好了,并不需要考生再自己帶。

賈寶寶深吸一口氣,等着殿試的題目,一般情況下,殿試考的是時務策,答卷時必須要用“館閣體”,字跡看上去規整又醒目。

根據前輩所說,比起文章內容,殿試可能更注重的是書法,寫好一手館閣體,是每個大臣為陛下眼睛照想所應盡的責任……

她想東想西,想了一大堆有的沒的,亂七八糟。

到了時間,讀卷官展開題目,然而,看到題目那刻,讀卷官自己便先呆住了。

賈寶寶坐在第一排,離讀卷官極近,她甚至能看到讀卷官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陛下究竟出了什麽題目,能讓這位讀卷官吓成這副模樣。

讀卷官咽了咽口水,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了,他都能感覺到陛下正在往他這個方向看。

他揚聲道:“隋炀帝,唐文帝。”

随即再也閉口不言。

考生不解其意,紛紛擡頭。

讀卷官被這麽多人看着,只得說:“題目在此。”

剛剛那就是題目?

考生愕然,若不是在陛下面前殿試,他們都要忍不住喧嘩起來。

衆人抓耳撓腮,盯着紙上的六個字。

往日殿試的時務策都是用時務問策,題目少說也要有幾百字,可這次的殿試題目居然只有區區六個字。

這六個字卻讓人無從下手。

賈寶寶的頭壓得更低了,她已然明白了陛下的心思,可這種心思簡直讓人想要裝作不知道。

隋炀帝,殺父繼位。

唐文帝,即唐太宗,殺兄,逼父退位。

怪不得那位官員的冷汗都下來了。

賈寶寶提起筆,長舒一口氣。

在場衆位考生中有的連題目都還沒有猜出來,賈寶寶卻已經提起筆準備寫草稿,這引起了陛下的注意。

他看向賈寶寶的方向,旁邊的太監小聲道:“這位便是得了解元、會元的賈将軍。”

陛下微微颔首。

太監心領神會地退到一旁。

漸漸的,其他考生也開始提筆作答,整個大殿之中只能聽到筆鋒落到紙面上的聲響,空氣中彌漫着墨香。

陛下起身,步入考場,慢慢從考生身旁走過。

他經過時,考生都會下意識挺直脊背,渾身僵硬。

陛下只是掃了幾眼,并未多做停留。

賈寶寶坐在左邊第一個位置,陛下則從右邊開始巡視起,等把考場轉了一圈,陛下就來到了他的身旁。

賈寶寶運筆如風,不斷在紙上寫出規整的字跡。

陛下的腳步也停了下來,認真地看起了她的文章,還仿佛看入了迷,竟然好久都沒有動過。

有些分心的考生此時已經料定這位考生的文章是入了陛下的眼。

賈寶寶正寫到激動處,一只帶着紅寶石戒指的手指突然按在了她的紙張上。

賈寶寶順着那只手向上看去。

陛下一臉威嚴,問道:“你可知罪?”

考場衆人紛紛一驚,在場的官吏立刻匆匆前來。

陛下擡起手,将趕來的官吏又趕了回去。

他依舊盯着賈寶寶,敲了敲桌子道:“你寫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還不認罪嗎?”

若是普通人早就被吓得跪下了,而賈寶寶可是非常人。

她仰頭問道:“臣何罪之有?”

“你寫的是什麽?”

賈寶寶站起身,恭恭敬敬道:“臣寫的是國之道,非大逆不道。”

她竟敢頂撞陛下!

