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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玄霜如今還在傲雪苑嗎?”

栖鳳樓偌大的人工湖上波光粼粼, 聶小鳳站在水榭外的露臺上,看着前方的景致。幾只鳥兒輕點湖面,不着痕跡地掠過。

江清歡在師父面前向來随意,水榭上也沒有外人, 素雅的紗簾被卷了起來,秋日的暖陽灑在楠木的地板上,她躺在木地板上曬着陽光, 跟師父說是的呢, 我本來說要帶她走,可她不走。

聶小鳳聞言, 也有些意外。

江清歡翻了個身, 趴在被陽光曬得帶着絲絲暖意的地板上, 笑着說:“其實我也覺得意外, 師父, 我本以為她會走。”

聶小鳳走到江清歡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江清歡看着近日又少了些許人氣的師父, 伸手扯了扯她的裙角, 撒嬌:“師父老站着做什麽?坐一會兒啊, 這太陽曬得人可舒服了。”

聶小低頭看着她, 動也不動。

江清歡仰着頭,鳳眸微彎, 不依不饒的, “師父,坐嘛。”

那語氣, 一波三折。

自從到了中原,聶小鳳與梅绛雪相認之後,江清歡已經很少跟她這樣撒嬌了。并非是師徒之間的感情變得淡薄,而是師父與女兒相認,江清歡本人雖然對骨肉親情之間的牽絆沒有太多的體會,可古往今來,旁人都說血濃于水,可能沒有血緣牽絆的情感總不如真正的血親之情令人心感慰藉。而且與梅绛雪相認之後,師父面上的歡喜确實比從前多了,性情柔軟的一面流露得也比從前多,江清歡一直沒有住進栖鳳樓,心中懷的也是一份對師父的體貼。

聶小鳳看着這個小徒弟,心裏升起了一股久違的情感,既無奈又柔軟。她笑了笑,也就在江清歡的身旁坐下。

“為師坐下了,徒弟有什麽話要跟師父說?”

“我沒有特別的話想說,師父心裏明白,清歡無論如何,總是與師父同一立場的。”

在她眼裏,沒有所謂的武林正道,也沒有什麽魔教餘孽。師父當年救了她,将她帶回冥岳,她心中自己最重要,師父次之。但師父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若是沒有了師父,她在世間也無甚牽挂。所以無論師父要她做什麽,她也是萬死不辭的。

江清歡的話說得太窩心,聶小鳳臉上的神情又柔和了幾分,“我知道,你從未讓我失望。”

師徒之間又是一陣靜默,過了一會兒,聶小鳳又問:“绛雪最近常去傲雪苑嗎?”

江清歡搖頭,“沒有。”

聶小鳳聞言,神色淡淡,沒有再說話。

有的事情說起來,也是十分令人匪夷所思。江清歡覺得在自己的身世上,陳玄霜的态度都比梅绛雪要好些。畢竟,陳玄霜是陳天相撫養長大,自幼所處的環境還是在仁義山莊,她若是糾結,江清歡是可以理解的。可梅绛雪到底糾結什麽呢?她是覺得聶小鳳不該騙萬天成,還是覺得聶小鳳應該主動跟羅玄講和,一家團圓?

事情到了這份上,哪有講和一說?當年羅玄所作所為雖有自己的立場,可事已至此,如今這不可收拾的局面,羅玄絕對難辭其咎。梅绛雪難道還想着聶小鳳為了羅玄妥協嗎?

那怎麽可能呢?

這麽一想,江清歡心中忽然有種感覺,當初是師父沒教梅绛雪武功是很有先見之明的。否則以梅绛雪今日的言行,如果她會武功,江清歡覺得她都能暗中去找羅玄,希望可以從中調解。

聶小鳳又說:“我打算讓紅萼從開封過來。”

江清歡:“師父是擔心若是羅玄等人攻來冥岳,你要上前迎敵,冥岳後方會無人主持大局嗎?”

聶小鳳說不是,但至于為什麽要蒲紅萼從開封趕來,卻沒有透露。聶小鳳看着趴在楠木地板上的小徒弟,她好似已經被這秋日的暖陽曬得昏昏欲睡,那雙好看得鳳眸已經閉上,呼吸徐緩。

聶小鳳看着她半晌,然後移開了目光看向前方的湖面。

前世今生,隔不斷的愛恨情仇。她與羅玄之間,也總歸要有個了結。只是她沒想到臨到陣前,她這輩子的牽挂反而比上輩子還要多。陳玄霜并未去找陳天相,而是留在了傲雪苑。還有江清歡,她這輩子多出來的小徒弟。

若是從前,聶小鳳會覺得即便是江清歡為了冥岳為了她送命,她縱然心痛,但也不會眨一下眼睛。她之所以能活到現在,靠的不是慈悲心腸,而是雙手殺孽。

但如今她每每看到這個小徒弟,心中反而更加不舍。江清歡骨子中狠厲的一面,像極了自己,這是不管過去還是現在,都是聶小鳳非常得意自豪的事情。與她有血緣牽絆的兩個女兒,不管是梅绛雪還是陳玄霜,沒有誰能像江清歡這樣正邪莫辨,可是動起手來眼睛也不眨的狠勁兒。聶小鳳想,要是她這次跟羅玄這些人交鋒會遇上不測,冥岳怎麽辦?

