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家宴
賀棠來的時候, 王若冰正一籌莫展,賀棠看見冷冷清清的酒店,有些疑惑,找了劉德貴詢問。王若冰礙于面子,不好意思跟他求助,但劉德貴就不一樣了,他壓根不知道這兩人的關系, 只當賀棠是王若冰的朋友,于是就一五一十地說了。
賀棠了解了情況,沒跟王若冰提起, 晚上還是照常送他回家,第二天王若冰正在找關系拉人脈的時候,周助理的電話也過來了,是賀棠想請他今天晚上去賀家老宅吃個飯。
王若冰想了一下, 這頓飯如果是賀棠單獨請他吃,應該是會跟自己在微信上說的, 既然讓周助理來約時間,那多半并不是兩人的私下聚會。
他于是就直接問周助理:“還有哪些人來?”
周助理沒想到王若冰這麽敏銳,跟他簡單交代了:“還有幾位客人。”
王若冰差不多猜到了,多半是賀棠想給他介紹點人脈。晚上他穿的比較正式, 打理了發型就去赴宴了。
他提前了十分鐘,賀棠親自到老宅門口來迎接,把他帶到了賀家的餐廳。王若冰走在莊嚴肅穆的賀家老宅裏,心想今天這來的客人到底是誰?能直接到賀家老宅來吃飯, 而不是在外面的餐廳吃,可見這人不一般。
他在餐桌前坐定,沒多久,賀叔也領着幾個客人進來了。王若冰一眼就看見走在最前面的那人,那張臉他熟,在本地的電視頻道上經常能看到!
賀棠居然把他給請來了!
賀棠跟王若冰站起來,迎着幾人落座。他沒有直接讓賀叔開飯,而是先寒暄一番,又請他們看看最近收藏的書畫,過了快半個小時才讓人上菜。菜色都很簡單精致,并不多麽鋪張,卻能看出來是用了心的。
席上賀棠給王若冰介紹了一下,又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玉氏酒樓的事,全當說個笑話,王若冰也把網上鬧出來的烏龍說了,幾人都是笑鬧打趣。其他的賀棠沒再提,能混到他們幾人這個份上的,都是人精,哪能不明白賀棠的話中之意,那玉氏酒樓背後的靠山是誰,回去查一查就能知道,用不着說得太明白。
這頓席吃了沒到兩個小時,天色已晚,賀棠把人送走了,拉着王若冰的手,示意他留宿。
王若冰跟在他身後,問道:“你爺爺奶奶呢?”
“這個天氣山裏頭濕冷,他們不愛住,到市裏住去了。”
“難怪你這裏冷冷清清的。”
“是啊,你就留下來陪我吧。”賀棠從善如流,撒嬌一般拉住王若冰的手,在他耳邊輕輕說:“我一個人住這麽大的宅子,實在是空虛寂寞。”
王若冰被他撩得臉上一紅,想起正事來,問他:“你今天請這些人來,是特意給我解圍的?”
“嗯,其實也不是多麽大的事,你放心吧。”賀棠牽着王若冰,帶他進了早已準備好的客房。
“怎麽不去我那兒請客?”
“上面有規定,禁止出入樓堂館所,我要是在你那酒樓設宴,他們反而不願去。”賀棠随意道:“我父親那輩跟他們家就經常走動,今天請他過來,算是兩家小晤吃點便飯,很正常。”
王若冰點點頭,這裏面的門道,若是賀棠不說,他還真不清楚。賀棠出手幫忙,雖然對他而言并不是多大的事,但對王若冰而言卻是解決了一個棘手的麻煩,他心裏自然是十分感激,也并不覺得賀棠傷了他的尊嚴。他只是不好意思開口尋求賀棠的幫助,但沒那麽矯情,非得執拗着争那一口氣。
“今天謝謝你了。”王若冰真心誠意地對賀棠說。
賀棠晚上喝了點葡萄酒,臉紅紅的,眼睛裏仿佛汪着一潭春水,帶着笑意看着王若冰。
他把王若冰推坐在床上,低頭定定地看着他,輕聲呢喃道:“想好怎麽謝我了嗎?”