考生都被她的舉動吓到了,連遠處的賈環都停下了筆,不解地盯着她。

陛下瞪着她,收回了手,片刻後竟然笑了起來,“好個威武不屈,朕等着你的國之道。”

說罷,他便轉身回到了龍椅上。

殿試只有一道題,給考生的時間也有限。

官吏宣布考試結束後,所有考生只能放下筆,依次出殿。

考生們出去後,要等待在固定的地方,等候考官将卷子批閱完畢,再讓陛下禦批一甲的狀元、榜眼和探花。

然而,這些考官在傳閱試卷時卻遇到了一個難題,因為這次陛下出題太過大膽,他們唯恐違逆了陛下的意思,反倒不敢下筆了

“諸位大人都是為陛下辦事,還是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衆位官吏提着膽子,只覺得自家腦袋都別在褲腰帶上,說不好一個不小心犯了陛下的機會,就叽裏咕嚕滾落在地了。

“喝!”一個官吏瞪着手中的卷子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也太大膽了,不行,這張卷子不能呈現到陛下眼前。”

“且慢!”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官員攔住了他,“你仔細想想在大殿之上的事情,這張卷子說不定就是出自那位考生之手,陛下都在期待着,你在這裏攔下又算什麽事?”

那個官吏忙明白過來,“多謝大人提醒。”

他們将卷子批完後,呈給陛下,讓陛下欽點狀元、榜眼和探花。

皇上捏着那張早已熟悉的卷子微笑,心道:你既然猜中朕的心思,還想為朕排憂解難,朕就成全你一個佳話如何?

他提筆朱批。

過了一段時間,考生被重新帶到大殿之上,當場宣布成績。

考生無不緊張,唯有賈寶寶一人神情坦蕩。

殿試宣榜只宣前十名,後面都要考生自己去榜上找自己的名字。

主考官攤開卷帛,高聲唱道:“一甲第一名,京城賈寶玉,賜進士及第。”

衆人為之一靜,唯有主考官的聲音還在繞梁。

賈寶玉這個名字,前來殿試的每個考試都不陌生,因為這個人已經中了解元和會元,就差一個狀元,就能三元及第,成為一個傳奇了!

今時今日,這個傳奇出現了!

衆人紛紛望向賈寶玉,羨慕者有之,嫉妒者亦有之。

賈寶寶上前一步。

皇上緩緩道:“依照慣例一甲考生要當場封官,可是,你已經有勳爵在身,你的時務策又寫的極妙,你的職位……朕想要再三思量,過後再與你說。”

賈寶寶巴不得這樣,她爽快道:“多謝陛下恩典。”

皇上眯起眼睛,等他辨認出她是真的歡喜,不由得失笑,居然還真有人不想封官的。

賈寶玉果然純善,乃赤子也。

官員接着宣榜,一直到第十名說完了都沒有賈寶寶熟悉的名字出現。

就在殿試快要結束的時候,一個小太監竟匆匆跑上殿來。

“陛下,南安郡王求見。”

皇上不怒自威道:“讓他等着。”

“可、可是,南安郡王說此事事關本次科舉舞弊。”

科舉舞弊案!

衆位考生也顧不得肅靜,紛紛讨論起來。

科舉舞弊可是重罪,涉案官員和考生說不好就要掉腦袋。

況且,誰能忍得了辛辛苦苦學了這麽多年,卻因為科舉舞弊,使得自己落榜或者被人壓下啊。

也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在大殿上還未來得及離開的考生們竟然齊刷刷跪了下來。

在一片黑壓壓的腦袋中,唯有一個人背脊筆直,如同鶴立雞群。

皇上原本怒火沖天,見賈寶寶這副模樣,心情忍不住好轉幾分。

他好奇問:“衆人皆跪,為何你不跪?”

賈寶寶神色平靜道:“事情還沒有弄清楚就先跪下威脅陛下,我不願為也。”

她邊說着,還邊往旁邊走了幾步,就像是不想跟他們同流合污一般。

那些考生聽清她說的“威脅陛下”四個字,吓得差點癱軟下來,有些頭腦清楚的立刻明白自己幹了件蠢事。

“陛下,草民絕無此意!”考生七嘴八舌表忠心。

皇上卻冷笑一聲,“還未當朕一天的臣子,倒是先學會威脅君王了。”

這麽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所有人心底只有兩個字——完了。

皇上揮揮手讓人放南安郡王進來,并把這些考生趕出去。

南安郡王水滟匆匆前來,攔住了欲動手趕人的侍衛。

“陛下,此次科舉舞弊案的重要證人就在這些考生中,還請陛下先将他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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