昔日的魔教舊部跟着她在雲南打拼,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若是她有任何不測,誰來收拾冥岳的爛攤子?

聶小鳳對自己的幾個徒弟性情早就摸透了,如今遠在雲南的弟子雲夢蓮争強好勝,雖然一片忠心可以獨當一面,但胸懷有限不成大器,蒲雲萼處事穩重但少了幾分靈氣沖勁,守成尚可,但若是收拾破敗的局面,怕也是有心無力。至于梅绛雪,雖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骨肉親情與她剪不斷,與羅玄更是剪不斷,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聶小鳳是斷然不敢将冥岳交給梅绛雪的。

江清歡被太陽曬得昏昏欲睡,她自诩是世上最了解聶小鳳的人,師父的心思她不能猜透,也能猜個七八成。她張開眼睛,看着萬裏無雲的天空半晌,然後跟聶小鳳說道:“師父不必喊大師姐來,其實我前些日子已經讓白飛飛到太湖來,估計這兩日便到。至于大師姐,快活城雖然已經歸順冥岳,但諸事未定,她還是在那邊穩住陣腳比較重要。”

“師父心中的感受,清歡不敢說能理解,但師父的想法我是明白的。師父若是有什麽不測,冥岳對清歡而言毫無意義。清歡一直不曾忘記,我之所以是冥岳的四姑娘,這是師父給我的。師父若是不在,我留在冥岳又有什麽意思?冥岳這麽多人要養家糊口,我可沒有師父那樣的能耐。”

聶小鳳聽聞言,忍不住笑罵了聲,“孽徒。”

江清歡爬了起來,盤腿坐着,她跟聶小鳳說孽徒就孽徒,反正無論生死,她必然和師父一起共進退。末了,她又跟師父感嘆着說:”黃島主都沒讓我決心跟他同生共死的待遇,他若是知道了,一定會嫉妒師父。“

聶小鳳:“……”

聶小鳳不知道黃藥師會不會嫉妒她,但她知道如果江清歡有什麽事情,黃藥師大概也不會善罷甘休。不管怎樣,有黃藥師在,總是能護江清歡周全的。

這麽一想,聶小鳳心中頓時就輕松了許多。她站了起來,也将坐在地板上的江清歡拉了起來,“我有事情要去找萬天成,你快回去吧。”

江清歡眨了眨眼,有些狐疑地看向聶小鳳:“找萬天成?”

聶小鳳微笑着,“費了那麽大的心思疏導他的真氣,又讓他占了那麽久的便宜讓你喊他師丈,這場所謂的正邪之戰,他總得為我做些什麽。”

半個月後,十幾年前曾經圍剿過聶小鳳母女的所謂武林正義之士結成聯盟,攻到了冥岳。

可惜此一時彼一時,十幾年前的英雄風華正茂,如今已是壯士暮年,又加上有的門派青黃不接,實在難以有特別出類拔萃之人。羅玄本是一身本領,可惜在血池十幾年不見天日,他已經今非昔比。

多年前,羅玄和萬天成受武林正義之士所托,參加圍剿魔教餘孽。如今,昔日的兩位故友如今是敵非友。

在這一場所謂正邪之争的大戰中,聶小鳳主持大局,萬天成和江清歡當了左右先鋒,便将那以“匡扶正義、剿滅魔教餘孽”為名的正義之師打得潰不成軍。

聶小鳳站在高處,看着下方纏鬥的人群,面無表情。與她遙遙相望的,是對面的羅玄。他們終于再度相對,所謂的魔教正道,非要在今日分出高低。

聶小鳳覺得有時候這些正義之士真的相當滑稽,羅玄與她一夜情緣,她生下了一對女兒。如今女兒都已經長大成人了,羅玄面對當年的事情,自己檢讨了一下,而這些武林人士,竟然說魔教妖女詭計多端,又以美色魅惑羅玄,饒是堅若磐石,大概也抵擋不了魔女的誘惑。

于是,那些正義之士相當輕易地原諒了羅玄的過錯,再度将所有的罪過推到聶小鳳身上。

聶小鳳看着與她遙遙相對的羅玄,嘴角微揚了下,随即那弧度便消失無蹤。無妨的,這樣的事情,當年她的娘親也遭受過。

與此同時,江清歡和萬天成正在底下的人群中混戰,江清歡讓侍梭和白飛飛兩人各自帶了一隊弟子,從外圍包抄,将那些上門找茬的武林人士圍了個水洩不通,別說人,就連蒼蠅都不好飛出去。

萬天成看到白飛飛和侍梭已經從外面将這些人都困在一個地方,也不擔心其他的。他跳到江清歡身旁,沉聲說道:“我去料理羅玄,你幫我殿後,別讓閑雜人壞我好事!”