“想讓我怎麽謝你?”王若冰與賀棠離得十分近,呼吸交錯,賀棠身上的氣味十分好聞,簡直讓他動情了。
賀棠低下了頭。
——河蟹河蟹——
第二天,王若冰還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覺到臉上癢癢的。他身體有些不舒服,皺着眉頭,睜不開眼睛。很快兩根溫熱的手指按在他眉間,幫他一點點撫平了眉頭。
王若冰唔了一聲,勉強睜開眼睛。賀棠就近在咫尺,正專注地看着他。
雖然美色當前,王若冰還是閉上眼睛,人實在是累的厲害,感覺還沒有睡夠呢。賀棠失笑,坐起來穿上衣服給他蓋好被子:“寶貝先睡一會兒,我先起了。”
王若冰從小就皮,不是個愛撒嬌的孩子,爸媽也從沒叫過他寶貝,沒想到這缺失的昵稱在賀棠這兒找補回來了。他一時間臉都紅了,閉着眼睛把臉埋進枕頭裏。
賀棠輕笑一聲,進浴室洗漱,下樓吃了早飯,又輕手輕腳地進來,在王若冰臉上親了一下,小聲說:“我去上班了。”
王若冰嗯了一聲,閉着眼睛在他臉上摸了一下,迷迷糊糊地也親了他一下。賀棠磨蹭了兩分鐘,終于還是出門去上班了。
王若冰睡了一會兒,九點多才起來。腰還是有點難受,不過他也不能在床上躺一天。浴室已經準備好了新毛巾新牙刷,王若冰洗漱幹淨,下樓吃了早飯。
賀叔也在,就笑眯眯地坐在一邊看着他,把王若冰給臊得厲害。昨夜他都留宿在賀家老宅了,他跟賀棠的關系,這些人怕是都能猜到,他都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
而且也不知道賀家老爺子老太太知道了該怎麽說,前腳還在給人安排相親,後腳大孫子就彎了,他們年紀大了,能接受得了嗎?
自己媽那裏倒是好說,王若冰性格從小就比較獨立,一直是自己拿主意,他媽也不太管他。
王若冰嘆了口氣,決定先不管這麽多,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周助理發現了,他們老板今天很不對勁。
從今天第一眼看到他,老板就一直處于一種春情蕩漾的狀态,這種狀态,只有身處熱戀中的男人才會有。明明穿的還是那身西裝,紐扣還是嚴謹地扣到最上面一顆,可往常那種禁欲的感覺沒有了!老板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喜悅和柔情,讓周助理猜到了,老板一定是破處了!
一上午老板開了兩個短會,聽了三項工作彙報,忍不住看了手機快九次!雖然他的決策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準,可周助理還是默默為他這種神魂颠倒的狀态擔憂。難道談了戀愛的人都會變成這樣?作為一個工作狂的周助理對戀愛有些恐懼了。
要不……還是不要談戀愛了吧。
先別管周助理怎麽想吧,王若冰那邊終于是把酒樓的事搞定了,消防的人過來看了看,确認沒問題了,酒樓重新開業。至于那玉氏酒樓,王若冰也開着車老遠看了一眼,招牌已經給拆下來了,新的還沒做好。
王若冰開着車往回走,手機上進了一條消息,他以為是賀棠的,漫不經心拿起來看了一眼,脊背冒出了冷汗。
那信息是趙百裏發來的,就兩個字:“救我!”
王若冰連忙把車停在一邊,給趙百裏發語音通話,被挂斷了,他發了個信息:“你現在在哪兒?出什麽事了?不方便接電話?”
趙百裏:“不能接,會被聽見。我被我爸媽關起來了。”
王若冰:“……”
趙百裏:“倆老這是等我服軟呢,非得要我辭職,進他們安排好的單位當個合同工。真特麽玄幻,二十一世紀還能發生這種事。”
王若冰想了想,回複他:“別着急,我過兩天去你家看看,勸勸你爸媽。”
趙百裏利索地把他家地址發了過來。
王若冰開着車回到了酒樓。在去燕京市之前,他還得把手頭上的事做完,一是跟周助理敲定分店的具體規劃,二是跟劉德貴一起把新菜研究出來。
下午周助理來了一趟,跟他把新店的裝修風格、客戶定位等等一一敲定,新店的手續都交由周助理去辦,王若冰只要準備好開業要上的新菜品。
王若冰下了班就跟劉德貴一起紮進了廚房,折騰到晚上十一點多,壓根把賀棠給忘在腦後了。等他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門口停了輛車,車裏開着燈,賀棠正坐在後車廂戴着眼鏡看文件。
王若冰登時愧疚極了,連忙關了店上了車,碰了碰賀棠的手:“等了多久?”
賀棠笑了一下,親密地靠近一點:“沒多久。”
他無怨無悔的樣子讓王若冰更愧疚了,人家賀棠一個大忙人,天天跑來等他,脾氣又好,等多久都不生氣,這麽好的人上哪兒找啊。本來王若冰昨夜被賀棠壓了一晚上,心裏還有點埋怨,現在他什麽不滿情緒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