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把全世界給她
“司小姐。”
恭敬謙順的西裝男人站立于雅致明亮的辦公室門口。
“進來吧。”司音依舊埋首于手裏的文件，面上毫無表情波動，“都查到什麽了？”
男子緩緩開口：“那家會員制禮服店确實有同一件衣服制作兩件的慣例，不過……”
“不過什麽？”
男人有所猶豫，斟酌半天才說：“不過這個慣例只對一個叫沈園的客人實施。”
司音驟然停止翻文件的動作，一時間愣在那裏，連頭都沒擡。
“繼續說下去。”
“四年前，也就是卓遠先生從英國回國那一年，卓先生成了那家店的會員，店面雖然開在A市，但是都是法國那邊的知名設計師量身定做。卓先生名下不僅有自己的尺寸資料，還有一份沈小姐的，而且規定，沈小姐的衣服每套都要做兩件，以防意外……”
司音突然想起，在七八年前的倫敦街頭，一群華人留學生一同出游，恰巧偶遇了一場浪漫盛大的求婚儀式，在衆人對眼前的奢華夢幻唏噓不已時，司音自言自語似的問：“師弟，如果你很愛一個人你會這樣做嗎？”
一項驕傲冷漠的少年望着遠處教堂驚起的白鴿與周圍攢動的人頭，緩緩地說：“我不知道。”
那時的卓遠多麽青澀啊，十八九歲的年齡，在英國華人留學生裏有着最俊朗的容顏，說最流利的英語，修長的手指沒牽過一個向他抛媚眼的金發女孩，他的手只用來設計圖紙。緩緩描繪着心裏的城堡的少年，大二時便在倫敦建築界名聲大噪。
司音只當他的冷漠是天性使然，所以她一直在等，一等就是八年。
“師弟，如果你很愛一個人你會這樣做嗎？”
如今她終于等到答案了。他會這樣做，甚至于，他會很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送給他愛的人。
可是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才發現，那個讓他改變答案的人并不是自己。
“司小姐，您還好吧，需不需要咖啡？”男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出去吧。”司音仍然低着頭。
窗外四點鐘的太陽被烏雲遮住，原本晴朗的天陰了一半，一會就要下雨了吧。
“撞衫？”司音自言自語後自嘲地笑了，大概是沈園拒絕了他的邀請，而店裏人又打電話催他去取，所以他就讓衣服穿在了自己的身上，想象着沈園穿這件衣服的樣子。只是萬萬沒想到，沈園竟然會接受栾公子的邀請。
司音這麽想着，眼淚就大把大把地掉下來了。多久沒哭了啊，從小媽媽就告訴自己，真正的名媛淑女是不能哭的，要用自己的情商智商去化解難題，哭是多麽小家子氣多麽醜的一件事。
“她不是你的妹妹嗎？不是妹妹嗎？”
雨落下來了，天地間滂沱的一片，望着窗外瓢潑的雨，叢生來就一帆風順的司音終于體會到了絕望與無力。
在這個城市的另一個端，同樣有個女孩望着窗外發呆。
昨晚，沈園望着天空的滿月，又望着手裏的一對清風白月珏，久久都不能入睡。
而深夜把玩玉珏的後果就是，第二天早晨等卓遠做好早餐仍然不見沈園卧室的房門打開。
別無他法，卓遠只好敲門。
“我今天不去上課了行不行……”許久許久之後，傳來某人似是捂在被子裏的嘤嘤聲響。
“不行。”
“我真的起不來啊！”
“等我拿鑰匙打開你的卧室你就能起來了。”
“我從回國後就沒逃過課，只有這一次，你就高擡貴手讓我睡會吧。”
“那好啊，我給你院長打電話給你請假。”
“別呀，犯得着嗎啊啊啊啊啊……求求你……求求你……我真的好困，我快死了，我肯定是快困死了……”
“睡醒了別忘了吃早餐。”卓遠終于妥協，“下不為例。”
一個人吃早餐沒有人和自己頂嘴，真是清靜不少，。只是喝了兩口牛奶後就再也吃不下其它東西，草草結束就趕去事務所了。
而到了中午飯時，有人比早餐的卓遠更加食不知味難以下咽。
原本的三劍客因為沈園的逃課，變成了尴尬二人行。沈園在時倒沒發現什麽，她這麽一離開啊才發現，其他兩個人完全不知道說什麽。
在栾簡印象裏，丁咛一直就是一個穩重話少的女孩，只是偶爾會蹦出兩句調皮話，那時便讓人覺得還挺嬌俏可愛的。
只是現在……該找些什麽話題呢？要不，給她講一講昨晚的拍賣會？不行不行，丁咛本來就心思細愛多想，她會不會覺得我們是在炫耀？栾簡的內心像山路十八彎似的糾結時，丁咛卻開口了。
“我以前覺得吧，雖然你和園園平時打打鬧鬧的，但大家都是相仿的年齡，關系好才這樣的。”丁咛笑得溫暖而得體，就像那栀子花一樣潔白無瑕。
“對啊。”
栾簡讪讪地笑了笑，自己喜歡沈園表現的有那麽明顯嗎？
丁咛卻是一臉很悵然的樣子，嘆了口氣，無奈地說：“不說了，也怪我多事。”
栾簡一聽她這麽說，好奇心驅使，再加上本來就是直來直去的性子，着急地說：“沒事，有什麽說什麽。”
丁咛眼眸低垂，有些惋惜地說：“怪我瞎操心，想着撮合你和園園，誰知道吃了閉門羹。”
栾簡滿臉的笑意盡數褪去，等待她的下文。
“是我想的太美好了，以為她對你有好感呢，原來只知道她和卓先生關系不一般，卻不知……”丁咛故作停頓，然後有了然地說：“也難怪，畢竟他們認識那麽多年了，沈園又住在他的公寓裏。”
話到此時，栾簡的臉已經冷如雪霜。
“雖然你們兩個不可能，不過看沈園那麽幸福，我也挺提她高興的……”
丁咛自知說的差不多了，趕忙見好就收。
“栾簡，你怎麽了呀？”
少年稍微回神，有苦難訴，只能強顏歡笑說沒事。
丁咛接着說下去：“你也別太傷心了，既然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還不如看開點，天下好女孩多的是呢……”
“是嗎。”栾簡喝空水杯裏的水，“不過謝謝你。”
“謝什麽呀？”
“謝謝你告訴我那麽多。”
“不用謝啊，只是覺得你應該找到更合适的。”丁咛會心一笑，“對了，今天這些話可不要告訴園園啊，這小姑娘，驕傲得很，又愛面子……”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