江清歡聞言,笑道:“自然是好的,師丈諸事小心。”

江清歡話還沒說完,萬天成就已經化作一道光影朝羅玄的方向奔過去。陪在羅玄身邊的是陳天相和方兆南,對萬天成來說,這兩個人解決起來根本就不用費力氣,手中大刀一掃,便将兩人掃飛了。

羅玄看到萬天成前來,大吃一驚。他此刻內力十有限,根本沒辦法跟萬天成相比,兩人拆招不過十來招,羅玄便已無力招架,最後關頭,覺生大師趕到,在萬天成的刀下救了羅玄。

覺生手中的佛珠飛了出去,纏住了萬天成的刀,大聲說道:“萬施主,你與羅玄昔日是摯友,剿滅魔教之事,便是由你與他牽頭的,如今你為何倒戈敵陣要殺他?”

萬天成本要看向羅玄的刀被擋住,不慌不忙,他擡眼看向覺生,濃眉微皺,“你是覺生?”

覺生看着萬天成的模樣,又看向羅玄。

羅玄:“他如今記憶全失,已經不是從前的萬天成了。”

覺生:“縱然不再是從前的萬天成,但我相信一個人的本性不會變。”說着,轉而看向萬天成,“你從前并不是這般濫殺無辜之人如今為何這樣做?”

萬天成擡眼,眼神陰鸷,只見他手腕陡翻,原本纏住他大刀的佛珠便四處散開。他手中大刀收回,威風凜凜地持刀而立,擲地有聲地說道:“我本不想殺人,可你們這些所謂的武林正義之士,要前來殺我的妻子,我怎能袖手旁觀?!”

這時,在那狼狽的人群中,一個聲音大聲吼道:“萬天成,你瘋了嗎!她是魔教妖女!”

萬天成聞言,手中大刀已經飛了出去,再回來的時候,方才說話的那個人已經氣絕身亡。

羅玄見狀,神色微變,“萬天成,你——”

“我怎麽?”萬天成接住飛回來的大刀,淡淡地睨了羅玄一眼,“她首先是我的妻子,不管她是什麽人,身為丈夫,便該不計一切代價護她周全。你們這些所謂的正義之士,聽說從前也并未少為難她,如今我是她的丈夫,從前她在你們身上受的委屈,如今便該讓我從你們的身上讨回來。”

羅玄:“……”

覺生:“……”

他們都沒想到,如今的萬天成竟然已經被聶小鳳洗腦成這樣。

這一幕盡數落在江清歡的眼裏,她倒是沒想到原來萬天成也可以這樣。這樣的一個男人,要配師父倒是可以,只是可惜,當年圍剿魔教之事,少不了萬天成。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不管是萬天成還是羅玄,對師父來說,都不再有任何可能。

羅玄點頭。

“當年你與小鳳生下一對女兒,但你是個縮頭烏龜,敢做不敢當。如今十幾年過去,你終于在那些認識你的武林正道面前坦誠你當年犯下的過錯,如今與你一起前來的這些人,定然是覺得若不是小鳳以美色相誘,你定然不會釀成大錯。總之千錯萬錯,都是小鳳的過錯。小鳳當年為了你吃盡苦頭,你這個懦夫不敢承認事實,反而還要将她軟禁,害得她與兩個女兒、與我分離十幾年,我如今要殺你,你可服氣?”

還不等話說完,一個青年就撲了過來,只見他手中長劍一挑,想要将萬天成的大刀挑開,不料卻被大刀一壓,壓得劍動也不能動。青年整個人跪在羅玄前方,額頭上盡是汗。

萬天成:“我只用了一成力氣,年輕人,你不是我的對手,讓開。”

來的青年正是方兆南,他擋在了羅玄前方,跟萬天成說道:“前輩,你被騙了,事情不是聶小鳳跟你說的那樣。你不是她的丈夫!”

萬天成眼睛一眯,看向方兆南。

而這時,江清歡已經走到了萬天成身旁,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方兆南。

“方兆南,方少俠,別來無恙?”

方兆南看到江清歡,就很想說其實別後有恙,他一點都不想看到這個難纏的四姑娘。然而雙方對峙,他再怎麽樣,也不能這麽說。于是憋紅了臉看向江清歡,甕聲甕氣地問道:“四姑娘,你能別來裹亂嗎?”

