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端茶倒水都沒資格
負責人們頃刻間消失了蹤影，偌大的大廳漸漸恢複平靜。
“謝謝你守護沈氏，但是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沈園生硬地轉過身去，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挺直背脊走到沈博延靈前。
“我對沈小姐的不原諒拭目以待，想知道沈小姐到底拿什麽來不原諒我？”
卓遠撐起一只手按在一旁的檀木家具上，心不在焉地問道。有些疲憊地扯開襯衫紐扣，連續幾天的不眠不休讓他不自覺地輕撫太陽xue。
“卓遠，你也不要永遠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沈園有些惱怒地回頭，原本清秀靈氣的眼睛蒙上一層薄薄的灰，冷厲地說道：“這裏姓沈不姓卓！“
對于沈園的惱怒，卓遠完全無動于衷，兩步坐三步地渡踱到她身側，一只手有節奏地敲打着一旁的木桌，“等你嫁給我，這裏也可以姓卓。”
“你做夢。“
沈園毫無畏懼地迎上那深邃不見底的眼睛，巴掌大的小臉昂揚着，使得卓遠不可捉摸的眸色更加變幻莫測。
卓遠低頭審視着眼前的小姑娘，略一思忖，說道：“不管我有沒有做夢，先讓我想一下沈小姐怎麽不原諒我呢？用你倔強的脾氣還是老是惱羞成怒的任性？”
“哥！”站在一邊的韓雨開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拉過正欲發作的沈園，“不是低血糖嗎，趕緊吃點東西吧，不然也沒力氣哭不是？”
“雨開說的沒錯。像你這麽愛哭的人還是要多吃些東西多休息，不然，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若說了解，誰能比得過他了解沈園呢？那清澈眸色裏的倔強與執拗，似一面鏡子照射出她的內心。以毒攻毒，哪怕心裏恨他幾分，也好過她一個人在悲痛中走不出來。
“我陪你守靈。”他說的心甘情願又天經地義，只是沈園早已收回她的目光。
“我守吧。大哥，你去休息。”韓雨開搶在蕭禾和雲圖前面說。實際上卓遠已經連續兩天沒休息了。
“都去休息。”卓遠語氣不容置疑，“幾天後有你們拼命的時候。”
大哥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其他兄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好再說什麽。
“對了。”卓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對着韓雨開囑咐道：“財務部的小李要結婚了，記得替我包一個紅包。這些天事比較多，但是這個你千萬不要忘了。”
“放心吧，我記住了。”
沈園在一旁聽着，心想：怪不得爸爸說事務所的員工們都很怕卓遠，但是也都很敬服他。這體恤下屬的工作，真是做的游刃有餘。
沈博延被安葬在紅山公墓，當沈園問為什麽爸爸不和媽媽葬在一起時，樂康地回答是沈博延生前的要求。
沈園沒有再多問。
沈博延的葬禮按部就班的結束了，比想象中更要順利。接下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事務所的工作上。
在葬禮結束的第二天的晚上，沈家人及和沈家比較親近的一些人在沈園一起吃了頓飯。沈園還不是沈氏建築事務所的員工，所以沒有參加發布會現場，她也不知道卓遠說了些什麽，只能等着看媒體們明天怎麽寫。
一頓飯，所有人吃得食不知味。
陳阿姨夾了一塊牛肉放在沈園碗裏，并勸慰道：“園園啊，你看看你瘦成什麽樣了，要是你爸還在也不願意看到你這樣啊……”
沈博延原來是不喜歡請傭人這一套的，但只從向珊去世後，繁忙的工作再加上兩個孩子實在讓他一個男人應付不過來，所以就請來了溫柔心細的陳阿姨。
“對啊園園姐，為了讓沈伯伯安心你也得多吃點啊。來來來，小莊，你也多吃點。”樂瑤天真爛漫，無憂無愁。
“園園啊，過了你爸的頭七就回美國去吧。”樂康突然說道。
沈園瞬間愣在了哪裏，略做思考，說：“康叔，我不想回去了，我想留在這兒。”
“留在這？為什麽留在這兒呢園園？你的學業怎麽辦？”樂康皺眉。
“我想轉學到A大。”沈園解釋說。
“這學可不是輕易轉的啊，你現在才大二，學業是最重要的啊。”樂康試圖去說服她。
“大家都在為沈氏拼命的時候，我作為沈家的孩子，也應該為事務所做些力所能及的……”
“簡直胡鬧！”卓遠突然打斷她。
“為事務所做些力所能及的？你能去做些什麽？你知不知道那些國內外名牌大學畢業的碩士研究生，經過層層嚴格的考試，有幸被留下的還要從端茶倒水做起。就你現在的資歷，去端茶倒水都不夠資格。”卓遠盯着沈園低垂的臉，毫不憐惜地說道。
這一個一個的字似一盆涼水澆在沈園熱乎乎的心上，而對卓遠來說，卻似一把把匕首，刺在自己內心最軟的地方。
“對啊，園園。一切可都沒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你還小，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學習，正是積累的時候。”沈園的堂叔也在旁邊幫腔。
“園園，去安心的學習吧，事務所的事不用你擔心。”沈園沒想到連韓雨開也這麽說，好像連握在掌心的最後一根稻草都斷了。
“機票已經訂好了。”蕭禾補充道。
“誰訂的！”這并不是一個問句。不過，自然有人樂意回答。
“我。”卓遠搖了搖手裏的紅酒，一飲而盡。
沈園“噔”地站起來，氣憤地對着某個氣定神閑地人說道：“又是你？你就存心跟我過不去是吧？”
“跟你過不去？”卓遠挑眉，慢條斯理地問：“你有什麽值得我跟你過不去的？”
“你有什麽跟我過不去的？沈家家大業大，這可就說不準了。”
這話果然成功地激怒原本耐性很好的那個人，酒杯幾乎是摔下去的，大理石的餐桌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我若是對你沈家家業感興趣，我還用得着動你？”
男人銳利的眼下有着睥睨天下的霸氣與不屑，他就那麽熟視無睹地與沈園争吵，身邊的其他人仿佛都成了虛設。
“哎，哥，有話好好說嘛。”又是蕭禾這個不怕死的。
卓遠一個冷眼過去，那厮立刻乖乖閉嘴。
沈園看着這兄弟二人一唱一和不亦樂乎，原本溫婉清秀的臉上怒火中燒，猛然一拍桌子，說道：“卓遠你給我聽着，控制我？想都不要想。今天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我就把話擱這兒，我說不出國，就是不出國。”
也不看衆人吃驚的表情，說完便氣沖沖地奔上二樓。
還會生氣就好，還會生氣就好。卓遠望着她的背影暗暗想到。
“園園姐！”樂瑤趕忙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