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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待産

進入三月後, 王立成每天都很緊張, 不再去江城, 工廠也很少去。

預産期是四月上旬, 肖紅嫣的肚子已經鼓的像個球了。人也開始變懶,睡的時間長,吃的也多,還不愛運動。

王立成飯後想要拉她外出散步多走幾步, 她不肯, 只有等天黑了才願意出門。

王立成現在在家, 也不常出去,肖紅嫣可以不用看店子。不看店子後她連樓都不下,整天待在房間裏。

“紅嫣,你到底怎麽了。”他懷疑肖紅嫣是不是得了産前抑郁症。事出反常必有妖。

“沒事, 就是不想出去。”她現在胖的吓人,臉上的肉都要掉到下巴上了,整個人胖了好幾圈,真的沒臉見人。

她想過要減肥,又怕對孩子不好, 婆婆又總是炖湯她喝。她很煩惱,害怕王立成看着她現在的樣子會不喜歡她,她幹脆躲在房裏不出去見人。

“為什麽不想出去,适當的外出走走對孩子好。”他就不明白了,之前肖紅嫣不想動的時候,他這樣說, 她都會跟自己出去。

現在他怎麽說都沒用,只肯天黑了才出門,走幾分鐘就要回來。現在沒有度娘,他又不敢問媽和姐姐,怕她們會對肖紅嫣有看法。

“晚上我們再出去,今天我多走五分鐘。”她很不喜歡她和王立成一起出門時被別人指指點點,特別在她懷孕變醜後。

“紅嫣,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不願意白天出門。”甚至連樓都不願意下,他真的很怕肖紅嫣得抑郁症。

他到這裏幾年了,還沒聽說有心理醫生這個職業,如果她真的病了,連個能治療的地兒都沒有。

“王立成,我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你會不會讨厭我。”她現在脾氣差,樣子醜,整個人都變了,連她自己都讨厭這樣的自己。

原來症結的關鍵在這裏。他給肖紅嫣的安全感還不夠嗎?他每天都會等肖紅嫣睡着後才去工廠,江城那邊更是沒有去。

“不會,你變成什麽樣都是我老婆,什麽樣子的你我都會喜歡。”他額頭輕輕頂着肖紅嫣的額頭,嘴裏輕吐着深情的話語。

王立成的話讓她忍不住流淚。

“可是我好讨厭這樣的自己,我變的又胖又醜,還總對你發脾氣,你怎麽會喜歡?”他一定是騙她的。這段感情是她求來的,他會接受她,看中的是她長相,她現在變醜了,王立成又怎麽可能還喜歡她。

“肖紅嫣,你聽着,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霸道的話語沖口而出,然後用力的吻上了肖紅嫣的唇。

難道孕婦都這個樣?每天就知道胡思亂想。讓她辭職是不是他做錯了。

王立成扶着她的腰,慢慢的松開她的頭。好在他比肖紅嫣高出許多,她的大肚子頂得他只能躬着身子,這種正面抱她的姿勢很有難度。

“不要胡思亂想,我要是不喜歡你能天天在家裏陪着你嗎?乖乖跟我下樓,每頓飯後我陪你散步,最少十分鐘。”他必須強硬點,不能事事順着她,順多了容易壞事。

“不要,我白天在家走樓梯,晚上再出去散步。”

“行,聽你的。”剛剛還想好要強硬的…

“但是你一個人不能走,必須我陪着你走。”

他們天天在一起到也沒覺得肖紅嫣的變化特別大,王立成又仔細回想了下他們剛結婚時肖紅嫣的樣子。要是他突然變成這樣他也不願意出門的,還是不為難她了。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兩人躺在床上。

“王立成,你為什麽不願意給我們的孩子取名字。”

“我不是都說了嗎?都不知道孩子的性別,等孩子出生了取名字也不遲。”

“昨天我們去做B超的時候,大嫂問我們要不要看孩子的性別,你說不要,現在又說不知道孩子的性別,你是不是不喜歡他。”所以不在乎,也不想給他取名字。

他都解釋好多遍了,只能繼續解釋,你跟孕婦怎麽争辯,何況她還是你老婆。

“老婆,現在知道就沒驚喜了,再說都已經等了這麽久了,也不差這幾十天。”

他上個月發現肖紅嫣有些重男輕女,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家那些女人和肖家女人跟她說了什麽。

如果萬一是女兒,她一時接受不了出了意外怎麽辦?他賭不起,還是等肖紅嫣生了再慢慢灌輸她重女輕男的思想。

王立成在家裏陪肖紅嫣待産的同時,羅忠勇在江城又招了幾個總經銷。現在十名工人全生産餅幹還供不應求。他又招了十名工人,讓她們兩班倒,十人上白班十人上夜班。

三月底的時候,眼看離肖紅嫣的預産期越來越近了,餅幹的訂單量還再增加,而且勢頭很猛。

一臺機子就算兩班倒也生産不出這麽多餅幹。王立成狠心一口氣把市食品廠剩下的四臺機子全買了,八萬塊他們一分都不肯讓。

他的廠裏只能放下四臺機子,多的兩臺只能放在倉庫。

王立成當時只想買兩臺,兩臺人家不賣,甚至還想漲價。大姐夫一直在廠裏,知道機子賣不出去都想再降價處理了。不知道他們從哪裏知道王立成開了家食品廠就坐地起價了。

這次四臺機子,一臺糖果機,三臺餅幹機同時工作,還又請了二十名工人。王立成看着剛到手裏的錢還沒有捂熱就沒了,心有些疼。

他也沒心疼多久,再不趕緊回去,家裏那位孕婦醒了沒看見他又要發脾氣了。

最近肖紅嫣感覺自己很不好,胃不舒服,腰酸,腿痛。最主要還是王立成又開始忙了,她有些焦慮,心情不好,總擔心她生孩子的時候王立成會不在。

今天王立成又趁她睡着去了廠裏,天都黑了還沒有回來。

她也不想這樣,每次聽到大嫂和二姐抱怨家裏那些瑣事,她知道自己已經很幸福了。

婆婆話雖然不多,但對她挺好,特別是她懷孕後,幾乎每餐都有肉,一周炖一次湯,想吃什麽都會給她做。這一兩個月她一天要吃五餐,每餐都是婆婆給她做,有時候她想自己做都不讓。王立成對她更沒得說。

