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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小魚兒驚訝過後, 便是哈哈笑了起來,“四姑娘說的,可算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大的笑話了。”

江清歡撇了撇嘴,她也沒指望會有人相信。他們愛信不信, 愛打不打,跟她又有什麽關系?

于是,四姑娘只是十分淡定地掃了小魚兒一眼, 然後十分詭異地笑了笑, 随即跟身邊的黃藥師說:“黃島主,我們走吧。”

黃島主:“回冥岳嗎?”

江清歡:“不回冥岳, 我們去找洪七哥哥, 好不好?”

小魚兒看着那對男女遠去的背影,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總覺得江清歡是來消遣他和燕南天的。想到燕南天, 小魚兒心裏就湧起一股矛盾的情緒。冤冤相報何時了?他并不想殺人, 不管是江琴還是花無缺。江琴該死, 但只要他受到了懲罰便已足夠, 至于花無缺, 他又豈會是該死之人?

小魚兒想起花無缺, 翩翩白衣少俠,俊逸風流, 真不愧是移花宮邀月和憐星兩位宮主帶出來的徒弟。花無缺說邀月和憐星痛苦一生, 只要殺了小魚兒,她們才能感覺到快樂。恩師之命不可違, 于是相約三個月後決一死戰。

花無缺一身武功,比起小魚兒不知道高了多少。想到三個月後的對決,小魚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臉,他覺得死的不可能是花無缺。

但是在他死之前,他還有事要做。

江清歡和黃島主兩人離開了小魚兒和燕南天的住處,就直奔丐幫的分舵。洪七少幫主正在處理幫務,聽說清歡妹妹和黃島主來了,将幫務一推,跑去跟清歡妹妹唠嗑家常了,沒想到這一唠嗑,就唠嗑到了清歡妹妹的身世。

“清歡妹妹你說什麽?有人跑去冥岳認你當未婚妻,黃島主竟沒氣得要打死他?”

正在喝茶的黃藥師擡手中還拿着杯蓋,聽到少幫主這句話,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說:“我哪來那麽大的氣性?”說的好像那天扣着小魚兒喉間要害的人不是他似的。

少幫主送給了黃島主一聲呵呵。

江清歡:“洪七哥哥,丐幫弟子衆多,要打探事情也容易。你能讓丐幫揚州分舵那邊的人打聽一下在揚州是否有姓馮的人家?”

少幫主:“馮姓又不是小姓,又怎會沒有?”

江清歡:“不是如今姓馮的人家,是十幾年前,有沒有姓馮的人家遭逢變故,譬如說被滅門又或是被什麽盜賊闖入家之類的。”

燕南天說他曾見過馮夫人的畫像,還說她的容貌與馮夫人十分相似。江清歡倒是沒覺得燕南天說的是假話,可萬一只是巧合長得像而已呢?揚州也算是富庶之地,交通發達,誰會想不開離開揚州淪落到與饑荒中的流民混在一起?

江清歡覺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遭遇了變故,不得不離開。若是被滅門或是其他的原因,自然會有官方記錄在冊,官方的冊子沒那麽容易找。可坊間茶樓,總有那麽一些老人家,他們活得久了,什麽事情都會知道一些,丐幫耳目那麽多,要他們打聽比摸進官府的庫房去翻冊子要快得多。

少幫主和表妹的事情,自從得了清歡妹妹這個得力軍師獻策之後,進步神速,至少不會讓他滾了。如今清歡妹妹有所求,洪七哥哥當然是刀山火海都要幫忙的,更何況如今不過是讓弟子去打聽一下從前的事情。于是,少幫主一口應下清歡妹妹的請求,末了,還要留清歡妹妹和黃島主兩人在丐幫分舵一起吃飯喝酒,這一吃飯喝酒,就折騰到了月上中天。

洪七少幫主和黃島主兩人,年少的時候喝了幾杯酒就喜歡打架,如今依然是這樣。與小魚兒和花無缺的打架不同,黃島主和洪七少幫主兩人的打架不過是為了切磋武藝。

江清歡坐在旁邊的欄杆上,看着前方空地中衣袖翻飛的兩個身影。

高手過招,便是分外賞心悅目。尤其是黃島主的武功,一招一式,說不出的潇灑風流卻蘊含着強大的殺傷力。江清歡看着兩人的招式風格,忽然又想起郭靖要拜師的事情。江清歡覺得一個人的行事作風可以改變,但本性卻難改。小郭靖如今年紀雖小,但看他平常的模樣,已經隐約能看到日後的那股犟勁了。江清歡覺得小郭靖這樣的,或許是還少幫主的武功路數比較适合當他師父。

于是,洪七少幫主在跟黃島主切磋完之後,江清歡就笑眯眯地對少幫主說:“洪七哥哥,黃島主都已經收了好幾個徒弟了,你怎麽都不收一個啊?”

