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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蛋炒飯

菜沒吃飽, 水卻灌飽了的幾個留學生癱在椅子上,還有人不死心,正在打包盒裏挑挑揀揀,企圖找到一點肉沫。

“這哪家店?這味道真絕了!”

“川湘滋味,不是跟你們說了。”

“逗我呢,那家店我去過,味道也就一般吧。”

“真沒騙你。做菜的是個帥哥, 特別俊。”

幾個室友意猶未盡,索性提議:“不如我們現在過去吃個晚飯?”

“行啊!走走走!”

湯普森在門後咽了咽口水,看着幾個年輕人穿上外套出了門, 他們說的都是中文,湯普森沒懂,但隐約猜到,他們是去吃好吃的了。

客廳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湯普森走出卧室,嚼着沒滋沒味的三明治, 拿起餐桌上的打包盒,裏面只剩下一點點湯汁。

他拿三明治蘸了一點湯汁,有滋有味地吃了起來。

而趕到了川湘滋味的幾個留學生,就沒有湯普森這麽愉快了。

“中午做飯的那位師傅呢?”浩子納悶地問。

“他是暫時過來幫忙的。”老板娘擡起受傷的手腕:“我手受傷了, 今天歇業。”

幾個留學生別提多掃興了。

就在這時,一個高個子年輕人走進店裏,浩子眼睛一亮,還以為中午那位帥哥師傅來了, 再定睛一看,就發現弄錯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亞洲人,卻染着一頭金發,手背上紋着紋身,耳朵上還串了一排銅環。他對這家店顯然是熟門熟路,大喇喇地在餐桌邊坐下,沖老板娘嚷嚷:“老太婆,吃的呢?”

老板娘瞪他一眼:“你還回來幹嘛?跟着你那個黑道大哥死外面算了!”

“什麽黑道大哥,你懂個屁。”年輕人抓起筷子敲碗:“快點快點,餓死了!”

老板娘沒好氣地熱了菜,給他端上:“中午剩下的,愛吃不吃。”

年輕人正想罵人,聞到那菜的香味,登時乖乖坐着,端起飯碗夾了一筷子辣子雞,雖然是剩菜,但味道還是很好,辣子雞又香又辣,刺激着他瘋狂分泌唾液。

“我艹,這你做的?不可能吧。”

“你爸爸的師侄中午過來看望我,菜都是他做的。”

“死老頭的師侄?”年輕人不再說話,專心吃飯,不經意間擡起頭,看見幾個年輕人圍着他的桌子站着,登時懵了,警惕地問道:“你們想幹什麽?”

幾個年輕人夢游一般看着他,對老板娘喃喃道:“還有吃的嗎?剩菜就行。”

老板娘哭笑不得:“真的沒了。”

浩子不甘心,追問道:“那那個帥哥明天來不來?”

“應該不會來了。”

幾個留學生登時如遭雷劈,如喪考妣,如泣如訴,浩子還不甘心,撕下一張紙寫下自己的手機號:“他來了的話,請務必打我電話,謝謝!麻煩您了!”

幾個年輕人九十度鞠躬退出去,金發年輕人一臉懵逼地看着他們,一只辣子雞丁沒夾住掉在了桌上。

“他們是日本人?”這金發年輕人雖然是華人後裔,但從小在美國長大,早就成了個黃皮白芯的banana,他英文說得很溜,中文卻不太好,也聽不明白剛才幾個留學生在說些什麽。“是中國人。什麽日本人。”老板娘瞪他一眼,轉身進了廚房。

王若冰早就做好了一桌子的菜,就等着賀洋回來了,哪知道等了半個小時,小趙接了個電話,匆匆開車出了門,又過了半個小時,才聽見轟隆隆的引擎聲在院門口停下。

王若冰走出去,就看見小趙和Susan一邊一個,正攙着賀洋下來。

“這是怎麽了?”王若冰迎上去,賀洋鼻青臉腫,還沖他得意地一笑:“哥今天跟Ken單挑,寶刀未老,我跟你說,我把那孫子揍得可慘了……嘶……”

王若冰扶過他,不小心捏到了他的傷處,連忙松開手。

“好香啊!”賀洋進了客廳就是一聲贊嘆,招呼衆人進了客廳,一起吃飯。

Susan堅持先給他上了藥,幾個已經等得迫不及待的人才終于坐上了餐桌。

除去賀洋和小趙,其他人都沒吃過王若冰做的菜。那幾個白人保镖更是稀罕,邊吃邊不停在胸前劃十字,一個個涕淚橫流,感謝上帝把王若冰送到了他們身邊。

王若冰看得有些好笑,今天這頓飯他試了不少國外常用的調味品,比如羅勒迷疊香,為了把握好用量和味道,沒少讓小趙幫忙試吃。所以這一桌飯可以說是按照小趙的口味做出來的。小趙在這邊待久了,口味更為西化,所以這些白人們也十分喜歡。

“你那舌頭醫生怎麽說?”

“明天出結果。”

賀洋點點頭,又問他:“中午怎麽沒回來吃飯?”

“去拜訪我爸的故交了。”

賀洋點點頭,随意地跟他聊了幾句,其他人卻都默不作聲,只把餐具使得出神入化。

第二天,王若冰很早就起來了,給賀洋淘米煮粥,做好了早飯。賀洋還沒醒,小趙已經醒了,跟王若冰一起吃了早飯,開車帶着他去醫院。

那醫生把檢查結果交給王若冰,王若冰吭哧吭哧地掃視一遍,奈何他英文閱讀水平還不足以看懂專業性的檢測報告,只能聽那醫生說:“你的味蕾失靈是由多肽類毒素引起,至于究竟是那種多肽,我們還在進一步分析分子結構。王,你在味蕾失靈的那段時間裏吃了什麽?”

