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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家

回到家,他母親。正确,今後她是他王立成的母親了。

母親讓他去洗手間,她去廚房把熱水端進來,給他倒水洗澡。

洗手間角落裏只有一個棕紅色的大盆子,這種盆子她第一次見。母親把熱水倒進大盆子裏。

“我跟你拿衣服,涼水你自己加。”

有沒有搞錯,這環境真還不是一般的艱苦。

還好現在不冷。就這空蕩蕩的洗手間,到冬天了該怎麽洗澡。

洗手間裏沒有沐浴露,只有一塊香皂,連洗發露都沒有。還有水泥牆上挂着的兩塊毛巾,也不知道哪塊是王立成的。地上黑乎乎的應該也是水泥。牆角因為潮濕,長了一些綠綠的青苔和白硝。

母親把衣服找來放在她剛搬進來的凳子上,出去的時候幫他把門帶上了。

他插上插銷鎖,髒衣服丢進了角落裏的竹簍裏,他懷疑那個可能是髒衣簍,不管了,先放那了再說。

然後拿了塊顏色較深的毛巾洗澡,在他的印象裏,男人應該都是用深色毛巾。

用肥皂把頭發也洗了,他記得以前看的鄉村電視劇裏好像有人是用香皂洗頭發的,反正他現在是男人了,頭發短,也不怕發質怎樣了。

身上也用肥皂洗了一遍,醫院本就病毒多,這個年代估計也不會經常消毒,更要把身上洗幹淨。

全身上下洗了徹底,除了那個部位。擦身上的時候,那個部位也是一筆帶過。

這東西他在上大學時的小電影裏見到過。那時他不僅看了男女的體位,女女的看的更多。當時在網上LES的資料時不小心看了女女情動的視頻。

看過一次後他一發不可收拾了,把男女和男男的也找了幾部出來看。

不過她也就荒唐了那麽一個星期,每次看的時候都提心吊膽的,生怕室友突然回來被發現。

他洗完澡出來坐在客廳看電視,可能就19寸左右的彩色電視,都是雪花。還只能在電視機上調臺,連個遙控器都沒有。看慣了液晶屏的,這種電視機看的眼睛疼。

好想回王立成的房間。他們家雖然看起來不大,但也有上下兩層。樓下一個客廳,一間房,一廚房一洗手間。

最讓他感到奇葩的是,通往二樓的樓梯竟然在室外。把樓下的客廳和房間跟廚房和洗手間隔開了。

他現在才想起來,洗手間裏只有一個下水的小溝,連個廁所都沒有。他已經不指望樓上會有廁所了。

看到母親進出了幾次樓下的房間,他猜測樓下的房間應該是屬于母親的。

“我去樓上了。”他關了電視上樓找房間。

其實他應該在說這句話前面加上一個“媽”字的。看來還需要适應一段時間才能說出口。

樓上,廚房和洗手間上面對應的是陽臺晾衣服的地方。另一邊是兩個房間。靠近樓梯的房間床沒鋪,只有床架子。

他都不用猜了,裏面的那個房間應該是王立成的了。他的房間比較大,還帶了個小陽臺。

他來不及仔細的打量今後要住的房間,在房間抽屜裏翻找有沒有類似日記的東西。

他占有了王立成的身體,沒有他的記憶。

夢裏的那個王立成應該有20多歲,已經是成年人了,他急需知道王立成有沒有工作,工作又是什麽。還有他家裏的一些情況他也必須知道。

兩眼一抹黑,世界是黑暗的。

房間裏沒有日記,不過好在也不是一無所獲。抽屜裏有幾本技工書,還有幾個筆記本裏也記錄着技工知識。

他感覺自己要完了,他前世是女孩子,不懂技工,更加不會。王立成可能是技術工人的猜測讓他很喪氣。

心灰意冷是什麽感覺,前一個小時他還想着用王立成的身體好好活着,孝順他的母親。後一個小時,他連王立成吃飯的技術都不會,要怎麽安身立命。

他躺在床上想着想着睡着了。夢又開始了,夢是從王立成高中畢業開始的。

他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看着王立成畢業後的所有事情,包括進入市針織廠做技術維修工學徒,包括三姐的出嫁,還有父親工作時的意外離世。

夢到今天上午救人那裏嘎然而止。

他醒來,把夢裏的都有內容好好的回憶了幾遍,還好都記住了。

今年是1990年5月12日星期六。二層樓的私人住宅,只有王立成和他母親劉鳳珍兩個人住。他上頭的三個姐姐都結婚嫁出去了。

家裏就只剩他這個老大難,66年,已經24歲了。

“立成,下來吃飯了。”

王立成聽到聲音是從外面陽臺下面傳來的,他走到陽臺,看到母親站在家外面喊他。

“知道了,馬上下來。”

