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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沈園回到房間後開始瘋狂地砸東西,這是樂瑤長那麽大以來,第一次見她發脾氣。

卓遠此刻就站在沈園的門外,幾次舉起手敲門又放下。他來到窗前,窗外繁星點點,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從窗前到沈園的門前大約二十步,區區二十步,卓遠不知道要用多少個日日夜夜來跨越。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詩。

“鳥宿池邊樹,僧敲月下門。”

他不是賈島,沈園也不是隐士,只是在這一刻他突然羨慕起詩裏的意境來——

我們相約見面,今夜我來到你的門前,不知你是否在家,我是推門而入呢,還是靜靜敲一下門呢?

千年前古詩裏的情景,讓今夜的卓遠沉醉起來。

房門忽然打開,樂瑤走了出來。

“诶?卓遠哥哥來了,怎麽不進去呀?”這麽說着便打開了本想關上的房門。

卓遠剛好和沈園眼神相遇,她的眼睛紅腫得厲害,賭氣似的別開臉,不敢再看那雙過于炙熱的雙眼。

卓遠走了進去,輕輕關上房門。兩人很少獨處過,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你來做什麽?剛才我在餐廳說得不夠清楚?”頓後接着說:“你不覺得你一直欠我一個解釋麽。”

卓遠知道她指的是提前把沈博延火化這件事。

卓遠拿起沈園床頭櫃上的全家照,目光深不見底,淡淡地說:“沒有什麽好解釋的。”

沈園眼裏僅有的火光也熄滅了。

“那是我爸,不是你爸!”

“我知道。”

“你不知道?不,你根本不知道。如果你知道連自己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的痛苦,你就不會那麽做了。”

卓遠眼神黯淡下來,說:“我沒有父親。”

沈園有些不知所措,從小的教養告訴她,不能揭別人的短處。她想起來了,沈博延說過,卓遠是一個棄嬰,被城北深筒巷子裏一個死了丈夫的女人撿到,撫養成人。

“所以我不知道不見自己父親最後一面,會是什麽樣的。”擦掉她臉上的淚,目光炯炯,似一簇簇燃燒的火苗,接着說:“我只知道,如何做才是真正對你好。沈園,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原本清冷的聲音夾雜着三分承諾,三分憐惜,還有四分溫柔。沈園有些恍惚,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睛裏有山川有河流有星海,還有自己。

“所以,乖乖去讀書,嗯?我如道有一天我們的沈小姐,也會獨當一面的是不是?”如此說着,溫柔地把一縷頭發捋在她的耳後。

“說的比唱的好聽。”沈園冷笑,從卓遠懷裏掙脫出來。

卓遠只覺得懷裏一空,緊接着心也空了,并沒聽清楚她剛才說了什麽。

沈園有些慌亂地打開房門,“你趕緊走。”

“嗯,好好休息吧。”忽而又想到了什麽,“這個給你。”

說着遞給沈園一個木質盒,精致的盒身上雕印着古色古香的花紋。

沈園不解地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古樸的玉珏。即使沈園這種不懂玉的人也能看出來,這塊玉絕對有些年頭了。

“沈叔走之前一直不肯離手,想來,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說完便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等到卓遠離開後,沈園用盡全身力氣關上房門。然後像一個被遺棄的小孩一樣,倚靠在房門上一邊痛哭,一邊細細端詳木盒裏的玉珏。

這又是什麽呢?爸爸走之前一直不肯離手?可是自己以前并沒有見過這塊玉珏。玉珏不都是成對出現嗎,這個為什麽只有一只呢?

翻轉木盒的背部,幾個古老的篆體小字如一段神秘的故事拂過沈園的心頭。

“清風白月珏”

好美的名字……

卓遠轉身看着被某人劇烈關上的房門,眼神深深,真是個倔強的小姑娘啊。卓遠心想。

正當沈園思緒如一團亂麻的時,冷不防的一陣敲門聲傳來。

“我不是讓你走嗎!”

房門被輕輕打開,一個少年蹑手蹑腳地走了進來,“姐,是我。”

沈園趕忙擦幹臉上未幹的淚,把木盒放在一邊,“小莊。”

“姐,你真的要回美國嗎?”

“你也看到了,現在所有人都站在卓遠那邊,至于姐姐,人微言輕。”

“可是腿長在你自己身上啊。”

沈園不解地看着滿臉激動的弟弟,沈莊自覺失态,撇撇嘴說:“我是說姐是自由的。”

自由的嗎?沈園苦笑。

“姐,如果你真走了,那混蛋就真的無法無天了!”

“小莊,雖然我很恨卓遠把爸火化,但是有句話是沒說錯的,沈家确實需要卓遠主持大局,現在不是我們計較個人恩怨的時候。”

“不是計較個人恩怨的時候?難道你就沒有好好地想過,怎麽就那麽着急,不能等你回來再火化了?”

“你是說……”沈園有些喘不過氣來。

“對!”沈莊回答得幹脆利落,“我懷疑爸爸的死跟他有關。”看着姐姐驚慌失措的臉,繼續說道:“你知道嗎,爸走後,連我都沒見着遺體。這能說明什麽?肯定是心虛,有見不得人的東西啊!”

沈園呼吸急促,手指緊緊扣着身後的木椅,顫抖着說:“僅僅依靠這個來訂他死罪,未免有些牽強……”

“可是你別忘了,他是沈氏的執權者,誰知道皮囊下隐藏着多少野心呢!”沈莊看着姐姐一副陷在震驚中難以置信的樣子,連下一記猛藥,“姐,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你胡說什麽,我沒有!”

“沒有?”沈莊冷笑,步步緊逼,“那你為什麽不相信我說的話?難道因為他有能力又對你百般呵護,你就喜歡上他了?”

“小莊,我怎麽不相信你的話了?你是我親弟弟,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我怎麽可能不相信你呢---”

“那就好,姐,你先想辦法留下,至于以後,”少年悶聲冷哼,面目兇狠,“血債血償。”

沈園全身發抖,臉上挂着的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

“扳倒卓遠可不簡單,首先要把戲做足了……”

窗外暮色四合,樓下的街道車水馬龍,所有人忙着生忙着死,誰又會在意命運捉弄了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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