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以身飼魔
“今晚上我家去睡吧。”賀棠握着他的手:“想吃你做的早飯。”
王若冰很爽快地答應了。他現在對賀棠的愧疚和愛意正濃, 別說只是去賀棠那兒睡一晚上,就是要他把王氏酒樓拱手相讓他恐怕也會答應。
開着車的周助理心裏暗暗嘆了一聲,老板果然是久經商場,手腕老辣,王老板還是太年輕,太嫩了點,老板他可不是想吃你做的早餐, 他是想吃你啊喂!
王若冰跟賀棠去了問鼎山莊,賀棠早就準備好了幹淨睡衣,洗漱用品也備了新的。兩人都洗了澡, 進了卧室,賀棠就迫不及待地想跟王若冰親熱。
王若冰早料到要有這麽一遭,倒也沒什麽抗拒,而且他都要去燕京市了, 對賀棠也是百般不舍,只是跟賀棠交代節制一些。賀棠剛開葷, 正是恨不得把百般花樣都嘗試一遍的時候,怎麽可能輕易放過機會,見王若冰爽了一次之後就抵死不從,登時有些郁悶, 轉身背對着王若冰生悶氣。
王若冰極少見到他這個樣子,只覺得有趣,哄着他說:“你和別非得急于一時,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 別一下子把我榨幹了。”
賀棠見賭氣也沒用,只得轉過身來,攬着王若冰親了又親,喃喃道:“這可是你說的。”
王若冰笑笑,給兩人蓋好被子:“早點休息吧。”
賀棠摸了摸王若冰的臉,對他這模樣怎麽也愛不夠,又跟他說:“剛才是我不對,不該跟你鬧脾氣。”
王若冰只是笑,沒想到賀棠連這事也要跟他道歉。這個人平素冷靜自持,只有在他面前才會流露這麽一點情緒,他喜歡還來不及,怎麽會生氣。
“不用道歉,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的。”
王若冰這話說的真心誠意,賀棠又怎麽會看不出來。他一時間有些失語,從小家裏就教育他要規規矩矩,要表現好才能讓母親喜歡,他就像在一個模具裏長大,一舉一動都要控制,決不能出格。情緒管理更是要放在第一位。
這是第一次有人說他什麽樣子都喜歡。
賀棠一時間難忍胸口激蕩的情緒,把王若冰抱進懷裏。
第二天,王若冰起得比賀棠還早,洗漱幹淨就進了廚房。賀棠家裏各類新鮮食材一應俱全,王若冰蒸了兩籠四喜餃,用豆漿機磨了一壺核桃酪,再用新鮮的頭水紫菜煎了個紫菜蛋餅。賀棠醒來的時候,滿屋子都是香味。
兩人吃了一頓熱騰騰的早飯,賀棠只覺得十分滿足,四喜餃鹹香鮮甜,豬肉和蝦仁的比例恰到好處,核桃酪入口都是糯米的香味,酥潤暖胃,紫菜蛋餅就不用說了,入口滿滿的紫菜和蛋香,如此美食當前,人生已不需要額外的期待。
自從跟王若冰在一起,他再也沒胃痛過了。
王若冰跟賀棠一起出門,一個去上班,一個進酒樓。剛給市二中的學生們做完早餐的劉德貴帶着人回來,兩人昨天晚上研究了幾道菜,味道還有些不對,上午就又進了廚房。
足足準備了五天功夫,王若冰終于把新分店的大小事宜全部安排妥當。他跟劉德貴交代一聲,讓他幫忙看着,只身上了飛往燕京市的飛機。
趙百裏的情況他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母親突發腦溢血多半是假的,目的是為了把趙百裏給騙回去。趙百裏肯定也不願意放棄郢都市的工作和女朋友,乖乖進體制內當個合同工,這不就跟父母杠上了,被關起來了麽。
他大學就是在燕京市讀的,但是對這座超級都市還是不怎麽熟悉。下了飛機,他按照趙百裏給的地址打車過去,在路口下車。正對着路标慢慢找呢,身後傳來一聲遲疑的叫聲:“王若冰?”
王若冰回過頭,愣了,居然是蔣老板!
對了,趙百裏跟他說過,蔣老板給他擠兌到燕京市開飯店來了。沒想到偌大的一座燕京市,兩人居然還能碰上,王若冰只想感慨一聲,久旱逢甘霖——兩滴,他鄉遇故知——宿敵啊!
他正唏噓不已,蔣老板比他更為慌張,見了鬼似的大驚失色,抖着嗓子問:“你打算上燕京市來開分店?”
王若冰:“沒呢,我就是來找個朋友。”
蔣老板稍稍松了一口氣,王若冰問他:“聽說蔣老板在燕京市開了店?”
蔣老板渾身一僵,吞吞吐吐道:“找了幾個朋友合夥開了家店,就随便搞搞。”
王若冰哦了一聲,笑道:“那您忙。”
蔣老板又看了王若冰兩眼,遲疑地問了一聲:“你真的不打算來燕京市發展吧?”
“我騙你幹嘛?”
蔣老板這才終于放心,跟王若冰道別走了。
王若冰順着地址,找到趙百裏家。
開門的是趙百裏他媽,老太太有些狐疑地看着王若冰:“小夥子,你找誰?”