江清歡笑道:“方少俠說的是什麽話,我們立場不同,努力的方向自然也是截然相反。只是沒想到,你竟然和這些所謂的正義之士一起來了。”

方兆南看着巧笑倩兮的江清歡,一時間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

江清歡轉而看向萬天成,“師丈,還等什麽?”

萬天成眉頭一皺,聽到江清歡的話,手中的大刀揚起,正要往羅玄的方向砍過去。忽然,他的動作一頓,身體微晃了下。

江清歡一愣,“師丈?”

可是此時的萬天成好像已經聽不到旁人說話,那把原本被他拿在手裏的刀因為脫力而“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他雙手抱着頭,忽然大喊了一聲。

江清歡見狀,心中“咯噔”一聲,先前黃藥師跟她說萬天成的記憶可能會便伴随着體內的真氣疏導情況恢複,她倒不是不信,她只是沒想到這事情這麽快就會到來。

“師丈!”江清歡連忙扶着萬天成,誰知萬天成确實雙手抱頭,仰天大叫了一聲。

而此時的覺生大師在旁邊目睹一切,他覺得照這種情況下去,他和羅玄帶來的人,根本就無法全身而退。連忙上前要點了萬天成的xue道,打算讓羅玄為萬天成看看。

誰知他才上前兩步,就被江清歡的七巧梭擋住了步伐。

七巧梭在一襲紅衣的四姑娘手中轉得飛快,江清歡一雙鳳眸此刻帶着淩厲的殺意看向覺生,“你想做什麽?!”

覺生一雙眼睛看向江清歡,随即又轉而看向他和羅玄帶來的這些年輕人。江山代有才人出,當年要對聶媚娘母女趕盡殺絕的門派如今許多是青黃不接,他們怕昔日還是砧板之魚的聶小鳳會像當年的聶媚娘一樣找他們報仇,所以決定先下手為強。只是沒想到,與這些門派的人才凋零相比,冥岳可謂是人才輩出,光是眼前這個清豔無雙的紅衣小姑娘,已經得了七巧梭的真傳。

擒賊先擒王,覺生覺得他必須得找到聶小鳳,否則今日來冥岳的這些人,很有可能有來無回,包括萬天成。

萬天成的異樣不止是羅玄發現了,覺生也發現了。萬天成如今忽然一副失心瘋的模樣,怕且又是記憶出了什麽岔子。趁着這個武功奇高的家夥武力值盡失的時候,覺生認為自己還是先去找到聶小鳳了再說。

然而還不等覺生去找聶小鳳,他就被江清歡攔下了。

江清歡手中的七巧梭飛了出去,毫不留情地削向覺生,“當年我師父的娘親便是被你廢了武功才會枉死,我今日便替她出一口惡氣!”

江清歡即便是武功在同齡人當中鶴立雞群,可一旦跟覺生這樣十幾年前便是少林主持的人相比,實力依然有差別。她與覺生交手之後,便感被壓制得是力不從心,好像下一刻便要被人奪走手中的七巧梭一般。

江清歡抿了抿唇,本想将雕兒喊來,可是想了想,這種這麽多人的大戰,雕兒來了怕且是會很容易被傷。這麽一想,頓時打消念頭,跟覺生拆了幾十招,越到最後越感吃力,就在最後千鈞一發的時候,聶小鳳從天而降,把覺生給擋了回去。

“師父!”

聶小鳳沒有回頭看向江清歡,她只是看向已經多年未見的生父覺生。

聶小鳳:“你來做什麽?”

覺生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小鳳,我來勸你放下屠刀。”

聶小鳳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荒謬!”

她從不皈依佛門,即便是殺人,殺的也是該死之人。手中若無屠刀,何以生存?

覺生:“我知道當年你娘的死對你造成了許多的傷害,可是小鳳,血債便是要用血來償還。當初你娘殺了許多的正道人士。”

聶小鳳聞言,笑了下,那雙眼眸不帶情緒地看向覺生,“可那些人都該死。若不是他們殺了我外公他們,我娘怎會讓他們血債血償?包括你,覺生大師,當年若不是你廢了我娘的武功,她不會死。這些年來,你一直在少林後山面壁思過,思過的時候可曾想起我的娘親?”

覺生大師低頭,說道:“和尚既然已經出家,便是跳出了紅塵之外。出家人,四大皆空。”

江清歡聽到覺生大師的話,忍不住笑,師父不說,她就替師父說出來,“大師說出家人四大皆空,可大師根本紅塵未了,塵世間依然有你所向往的生活,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平白令人作嘔。”

覺生大師:“我對不起媚娘。”

聶小鳳冷眼看向覺生大師,“你若當真覺得自己對不起我娘,當年便該給我娘殉葬!”

覺生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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