不說還好,一說收徒之事洪七哥哥就一肚子的苦水,“清歡妹妹,你有所不知啊。丐幫一天到晚事情多得要命,不是這個分舵有事就是那個分舵有事,處理完丐幫的事情之後,還得行俠仗義為武林除害,我哪來的時間教徒弟啊?”

江清歡:“……”

她從未想到洪七哥哥一直連個徒弟都沒有,竟然是因為這樣的原因。

一旁的黃藥師看到江清歡那無語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他将坐在欄杆上的江清歡抱了下來放在地上,然後似笑非笑地瞥了少幫主一眼,“少幫主高義。”

少幫主一看黃島主和清歡妹妹又打算湊一起虐狗,就沒好心情,十分嫌棄的語氣:“行了行了,黃島主你也注意點影響。”

嘴裏說着,心裏卻十分豔羨,少幫主十分心酸地想到底什麽時候,表妹能像清歡妹妹那樣乖巧順從地站在黃島主身邊那樣,站在自己的身邊呢?

江清歡一聽少幫主的話,樂了,“喲,洪七哥哥,語氣不對啊。”

少幫主瞪大眼睛,“我哪有?”

江清歡:“明明就有!”

少幫主:“……”

兩人大眼瞪小眼,瞪瞪瞪,最終洪七少幫主敗下陣來,“好好好,有就有。晚了,你們今夜就在丐幫分舵住下吧?”

江清歡:“我不,丐幫窮得铛铛響,床肯定是從床板到枕頭都是硬邦邦的,不舒服。”

雖說少幫主一向是窮慣了無所謂,可老這麽人嫌棄他也是會生氣的,于是眼睛一瞪,說:“不行,不舒服你今晚也得留在丐幫分舵。清歡妹妹,說好了,你要是這麽嫌棄丐幫,下回我可就不幫你了!”

江清歡不服氣,反駁:“哪有人這樣的?!”

黃藥師看着兩人毫無意義的掐架,擡手揉了揉太陽xue。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洪七少幫主每次遇見了江清歡,好像就變成了三歲的少幫主,七情六欲都分外明顯,尤其經不起激。

一個是心愛的姑娘,一個是要講義氣的朋友,黃島主打算在這兩個人還沒打起來的時候,都不插手。

幸好,四姑娘想了想,覺得如今三更半夜,外面肯定也沒有客棧了,要回冥岳還有老遠的距離……于是,四姑娘十分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那我就住一晚吧。”

少幫主看着清歡妹妹那慣得要上房揭瓦的模樣,看向旁邊的黃島主,黃島主雙手背負在後,正在看着天生的一輪明月,一副他聾,他什麽都聽不見的模樣。

少幫主重重嘆氣,覺得長期以往,黃島主真的要完,清歡妹妹肯定能跑到他頭上撒野。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表妹。要是表妹願意完婚,其實他也挺願意讓表妹爬到他頭頂撒野的。

十分心酸的少幫主帶着江清歡和黃藥師到了丐幫招待貴賓的客房,江清歡見差不多了,于是笑眯眯地朝少幫主勾了勾手指,“洪七哥哥,過來。”

洪七哥哥一臉戒備。

江清歡神秘兮兮的,“過來,肯定不害你!”