王若冰想了想,聽醫生這話,他難道是中毒了?可是四年前味蕾失靈的那段時間,他沒吃什麽啊。

王若冰搖了搖頭:“沒吃什麽特別的。”

醫生臉色頗為嚴肅,想了想,對王若冰說:“我們會盡快分析出致病毒素,這可能需要二十天的時間,你這段時間可以好好回憶一下,如果能告訴我們具體的食用了哪種物質,對後續的治療将有很大的幫助。”

王若冰點點頭:“那我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想起什麽,會及時跟您聯系。”

他和小趙一起離開。小趙問他:“今天還去你師伯母那裏嗎?”

王若冰想了想,點點頭:“再去看看。”

兩人又把車開到了川湘滋味的門口,師伯母見到他,十分驚喜,沒想到他還會再來。

王若冰也笑了,跟小趙一起把路上買的禮品拎下來。

王若冰挽着袖子進了廚房,跟一個金發年輕人差點撞了個滿懷。那年輕人盯着他,慢慢走到一邊,邋裏邋遢的模樣像是還沒洗漱。

師伯母走過來給王若冰介紹:“這就是我那不争氣的兒子,他叫許烨。”

許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翹起腿看着王若冰:“你好啊,小白臉,你就是我那個死鬼老爸的師侄?”

他說的是英語,用的俚語較多,王若冰有些聽不懂。一邊的小趙先皺了眉頭,用英語對許烨說:“請你對王先生說話客氣點。”

許烨掃了一眼他的胸肌,哼笑一聲:“唔,好吧,抱歉。我剛好還沒吃早飯,你會做什麽,随便來點呗。”

王若冰還沒說話,師伯母就先發起火來,一邊罵他一邊動手擰他耳朵。許烨跑出店門,跟師伯母兩人隔街對罵,一時間雞飛狗跳,看得王若冰哭笑不得。

王若冰無奈地嘆了口氣,進廚房找了兩個雞蛋,又找了點昨天的剩飯,炒了個蛋炒飯,站在店門口勸道:“師伯母,別罵他了,我做了點飯,進來吃吧。”

母子二人這才休戰,師伯母十分不好意思,許烨卻是大喇喇地進來坐下,抓起勺子就往嘴裏送飯。

王若冰在他對面坐下,打量着他,只覺得許烨年紀不大,可能還不到二十四歲,只是那穿滿了耳環的耳朵和紋身的胳膊充滿了另類的氣質。許烨同時也在打量他,問道:“你叫什麽?”

“王若冰。”王若冰沾了點水,在桌面上寫了三個漢字。

“Ice。”許烨點點頭,表示懂了:“現在在哪裏混?我可以向我們老板引薦你,他缺個好廚子。”

王若冰哭笑不得:“不用了。”

“哦,好吧,你要是改主意了,歡迎随時來找我,你手藝不錯,我們老板最欣賞有實力的人。”許烨從破洞的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塞給王若冰,飛快地把蛋炒飯扒拉進嘴裏,在他媽不依不饒的臭罵聲中跑了。

王若冰看了看名片,師伯母忙跟他道歉:“你別理他,他從小就崇拜黑手黨,不學好,就知道惹是生非,他們老板也不是什麽好人!”

王若冰笑笑,把名片收好,挽起袖子進了後廚,一副今天也繼續來幫忙的架勢,師伯母有些不好意思,卻沒有拒絕,跟在他身後說:“昨天中午來的那個學生,晚上又帶了一大幫子人過來,想吃你做的菜呢。對了,他們還留了電話給我,說只要你來救給他們打電話。”

師伯母從圍裙裏找出那張皺巴巴的紙片,當真去給留學生打電話了。

王若冰在後廚幫着洗菜,準備食材,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就聽見前面傳來聲音:“那位帥哥師傅真的來了?”

“來了,想吃點什麽?”

接着是搬凳子移桌子的聲音,一群年輕人哐哐當當地坐下,你一言我一語地點菜。

很快師伯母就拿着菜單進了廚房,王若冰看了一眼,着手準備。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要好很多,除了這幾個留學生,阿德也帶了幾個老朋友,沒多久一家小店就坐滿了。

然而快到一點的時候,小趙接了個電話,急匆匆地進了後廚來找王若冰:“賀先生出事了。”

王若冰顧不得再做菜,跟師伯母道了歉,剩下那些還沒上菜的客人,只能請他們下回再來。他跟着小趙往回趕,剛到二層小樓的院門口,就看見Susan慌慌張張地跑出來。

“出什麽事了?”

“賀先生被Ken家那個老大抓走了。”

“那些保镖呢?”

“都在醫院躺着呢。”

小趙跟王若冰一起進了屋子,詳細詢問事情經過。

“還不是昨天,賀先生跟Ken家那個二世祖打了一架,結果今天,聽說這二世祖現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Ken家那個混……的大哥就把賀先生抓走了。”

王若冰這才明白,原來這Ken家是兄弟兩個,他之前見到的是那個小的,這老大更是叼得飛起,看Susan諱莫如深的樣子,估摸着是個教父級別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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