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不要忘了償還
左前方某人的萬年面癱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絲暖意，卓遠升起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對着身旁的女子說：“栾簡那小子二百萬拍回去一個清朝太監的瓷碗，等着回家被他老子揍吧。”
司音大吃一驚，随即回味過來，笑得不可思議：“通過競拍，把價格擡高，自己卻至始至終都沒打算拍下來，”女子溫柔一笑更加動人了，“你就不怕他中間突然叫停殺你個措手不及？”
卓遠眼中閃過他慣有的自信從容，冷冷道：“我的判斷力還沒有出錯過，”玩味一笑，接着說：“畢竟還是年輕，沉不住氣，一點也不願意輸。”
司音不覺背脊生起一陣冷汗，這就是她認識的卓遠，運籌帷幄心狠手辣。這栾公子也夠可憐的，還以為自己贏了卓遠抱得琺琅彩而歸呢，而事實是被卓遠實實在在地算計了一把。
只是不知道這栾公子到底做了什麽，竟然把卓遠得罪了？
“人家都說無商不奸，卓遠你不是商人，怎麽比商人還……”司音狡黠地笑，沒有再說下去。
“你怎麽罵你自己呢？”卓遠顯然心情很好，反問道。
司音被卓大建築師少有的幽默逗笑了，眼底裏的溫柔如浩瀚無邊的花海。
但是，卓遠假裝看不見。
“你不進軍商業，真是世界的一大損失。”
“這不是正好，司茂集團可以多賺一些。”
“這倒是，”司音笑着說，“還是好好做你的建築師吧，不然，我們可連口飯都沒得吃了。”
“哪裏的話，司茂根基宏厚，怎麽會把這點蠅頭小利放在眼裏。”卓遠笑笑，并沒有把自己注冊房地産公司的事對司音說太多。
拍賣會在一陣掌聲中圓滿結束，有喜有悲，三五離場。
沈園有些迫不及待地去找卓遠，卻被栾簡拉住，“帶你去宵夜？”
還沒來得及拒絕，只看見卓遠和司音走了過來。
“恭喜栾公子。”
栾簡放開拉着沈園胳膊的手，正兒八經地拿起官腔：“哪裏，還要謝謝卓總高擡貴手。”
卓遠笑而不語。
“真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卓總了，對了，小店裏今日新添了一道竹筍竹蝦，味道難得的鮮嫩，卓先生和司小姐明日中午要不要去嘗嘗，等老了就不好吃了。”
卓遠聽着栾簡的邀請，嘴上一直挂着淺淺的笑容，只是皮笑肉不笑讓人覺得陰森可怖。
“栾公子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不巧，”卓遠拒絕道：“本來就想好明天中午帶園園去吃秦記，聽說那兒的碧玉挂晴川不錯，食料都是耐時久的物種，營養高，味道也筋道。”
“那個，”沈園趕忙出言阻止，再這麽下去兩人還沒完沒了了啊，“天也不早了，大家處理完拍賣品的後續工作，都趕緊回去吧。”
“沈……”栾簡欲言又止。
“給你鑰匙，去車上等我，司音你……”卓遠無視被搶白的少年，直接詢問。
司音回以一個善解人意的笑，溫聲道：“沒事兒，一會兒有人來接我。”
沈園一顆心全在清風白月珏上，告別栾簡後便去和卓遠會合了。
走出四面環水的高樓，回頭望去，高聳入雲的建築建造得宏偉奇特，雖然十點多了，整棟大樓仍然燈火通明。而在大樓的另一側，一輪滿月高高地挂在樹枝上，玉珏終于不缺了。
要不是卓遠剛好處理完後續趕來，沈園差一點就再次喜極而泣了。
精致的紅木盒子遞到沈園眼前，雙手幾乎是顫抖的托住，小心翼翼地打開。
沒錯兒，這就是清風白月珏，和爸爸的那一只一模一樣，雙手覆上，輕輕地摩挲着。想着爸爸生前的種種，沈園還是沒能忍住眼淚。
“謝謝。”女孩由衷地說。
“只有謝謝？”男人不滿足地問，語氣略有所指。
沈園有些警惕性地看着他，身體趕忙後退。
“至少也說個‘感君千金意，恨無傾城色’之類的……”卓遠失望地說。
的确是“千金”，只是這“君”是自己的君嗎？
車緩緩地進入公寓，兩人靜默着，窗外的月色正好。
只是誰都沒有去提尴尬的撞衫，以及沈園拒絕卓遠邀請卻跟着栾簡出席這兩件事。沈園知道，卓遠對自己，什麽都會生氣，什麽也都會原諒。
總是害得他喜怒無常，總是逼得他冰釋前嫌，或許這就是喜歡吧。
公寓門被打開，卓遠還沒來得及開燈，沈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競拍琺琅彩不僅是為了擡高琺琅彩的價格吧。”
卓遠不語，聽着她繼續往下說。
“開始我也對你競拍琺琅彩卻又放棄深深不解，我以為你只是單純地想擡高琺琅彩價格，直到清風白月珏出現。”
滿月悄悄爬上了置放海棠的陽臺，像是一個頑皮的小孩偷聽大人講話。
“你覺得栾簡如果看出來我中意清風白月珏，他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去競拍，所以你趕在清風白月珏出現之前用激将法讓栾簡拍下別的物品。”
沈園說得有條不紊，卓遠有些驚奇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贊賞不已。
“競拍者只能拍一件物品，如此，你就能輕松又毫無懸念地拍下清風白月珏。對吧，卓先生？”
卓遠在心裏斟酌着詞句，毫無情緒地說：“別管用什麽手段，物歸原主不好嗎？”略一思忖，接着說：“或者說，難道你想被栾簡拍到。一百萬，他送你你會要嗎？”
沈園不語。
“雖然你沒有面臨這個選擇，但是你已經做出了選擇。”卓遠十分确信地說，“你是絕對不會選擇欠他的。”
“那你就想讓我欠你？”沈園脫口而出。
卓遠無可奈何，淡淡地說：“我倒是把一切當成理所應當，如果你當成是欠，那你就永遠虧欠我吧。”
滿月在窗頭，一只的玉珏在自己手裏，卓遠的話卻像一陣清風，清風滿月，此事古難全，而今天卻實現了。
“只是，沈園，如果你把它當成虧欠，”他看着她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那就不要忘了償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