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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甘之如饴

“卓遠,我本以為在你這兒連口水也喝不到呢。坐了半天,沈小姐來了,你才想起來去燒水。”女子對着手裏的杯子蜻蜓點水的泯了一下,笑着說道。

女子似是抱怨,字裏行間卻是滿滿的甜蜜,和卓遠很熟的樣子。聽在沈園耳裏,話便成了戀人之間不用像對待客人那般客氣的打情罵俏。

“師姐說笑了。下次一定備好上好的龍井。”卓遠是想沈園從酒店到公寓,坐了那麽久的車,肯定口渴了。沈園是個小水壺,以前他就領教過的。

“那好,我可記住了,上好的龍井。”女子微微颔首,氣質如雲。

“忘記介紹了,沈園,這位是我大學時的校友,司音。”卓遠說話向來是這樣,不慌不慢,沒有任何情緒。

哦,司音啊,不是“同出酒店好事将近嘛”。

“沈小姐,小姑娘家的以後可不要亂跑啦。”司音笑臉盈盈,溫柔的像個大姐姐。

“我……”

“你卓遠哥哥正開着會呢,醫院裏打來電話說你不見了。打你手機又關機,可把他吓壞了。”司音話語間帶着濃濃的愛意,那份深情太過明顯,即使她始終矜持內斂,可是眼睛裏閃爍的光芒是讓人忽視不了的。

司音今天找卓遠借一份資料,電話那端的男人似乎心情很不好,她很擔心地問他怎麽了。

她還記得卓遠當時的語氣,那種絕望的痛苦的沒有一絲生氣的語氣。“沈園找不到了。”

“沈園?就是沈先生托你照顧的女兒嗎?她怎麽了?”

“從醫院跑了出去,手機也是關機。”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此刻卻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一樣茫然無措。

卓遠這些不同于平時冷靜理智沉穩的異常表現,在司音看來,是他非常有責任心的表現。

即使聰明如司音這樣的女子,在愛情面前也是喜歡偷梁換柱的,倒不是自欺欺人,而是,因為自己付出了美好的心意,那麽,看着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是充滿着美好與希翼的。

其實啊,答案明明就是那麽明顯那麽簡單,或許有時根本沒有答案。

“你找我了?”

卓遠低頭喝茶,幾乎是已不可聞的聲音回答:“嗯。”

沈園不知道的是,卓遠去Q市開了一天的會,會議結束趕緊飛回來,卻在去醫院的路上被告知沈園不見了。

回國後的那幾個小時他是怎麽度過的呢?一分一秒,淩遲處死也不過就是這種感覺吧。直到栾易打來電話,說沈家小姐在跟舍弟在一起。他顧不得和司音打招呼,甚至連外衣都忘記穿,三月的天氣太冷,但他的心漸漸的又暖回來了。

一開始,沒辦法,好想她,到後來的不知道她在哪,心驚肉跳。卓遠心想,她怎麽那麽可怕,讓自己拿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

更可怕的是,就是早已明白的那一點,知道她可怕,但甘之如饴。

“天也不早了,我也該走啦。小妹妹,再見。”司音戀戀不舍地放下水杯,起身說道。嗯,水杯上萦繞着他的味道。

“我送你。”在卓遠看來,夜晚男子送女子回家是應該的,無關風月。

司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不過還是善解人意地說:“不用啦,你好好休息吧。反正,也挺近的……”

卓遠拿起遺落在衣架上的外衣,傳送給沈園一個“你乖乖在家”的眼神,對司音說:“走吧。”

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了沈園一個人。房間是空的,心也是空的。莫名的情緒讓她異常煩躁,為了壓抑腦海裏被爬滿的胡思亂想,她必須用對卓遠的恨意讓自己冷靜下來。

父親被提前火化,他對自己有所隐瞞,肯定是因為對自己有所虧欠。他肯定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沈家的事,沈園反複提醒自己。

人之所以會隐瞞,那是因為有所虧欠,沒有什麽事是不可以昭然天下的。

沈莊的短信來得很合時宜。

“姐,他怎麽沒有把你帶回家?”

沈園想起來了,今天是周天,沈莊不住學校的。

“他把我帶到他的公寓裏來了。”沈園回複道。

“姐你去他的書房,看看有沒有財務報表,那個東西可以反應事務所所有資金流動狀況。”

沈園走到書房,門當然是鎖着的,玄關的櫃子裏有備用鑰匙。可是試了所有鑰匙,依然打不開門。着急之中沈園發現門把的反面有幾個小按鈕,原來是密碼鎖。沈園按照阿拉伯數字的排序方式,随意思考了六位數字,自然是錯誤的。怎麽辦,連續錯兩次第三次如果再錯,卓遠一定就會發現了。這麽一想,第二次的輸入必須深思熟慮。

沈園想了好久也想不出卓遠會用什麽樣的數字做密碼,她對他僅有的接觸也不過是一星期一次的晚飯。從卓遠回國後,他每星期都會去沈園吃一次飯。

忽然有六個數字闖入沈園的腦海裏,她不确信,可是雙手已經代替她的思維。門,竟然打開了。

那六個數字是沈氏建築事務所開業的年月日,沈園沒想到自己會誤打誤中。

打開房門時沈園心中有一絲慌亂,忽略掉內心不明狀的悸動,努力邁了進去。

很簡單的裝潢,紅木的書桌上放着幾本建築材料,身後是一架略顯古樸的紫檀書架,稀稀落落卻很整齊的擺放着一些資料。這是沈園第一次進入卓遠的私人空間,卻有種陌生的熟悉感。

沈園拿到財務報表後,趕忙飛快地奔出公寓,跑去沈莊和她約好的地方。明天是周一,沈莊一早就要回學校,而且沈莊一直被卓遠的人監視着,所以,姐弟之間只能通過第三人來傳遞。沈莊讓自己一個關系不錯的同學去接應沈園,被沈園密封後的財務報表第二天就會到達沈莊手裏。

卓遠公寓的附近有個梨花公園,白日裏出來踏春的人們絡繹不絕,一般過了晚上十點幾乎就沒什麽人了。

沈園走到沈莊告訴她的那顆柳樹下,夜晚的涼風讓她拉了拉自己單薄的外套。小莊他……他可以嗎?雖然他從十六歲開始就已經開始學習金融發面的知識,但他畢竟還沒高中畢業,這份反應沈氏資金流動情況的報表小莊能看出什麽呢?如此想着,沈園抱着密封袋的雙手不免有些顫抖起來。

來不及她遲疑,遠處一個和沈莊年齡相當的少年走了過來。他好像看到了沈園,腳步加快了許多。沈園腳底像是注鉛了一般,愣在原地邁也邁不開腿。

少年離自己越來越近了,沈園看了看手裏的密封袋心裏越來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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