她也不知道她的腦子裏怎麽總會冒出一些悲觀的想法。

進入四月後,王立成更少外出。上個月他買了四臺機子後,他的大姐夫吳立安下崗了。

讓王立成哭笑不得的是,大姐夫下崗後第一時間來店裏找他,不是訴苦求安慰,而是要和他喝酒慶祝。

吳立安眼看着小舅子的工廠越辦越好,他心急如焚,廠裏還不辭退他。他18歲參加工作,一直在食品廠工作,有16年工齡,下崗後可以拿兩三千的補償金。自己主動辭職補償金沒了,而且家人還會埋怨他。

現在終于下崗,補償金有了,工作也有了着落。小舅子早就答應他了,下崗可以去興隆食品廠上班,幫他管工人,等貨車買了,他繼續跑運輸。

吳立安其實不喜歡跑運輸。在外面跑又累又辛苦,還經常日夜颠倒。唯一好的就是工資高。他之前在食品廠跑了十年運輸,後來升職了,才開始管運輸隊,不用再自己跑。

不過王立成的工廠才辦沒多久,他先跑着,小舅子不可能讓他跑一輩子運輸。自家人的工廠肯定跟在外面不一樣。

他最開始進廠裏只是個學徒工,那時父母沒退休,他不能接班,家裏幫他在食品廠找了個學徒的工作,一個月才十幾塊錢的工資。

他看到廠裏開大貨車的司機,神氣工資又高,動了心思。食品廠裏沒什麽工作适合他們男人做,他不懂技術,總被叫去搬貨做苦力,如果他會開貨車說不定有希望調職。

吳立安把攢了半年的工資買了禮物送給貨車司機,求司機私下裏教他開車。

兩年後他考上了貨車駕照,成了廠裏運輸隊的一員,工資也漲了一倍。

當年他能娶到王春梅也是因為他有證,是貨車司機,工資高。

王立成給了大姐夫百分之五的股份,工資每月200元,跟他在之前廠裏時差不多。他給大姐夫講了股份的意思。給親戚的股份只能分紅,不能幹涉廠裏的決策,這些他都給大姐夫吳立安說好了。

大姐夫來廠裏後,廠裏的事他都交給大姐夫了。從辦廠開始,每次王立成忙的脫不開身,他都是拜托大姐夫幫照看工廠,就連工廠請人都是大姐夫在請,所以把工廠交給他,王立成比較放心。

今天已經10號了,四月上旬的最後一天,也是預産期的最後一天。肖紅嫣睡的香甜,王立成有些緊張的睡不着。

平時睡覺他們的房門都是關着的,這幾天劉鳳珍讓他們開着房門睡,有動靜了叫她,她好打電話叫車。

王立成提前聯系了一輛面包車,是送肖紅嫣去醫院生産的車。

所有小孩子需要的東西都提前準備好,裝在一個布袋子裏。劉鳳珍每隔兩天都要把衣服尿片拿出來曬一曬。一切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只等孩子的降生。

小孩子的衣服全都是新的,劉鳳珍找裁縫做的。布料是王立成從江城帶回來很好看的棉布,很柔軟。

要是以前王立成敢這麽敗家,她也不會順着他。現在不同,家裏有錢了。

每天兒媳婦都會給她十塊錢買菜,說是店裏工人的夥食費,這錢她根本用不完。她跟兒子說,兒子讓她拿着,還說家裏不差這點錢。

11號晚上吃完飯,王立成照舊拉着肖紅嫣去散步,肖紅嫣走到半路上說要上廁所。他們馬上返回,肖紅嫣剛到店裏,還沒來得及進衛生間,她感覺尿已經出來了。

她站在衛生間門口,尴尬的沒有動。

“怎麽了?”剛剛還很急的,怎麽到門口又不進去了。

肖紅嫣哭喪着臉,“已經尿了。”

聽她這麽說,看她臉上的表情,秒懂的他說了幾句安慰話。

“我們先進去把衣服脫了洗個澡,我拿換洗的衣服給你。”

肖紅嫣的肚子大的沒法自己躬下身脫褲穿鞋,這些最近都是王立成在做,甚至有時候還會幫她洗澡。

王立成很自然的幫她脫褲子,他把脫下來的褲子準備放進裝髒衣服的盆子時發現有些不對,這尿怎麽一點都不騷,還有股腥味。他把肖紅嫣的內褲湊到鼻子邊聞了聞。

“你幹嘛!”王立成聞她的褲子幹嘛!她很羞怒,聲音有些大。

“我跟你拿幹淨衣服,不洗澡了,換了我們馬上去醫院,我懷疑你剛剛尿的不是尿。”他懷疑是羊水,肖紅嫣的預産期剛過,醫生說過羊水破了就是要生了,要馬上送醫院,他緊張的有些手忙腳亂。

王立成跟肖紅嫣換好褲子後才想起打電話給肖紅嫣大嫂問問。

“有腥味的透明水是羊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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