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你不稀罕自然有人稀罕
好看的眉眼裏綻放出笑意，男人輕快地說：“睡一覺怎麽還睡糊塗了，昨晚就趕回來了。”
卓遠不提昨晚還好，一提昨晚某些畫面像放電影一般在沈園腦海裏迅速倒映了一遍，羞得她早餐快吃完了還擡不起臉。
“老是低着頭做什麽，餐碟上可沒畫海棠花。”卓遠玩心大起，有意無意地說道。
“海棠？！”
“不說了不說了。”卓遠投降，嘴角牽起淺淺的笑意，以退為進。
“一會我讓雨開過來送你去學校，我還要趕回W市。”卓遠說得風輕雲淡，聽得沈園卻是心跳慢了好幾拍。
“你那邊的工作還沒處理完？”沈園難以置信，就因為自己身體不舒服，他竟然一早一晚的在兩個城市之間穿梭。
不止是他，就連卓遠都覺得不可思議。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他竟然心急如焚到只用了兩個半小時。他也知道她只是生理痛，并不是什麽大問題。可是一聽到她那虛弱的聲音，想到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家，還有可能第二天早上不好好吃飯，他的理智冷靜就全消失了。只想趕緊到她身邊，就算不能緩解她的疼痛，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如此想着，幾百裏地路程也不算什麽了，黑暗孤獨的夜也不算什麽了。腦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我要快點到她身邊。而等卓遠再次有意識時，沈園已經在他懷裏了。
“你大可不必這麽做。”許久之後，沈園淡淡地說，神情恢複了之前的淡漠疏離。
卓遠自嘲似的一笑，繼而說：“你想讓我怎麽做，給你說多喝熱水？沈園。”他輕輕喚她的名字，“有些事情你覺得沒意義，可是我甘之如饴就夠了。”
有些事情你覺得沒意義，可是我甘之如饴就夠了。
沈園險些落下淚來。
可是流淚就代表自己認輸了啊，代表自己敗在了他的用心之下，代表自己把父親的死忘得幹幹淨淨，代表自己不配為人子女，代表自己成了卓遠永遠的“手下敗将”。
她怎麽能輸呢？
眼中的洶湧的情愫被冰冷代替，像是奮力燃起的星星之火瞬間被冰雪撲滅，沈園冷哼，眼神游離口氣輕蔑地說：“誰稀罕你的甘之如饴。”
“不稀罕我的甘之如饴？”卓遠笑着品味這句話，眼神無異，像是正在說着與自己無關的故事，反問道：“那你稀罕誰的？栾簡？”
“你別胡說！”
“我胡說？！”卓遠一把抓住沈園的胳膊，剛才嬉笑玩味的表情瞬間消散，此刻卻像是一只暴怒的獅子，他冷厲憤怒的眼神卻讓沈園感到無比炙熱，幾乎是慌忙地別開臉。
“看着我！”男人吼道。
“我告訴你，你不稀罕自然有人稀罕！沈園，你也不要欺人太甚了！至于栾簡那小子，”卓遠冷笑一聲，手握得沈園胳膊更緊了，“他最好對你沒有什麽想法。如果有，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狠狠摔下那只無辜的胳膊，幾乎是一刻也不想停留地摔門而出。
沈園心有餘悸，看着滿桌他早起準備的早餐食不知味。
卓遠前腳走了沒多久，韓雨開後腳就趕來了。似乎是怕沈園遲到，一向從從容淡定的一個人竟然也着急起來了。
“沒事的雨開哥，還早呢，你不用那麽着急的。”沈園笑着寬慰他。
“這不是第一次送我們的大學生嘛。”如此說完韓雨開就後悔了，什麽叫“我們的”，她明明是大哥卓遠的，其他人誰也不能肖想，他連肖想的機會都沒有。韓雨開無奈地苦笑。
“雨開哥你笑什麽？”
韓雨開立即收起異樣，把自己的情緒隐藏起來，笑着說：“我在笑啊，現在的你就像我們高中那會一樣。”
“你們？”
“對啊，我們。我，大哥，蕭禾，還有雲圖。”
“你們高中就認識了？”沈園詫異。
“對啊，從高中開始接受沈叔的資助，四個不相識的男孩子住在一個屋檐下，成了好兄弟。”
沈園靜靜地聽着，像是寂寥無聲的大河流過久經荒蕪的土地，又遙遠又陌生。
“因為大哥年齡最大，自然也就成了我們的老大。可能是大哥責任心蠻重的吧，他認為做了大家的大哥就理應照顧大家，那時啊，每天早上都會比我們早起給我們做飯。”
“怎麽不說是因為你們三個懶。”沈園仿佛被他帶入到多年前的世界，無家可歸的四個小少年在一起彼此溫暖着。
“這都被你發現了。”韓雨開輕笑，接着說：“後來我也早起幫着做飯，雲圖吧，有潔癖，每天負責打掃衛生。”
“就剩蕭禾那個好吃懶做的。”沈園為其他三人憤憤不平，“憑什麽他什麽也不幹呀！”
“對啊。小心他打噴嚏。”韓雨開難得見沈園那麽開心，繼續和她開玩笑。
“就算我不說他，他也會噴嚏連天吧，一個‘惹人挂念’的BOY。”
兩個人又是一陣歡聲笑語。
“雖然我們三個和大哥不是一極的，不過大哥當年在高中的光榮事跡可是轟動一時啊。”
“略有耳聞。”
“連續三年全校第一，簡直是神一樣的存在。”說起卓遠，韓雨開溫潤的雙眼中總是會閃出一絲絲耀眼的榮光，就像取得那麽優秀成績的人是他本人一樣。那光把沈園閃得一愣一愣的，甚至讓她懷疑兩人友情的純潔度。
“那時追他的女生真如過江之鲫，何止是多，真不知有多少人出師未捷身先死了。”韓雨開回憶着，十年前的場景啊，真是歷歷在目。
“怎麽個過江之鲫？”沈園一時好奇，打探到。
“印象深刻的是，當時有個美國的姑娘來我們高中做交換生，不知怎麽就成了卓遠的追求者，瘋狂程度讓人瞠目結舌。”
“哦，跨國戀吶~”
“跨國倒還不是讓我印象深刻的原因。”韓雨開接着說道，“那女孩那麽瘋狂，終是影響到大哥的生活，他終于忍無可忍，直接告訴那女孩不要再糾纏他了。
女孩可能是沒想到會被拒絕的那麽幹脆，驚訝地說了一句：What?你猜大哥怎麽說？”
“怎麽說？”
“大哥俊眉一挑，驕傲又冷漠地說：‘聽不懂中文？那我再說一遍好了，Beingnotfondisjustthat,inthepasttime,evenatthismoment,andnothingtosayinthefuture.Arethisclear?”
翻譯成中文白話文就是，我以前不喜歡你，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說得夠清楚了嗎？
“哈哈是他的特點……”沈園忍不住驚嘆，“那麽拽，人家沒打他？”
“我到現在都記得他說那番話時的神情，一本正經又不可一世。那個美國女孩臉都綠了，不過從那件事以後，卻有更多的女孩喜歡他了。”
“現在也不少。”沈園趕忙轉移話題，“等你們出國回來後，就變成沈園四公子啦。”
“都是一些無聊的人茶餘飯後編出的笑話罷了。”他倒是一副很不在乎的樣子。
沈園默默思忖，那張兇手的臉無論如何也無法和卓遠的臉重合。
“雨開哥，”沈園說道：“我問你一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