劉鳳珍看到兒子走出陽臺,知道他聽到了,也沒管他後面那句話,又回到家裏把飯菜都端到了客廳。

一碗炒茄子,一碗煎冬瓜,一小碗炖雞蛋。

茄子裏沒有放很多油,看起來比較像是煮熟了,比較符合他的口味。他這些年餐餐都是在外面吃,吃過的茄子都是浸在油裏的,大多數的菜都會過油炸。那些重油的菜她早就吃膩了。

煎冬瓜是他第一次吃。冬瓜切成三四厘米見方的正方體,在靠近皮的那一面橫橫豎豎打上三四個刀口,一個個小小的正方塊就出現了。看起來很有食欲,吃起來味道很好,一點都不油膩。

炖雞蛋還是小時候吃過的,那個時候奶奶每餐都會炖個雞蛋,讓他混着飯菜一起吃。這樣會吃的特別快特別香。

吃了飯他回到房間看原主的筆記還有技工書,明天還有一天,後天就要去上班了。

夢裏,王立成的工作比較輕松,也就是機床有故障的時候去看看修修。平時沒事幹的時候就是幾個技工一起聊天。有時候老技工也會跟他們上上課。

他現在已經不是學徒了,85年進廠,做了3年學徒,88年的時候升的正式工。現在他是獨當一面的技工。

王立成怕點子低,如果被他碰上了機床故障,他又不是原主。這兩天能學多少是多少!

第二天早上,可能才八點不到。王立成就聽到他母親在他樓下喊。

“立成起來了,媽準備煮面條了。”

王立成昨晚看書看到好晚才睡。本以為這些枯燥無味的知識他會看不進去的,沒想到還看入迷了。看到實在睜不開眼了他才上床睡覺的。

他覺得可能是受到原主的影響了,原主應該挺喜歡這份工作的。他做的聽課筆記就有三大本。

昨晚又做夢了,只夢到一件事。他小時候遺精的事。

被母親叫醒後他發現那個家夥變了,回憶了夢裏場景,這應該是晨、勃!

好尴尬,他臉都紅了,這是逼他盡快适應男人的身體嗎?

去洗手間對着下水的小溝解決了小號問題,熱熱的,有些燙手。跟昨晚小號的手感不一樣。

現在這個年代只有家庭條件比較好的人家家裏會修廁所,一般的人家都是去公共廁所解決大小號。

他發現這個年代的男人和小孩都是找個隐蔽點的地方解決小號,只有成年女性比較麻煩,小號還要去公共廁所解決。

牙膏是鋁管的,牙刷是粗糙的,刷的牙龈疼。洗臉盆跟昨天醫院裏的水杯是一個材質的,陶瓷的。擱在一個鐵架子上,毛巾也挂在架子上。

他沒有用毛巾,直接打開水龍頭洗了把冷水臉。那洗臉的毛巾看着也沒覺得多幹淨,再說他在大學裏都習慣了不用毛巾洗臉。

出來後他去了廚房,看到母親正在往碗裏挑面條。劉鳳珍把筷子往碗裏一插,把碗遞給兒子。

“你先吃。”

王立成看鍋裏還有,端起面條碗蹲在樓梯臺階上吃。夢裏看到平時王立成都是這麽吃面條的,為了不露餡,他也學着王立成這樣吃面條。

裝面條的碗,是昨天裝菜的碗,有些粗糙的陶瓷大口徑碗,碗底的邊比較厚,他端着吃也不會覺得很燙。

面條是清水面,裏面下了幾片青菜葉子。

劉鳳珍把自己的面條挑好後,把鍋洗了,熱了昨晚剩下的一點茄子。把熱好的茄子都裝進了兒子碗裏。

王立成看着都在自己碗裏的茄子。也沒說什麽,他母親不喜歡吃茄子,他在昨天下午的夢裏知道了。

母親不喜歡吃,兒子卻喜歡吃。就這樣,劉鳳珍每星期都會買兩次茄子給兒子吃。

母親對他真的很好,以往的件件事都可以說明。他想,可能跟重男輕女的思想有關!

母親劉鳳珍生了他們姐弟四個。本來是有五個的,二姐後面的本來是三哥,三哥出生後一直都很病弱。後來病的吃不下東西,活活餓死了。

這件事是前兩年大姐告訴她的,那件事她記得很清楚。

她說那一年她六歲,老三三歲。那個時候隊裏恢複生産沒幾年,家家戶戶都是吃粗糧,就算是小孩,一歲後也吃粗糧為主,精細的大米混一點進去熬的爛爛的稠稠的。父親到是有工資,只是沒有糧票也買不來精米精面。

那一年他剛出生,家裏本來就困難,還要先就着母親的營養。小時候奶沒喂好,身子就會弱。奶奶說三兒就是個例子。

有一次三哥身子不大好,吃什麽拉什麽,又嫌粗糧粗糙了,吞不下。

奶奶說三兒可能好不了了。沒幾天三兒開始吃不下東西,就連喝下去的水都是拉出來的。後來就慢慢餓死了。

三哥死了,母親哭了好久,差點連奶水都回去了。還是奶奶逼着母親吃東西,又跟她說,三兒走了,難道想五兒也不好了嗎?

後來奶奶把他們幾個順序排了一遍,四姐變成三姐,他變成小四。三哥的事也不讓人提起。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的收藏和評論是我更文的動力(^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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