“我是趙百裏的朋友,我叫王若冰。”
聽見這名字,老太太來了精神了:“你就是王若冰?百裏他老板?”
王若冰笑笑,點點頭,适時地把手裏拎着的禮盒水果送上:“今天來看您,也沒什麽準備,這些東西您收下。”
王若冰有禮貌長得又好看,最主要是好看,老太太也不好意思把人擋在門口,讓他進了門。
王若冰把禮物放下,在客廳裏坐下,四處看了一眼,有間卧室門關着,趙百裏說不定就在裏頭。
“趙百裏在家嗎?”
“不在,他上班去了。”老太太給王若冰倒了杯水:“我們都已經給他安排好工作了,王老板,這事我得給你道個歉,往後百裏不能再上你那兒幹活了。”
她話音剛落,一扇卧室門後就傳來了碰碰撞門聲,趙百裏在門後嚷嚷:“若冰!你別聽我媽瞎說。”
老太太謊話被拆穿,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王若冰笑着說:“阿姨,百裏要辭職,也得走正規程序,他跟我是簽了合同的,如果違約,是要賠違約金的。”
老太太給唬住了。
王若冰繼續說:“當然了,以我跟百裏的交情,我不可能讓他賠違約金。我知道做父母的,都是為孩子好,您既然給他安排好了工作,我那兒也并不是非得留他不可,咱們把百裏的思想工作做通了,總比這樣關着他要好。您說是吧。”
老太太點點頭:“可不就是這個理,還是你這孩子明白,我們當爸媽的哪能害了自己的孩子。”
“您這樣關着他也不是個辦法,不如讓我跟他聊聊,溝通一下,了解了他的想法,才能勸解他。”
老太太有些松動,又還存着幾分警惕,看着王若冰說:“要不這樣吧,孩子,你把手機留在客廳裏,我就放你進去。”
王若冰很爽快地掏出手機,放在茶幾上。
老太太放下心,也不怕王若冰進屋之後怎麽折騰,反正手機押在她這兒呢。她找了鑰匙開卧室門,一邊對王若冰說:“孩子,你幫阿姨好好勸勸,讓百裏別再犯軸了。早點想明白,早點去工作。”
卧室門一開,趙百裏就想往外沖,老太太眼疾手快,一巴掌按在王若冰的後背上,把兩人都推進了房間,立刻把門又鎖了。
趙百裏氣得哐哐敲門,王若冰勸道:“別砸了,當心把門砸壞了。”
趙百裏喪氣地停下來,在床上坐下。
王若冰四處看了看,趙百裏卧室不大,一張床,書櫃書桌,桌上放着電腦,電腦開着,是個游戲暫停畫面,角落裏放着一盆綠植。
“這段時間怎麽過的怎麽樣?”
“不怎麽樣。電腦又聯不上網,只能打打游戲。”趙百裏有些頹喪:“我都好久沒跟楚楚聯系了,你出去之後幫我跟我大舅哥說一下,免得楚楚擔心我。”
王若冰點點頭,壓低聲音:“放心吧,我一定會想辦法做通你爸媽的思想工作。”
“他們可不是一般人,那都是清朝的老古董了,什麽年頭了,還惦記着吃公家飯。”提起父母,趙百裏一肚子怨氣:“體制內那點工資,別說買房,連個廁所都買不起!他們倒好,怎麽說的,旱澇保收,富不起來可也餓不死!”
“行了,他們畢竟是從人民公社那個年代過來的,思想一時無法順應時代的潮流,你也別去硬碰硬,激化矛盾。你說他們給你找了個體制內的合同工?是哪個單位?”
“機管局。”
王若冰表示知道了,又開解趙百裏兩句,敲敲門板嚷嚷:“阿姨,我該走了。”
老太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了門,把王若冰拉出來,又火速關上門。看得王若冰是哭笑不得。
他出了趙百裏家,正琢磨要怎麽搭救趙百裏,他的想法是把趙百裏的工作給攪黃了,趙百裏他爸媽不就沒招了麽。
正琢磨着,手機響了,居然是個越洋電話。
賀洋的聲音咋咋呼呼:“若冰!我聽家裏說賀棠跟你在一起了?!這是怎麽回事啊?!”
聽家裏說?看來是賀家老頭老太太都知道他們之間的事了?果然是上次留宿了賀家老宅,紙裏包不住火,他們該知道的總會知道。
王若冰正想着要怎麽跟賀洋解釋呢,畢竟賀洋跟賀棠勢不兩立,他跟賀洋關系挺好,現在又跟賀棠談起了戀愛,要是處理不好,賀洋跟他翻臉都有可能。
“哥,你聽我解釋……”
“解釋啥啊!若冰啊!我知道!你這都是為了我!你受大委屈了啊!”
王若冰:……哥你是不是腦補得太多了?
“唉,都怪哥哥沒用,才讓你以身飼魔!唉,你跟賀棠要是在一起,肯定是不會有孩子了,你放心,等我繼承了賀家,一定不會忘了你!”
王若冰:……以身飼魔都來了,我還能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