洪七哥哥只好将信将疑地将耳朵伸了過去,江清歡笑着在洪七哥哥耳朵嘀咕了幾個套路,跟洪七哥哥說只要按照套路走,表妹肯定很快就主動提完婚的事情。

少幫主聞言,樂得嘴巴快咧到耳朵根,可他還要維持一幫之主的威嚴,于是又強忍笑意,一張臉要笑不笑地板着,顯得面目分外猙獰。

江清歡看着憋笑憋到快要變形的洪七哥哥,心底輕嘆了一聲出息,然後目送洪七少幫主離開。

一旁的黃藥師看着江清歡的模樣,笑嘆着說道:“你倒是花樣多,我看這次若是少幫主的表妹還不願意完婚,你後面還能有什麽招。”

江清歡笑嘻嘻的,“那就不是我該擔心的事情啦。”

黃藥師看着她那巧笑倩兮的模樣,擡手刮了刮她的鼻梁,“去吧,我看着你進房間。”

江清歡聞言,伸手握住他的手,手指還捏了捏他的掌心,有幾分撒嬌的意味,“那我先去歇下了哦?”

黃藥師含笑點頭,“去吧。”

江清歡聽話,乖乖進了房間。黃藥師見她房中的燈亮起後又熄滅,也進了對面的房間。

房中一片漆黑,江清歡躺在床上看着紗賬,她總有種怪怪的感覺,好像是被人窺視着似的。她才想着,結果下一刻她就看到了自己的床前有一個黑色的身影,這個身影好似鬼魅,她是何時進來房中,有什麽時候開始站在她的床前,她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一股涼意從江清歡的後脊梁升起,她飛快地翻身起來,一把銀針從手中扔了出去,“什麽人?!”

只見那個身影輕哼了一聲,避開了江清歡扔過去的銀針,瞬間便到了江清歡的面前,只見她雙手做爪狀,直取江清歡的門面。

“要你命的人!”

江清歡一個翻身,她不壁反迎,手中七巧梭打着轉飛過去。臨到陣前,如果已經躲避不及,最好的辦法便是迎面而上。

來人大概會以為江清歡會滾下床避開她的殺招,誰知她不按常理出招,反而迎向了她。七巧梭飛了過來,她此招要是得手,得手的下一瞬,大概便是江清歡的七巧梭将她的頭削下來,同歸于盡。

她“咦”了一聲,手收了回去,側身避開江清歡的七巧梭,江清歡趁此機會破窗而出。

江清歡破窗而出的瞬間,黃藥師的身影便已掠至跟前,長臂一伸,将她撈進了懷裏,“是什麽人?”

“想要我命的人。”

而此時,那個黑影也到了院中,月光下,她一身黑袍,臉上帶着面具。

黃藥師眉頭微蹙,看向對方的目光森冷不已,碧玉簫從他的袖中滑下,他手持碧玉蕭,一身凜冽殺氣。而那帶着面具的人見狀,輕哼 了一聲,她抽出纏在腰間的軟劍,手一抖,那軟劍發出嗡嗡的聲音。

黃藥師把江清歡往背後一送,便已經上前去跟那帶着面具的人交起手來。

這是丐幫的地方,誰能膽子大得能下酒要來殺她,又是誰,竟然還能這樣不把丐幫放在眼裏?

江清歡看黃藥師和那面具人飛檐走壁,簡直快要将這院子拆了,而四周還是毫無動靜,就有些無語。丐幫說要接待貴賓的地方,竟然就是個萬一有人要來暗殺貴賓,貴賓死了都要明天才能被發現的地方嗎?

江清歡知道來人武功奇高,可她不知道這人的武功高得居然黃藥師也無法将她拿下。想了想,江清歡頓時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她輕笑一聲,朗聲說道:“邀月宮主,既然人都來了,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只見那面具人微微一怔,手中的動作便慢了半拍,黃藥師手中碧玉簫已經直逼她身上要害。

面具人倒抽了一口氣,直直往後退,退到無處可退的時候,手中軟劍往上一擋,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緊接着便是咔嚓的一聲響,在她足下的青石板上,愣是被她踩出了一個腳印。

黃藥師也停了下來,那雙桃花眼此時殺意未消。

面具人側頭,冷冷地看了江清歡一眼,随即輕哼了一聲。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擡起,随即那張面具便已被摘下。

月光下,女子衣袂飄飄,肌膚勝雪。在面具之下,是絕美的容貌,自帶一種高高在上的氣勢。

她徐徐轉向江清歡,淡聲說道:“從來無人知道銅先生便是移花宮主,你是如何認出我的?”

輕柔而缥缈的聲音中,蘊含着與其格格不入的寒意與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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