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花母和王家媳婦兒也累了一整夜,要回去休息。隔壁趙家媳婦兒趕來照顧。
花南便扶着溫卓, 回去花家。
淩玉一早起來, 不見了溫卓, 四處尋找。遠遠在花家院子裏,見到溫卓被花南扶着回來,心裏一緊, 忙跑去溫卓身邊, 将他從花南手裏接了過來, “你去哪兒了?擔心死我了!”
“村尾李家寡婦難産, 是風水不順,我去幫忙看了看。”溫卓慢慢跟她解釋。
看着淩玉一臉的緊張,花南自是知道她害怕什麽,“李家嫂嫂本來是難産的, 還好他通曉風水,李家嫂嫂才母子平安。這可是李大叔最後的血脈裏…”
沒等花南說完,淩玉便打斷道, “溫卓他眼睛還沒好,不能四處走動, 以後這種事情,先來找我吧!”
本是溫卓先聽到村裏的動靜, 自己走來的李家,溫卓拉了拉淩玉,“是我聽到不對,自己走去的村尾, 你錯怪花南了。”
淩玉盯着花南的樣子頗為防備,若不是宋津傳書讓副将帶人過來,護送淩玉和溫卓回朝,還需要幾日的時間。她恨不得現在就帶着溫卓離開這牛頭村。
花南看着淩玉的模樣,眼下情形,自然是能溜則溜的好,“這人我都給你送回來了,你們聊,我還得去看看阿爹。”說完,也沒等他倆回話,花南便進去了屋子。
給一家人做完早飯,花南在花小北的屋子小睡了一會兒,便起來區地裏做活。花父在床上躺了好一陣子了,花小北年紀小,力氣不夠,還好田地裏都有鄉親們幫忙看着。再過幾天就要秋收,花南還得好好準備。
好在天氣也漸漸轉涼,沒夏天那麽熱,花南幹起活來才很是輕松。
幹完農活,花南割了一筐子豬草,拖着便要回去花家。路過古大娘家的時候,花南卻被叫住了。古大娘是村裏最長壽的老太太,曾孫都抱到第五代了,只是子孫們都出了村子務活養家去了。古大娘便是由村裏人輪流照看着。
“古大娘,怎麽了?”老人家一臉着急,花南連忙問道。
“家裏…門口的古井被大石頭給堵上了,舀不了水喝…”
花南一聽便明白,“古大娘別急,我去幫幫你!”
古大娘忙拉着花南走來門前的水井邊上。這水井是村裏的幾家人家裏共用的,坐落在山邊角上,後面靠着山坡。井水清甜可口,夏天熱的時候喝一口,寧神靜氣。可花南一來,便見着井水口被一顆巨石封住了,井口周圍都是泥土和小石子。順着山坡上看去,上面還有幾顆小石子滑落,該是前陣子的暴雨下的時候,動了山上的石基,這大石才會從山上滑下來,好在并沒有傷到人。
花南自幼力氣就比一般人大,二話沒說走了過去,抱起大石便将它從井口挪開了。
宋津來牛家村兩天了,正等着回去傳信的小兵,讓副将帶兵過來,好護送公主和國師回朝。這兩天來,他每逢早晚都要在村裏巡視,是否有可疑的人,威脅公主和國師大人的安危。此時正撞見徒手搬山石的花南,一個看起來瘦弱的女子,竟然有這麽大的力氣,讓宋津差些經蝶了下巴。
古大娘這頭連連點頭誇贊花南厲害,宋津走了過來,“花南,你這力氣可是天生的?”
這力氣從小就跟着自己,花南并不以為意,點了點頭,“從小就這樣!”
花南當時孤身一個女子來軍營報信,就讓宋津不禁佩服。宋津本就是武将出身,見才便惜才,“你這樣的身手,要是練武,定是将才!”
花南記得這話,上一回宋津也跟自己說過,莫不是這輩子也要跟他征戰十年麽?好不容易回來了,又要再征戰十年,花南可不想。這一次,花南只想住在牛頭村,好好孝敬花父花母,看着小北長大。花南想着搖了搖頭,“我這一身蠻力氣,種田趕牛還行,哪兒能練武打仗啊?!”
宋津拉着花南的手臂停了下來,“花南,我說真的。你拜我為師,我教你槍法劍法,然後我帶你去找元帥。以你這身手肯定能成為大魏朝第一個女将軍!”
花南撫開了宋津的手,“宋大哥別開玩笑了,我就想在家好好種種田,不想當什麽女将軍!”花南說着,繼續往前走。
宋津忙跟了上去,還要再勸。花南卻迎面撞見扶着溫卓來散步的淩玉。
淩玉一見花南,便要拉着溫卓躲開。
溫卓卻先聽到了宋津和花南剛才的對話,“你們花家的格局風水,易出武将。倒是不必謙虛是真的。”
花南道,“要出武将,說不定是小北呢!那小子,整天吵着要當大将軍!”花南說着呵呵呵傻笑起來,避開衆人的目光,接着拖着一筐子豬草往花家去。
溫卓微微回頭,他隐隐覺得對花南有股莫名的熟悉。而淩玉卻忙擋在了二人中間,“天氣這麽好,我們去山口走走,可以看到日落!”
初秋的日落,太陽紅得像煮熟的鴨蛋黃。花南将豬草送回了花家,便爬上了院子後面的小山堆兒,看看日落。花小北拎着鐮刀跑了過來,扒在姐姐身前,“姐,你教我割草吧,下回我也能幫你。”
花南将鐮刀搶了過來,“行,明天跟姐一起下田。可別把手弄傷了!”
花小北嘻笑着點頭,在花南身邊坐了下來,“姐,你說,我跟宋将軍去從軍好麽?這樣我就能拜他為師,以後變成大将軍!”
花南心裏一驚,忙捂着花小北的嘴,“這是誰教你的?宋津?”
花小北鼓着一雙眼睛,看着花南,點着頭。
這宋津說不動花南,便跑去打小孩子的主意了?花小北年紀還小,花家又只有這麽一個兒子,要是真跟他宋津去打仗了,萬一戰死沙場,那誰來贍養花家父母的老?
花南想了想剛才溫卓的話,花家如果真要出個武将,那花南寧願還是自己,這樣花小北便能好好長大,花父花母還能有個兒子在身邊照料。
花南想着嘆了口氣,松開捂着花小北的手,“你真要當将軍,還得先好好吃飯,把你這手臂給練粗些!”
花小北拉着花南的手臂,在姐姐衣服上蹭了蹭,撒嬌道,“姐,我就是想當大将軍嘛…”
“當大将軍,可得吃苦頭了。”花南刮了刮他的鼻子,“你可要想好。”
花小北直起腰杆子來,插着手道,“我花小北可能吃苦頭了!”
花南狠狠一錘頭敲在他額前。
花小北疼得捂着額頭倒了下去,“哎呀,姐你打我做什麽?”
“你不是能吃苦頭麽?”
太陽快下了山,花南拉着花小北回來,給一家子做好了飯。花母煮好了鲫魚湯,讓花南給李家寡婦送去催奶。
花南端着鲫魚湯,便往村尾去。撞見散心回來的淩玉和溫卓,自覺地繞到而行。
溫卓雖是看不見,可也察覺出來花南的腳步不大對,“花南她不高興麽?”
淩玉以為自己才是這局中唯一清醒的一個,花南這樣避諱着自己和溫卓,正是她想要的,“應該是急着給李家寡婦送湯吧,你太多心了。”
給李家嫂嫂送了鲫魚湯,看了看熟睡的小寶寶,花南才回來給花母報一報李家嫂嫂的情況。
這頭剛進了家門,便見着宋津和花小北在院子裏比手劃腳。花小北手裏還拿着一把短劍。宋津正揮舞着自己的長劍,教花小北劍法。見花南回來,花小北沖了過來,給花南看着他手裏的短劍,“姐,宋大哥送了我一把劍!”
這還是把真劍!花南看了一眼宋津,“他還小,萬一傷着他了怎麽辦?”
宋津摸着後腦笑了笑,“我小時候就這麽玩兒大的,也沒出什麽事兒。呵呵呵呵,小北這麽靈光,肯定比我厲害。”
花南轉而問小北,“阿爹你照顧好了麽?就顧着在這兒玩兒?”
小北忙藏好了劍在身後,“我…我這就去給阿爹端水洗洗!”花小北說着,便溜去了裏屋,照顧花父去了。
花南這才對宋津道,“你就別打小北的主意了,真要教就教我吧。”如果真要出個将才,那還是花南來吧。花小北還得留在花父花母身邊,等長大了才能出去闖闖。
宋津喜出望外,“真是?你怎麽突然改了主意了?”
“北邊快要戰亂了,大魏朝的确需要一個将軍。”
“花南,你真是大義當前!”宋津說着,一把拍在花南左肩上,“我佩服你!”
花南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她原來左肩有傷的,回來以後倒是不疼了,“宋大哥哪兒的話,以後多教教花南。”
宋津高興得緊,将手裏的劍遞給花南,“我這師傅也不能白當,這劍,就當是見面禮了!”
花南接下劍來,上一回她的劍法也是宋津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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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過去,宋津的副将吳簡帶着一隊人馬,進了牛頭村,護送淩玉和溫卓回朝。淩玉沒有想到的是,上一回是溫卓執意要帶花南回去京城,這一回卻是宋津。宋津說要帶花南回去見元帥,北征阿貝蠻族,淩玉也不好說什麽,只要這一回,花南和溫卓再無瓜葛,她便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