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我和他能有什麽
周五晚上，卓遠帶沈園回沈園吃晚飯。
陳姨高興的不得了，做了一大桌沈園愛吃的菜。看着陪自己長大的阿姨，因為自己回來吃頓飯就高興得忙裏忙外，沈園已經幾天沒落淚的眼又開始濕潤了。
雖然陳姨拿着沈家的薪水，但是從來沒有人把她當過外人，她亦是把沈園當親生女兒般疼愛。
自從沈園出國，原本熱熱鬧鬧的沈園突然冷清下來了。雖說一家之主仍在，也有客人定期來訪。只是那一幢花團錦簇詩意盎然的沈園，不管怎麽看都像是華而不實的建築點綴而已，像是一個标記性的符號，幫襯這這座城市的繁華，卻再也沒有生氣。
偶爾卓先生到訪，兩個年代的男人，喝着同一壺酒，心照不宣的孤獨着。
沈博延離世後呢，沈園住在卓遠的公寓裏，沈莊留校一周僅僅在家一天半，偌大的庭院，變成了真正的空宅。
只有陳姨一個人，守在沈園裏，守着沈博延生前種下的那些花兒，守着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以及，一段美麗而悲怆的往事。
“不哭了，不哭了，我們園園不哭了。好不容易回家吃頓飯，怎麽還哭呢？乖乖乖，我們不哭了。”陳姨有着軟軟的南方口音，語調一直都是慈母般的柔和。
“對不起陳姨，我該多回來陪陪你的。”
“說什麽傻話，學校離沈園那麽遠，哪是想回來就回來的。”寵溺地責怪，接着問：“你們怎麽樣啦？”
“我們？”
“就是你和小卓，怎麽樣啦？”陳姨滿臉期待地問。
“我們？！……我們能怎麽樣啊……”小姑娘心虛地別過臉，不去看陳姨探尋的目光。
“園園啊，也不要太倔啊……女孩子嘛，該服軟的時候還是要服軟的……”
“陳姨！”沈園打斷她，“您這是哪跟哪呀，我跟他什麽都沒有……”像是表示自己決心一般，又添了一句：“我怎麽可能和他有什麽，您就不要亂猜了……”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看到長身玉立的男人走了過來。夕陽的餘晖落了進來，灑在男人身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光中到來的王者。
“陳姨，樂叔和樂瑤也來了。”卓遠面無表情，眼中看不出悲喜。
他……都聽到了嗎？
沈園也不敢看他，幾乎是狼狽的，逃出廚房。
陳姨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走過卓遠，又折了回來。
“小卓啊，她就這脾氣，你別跟小丫頭一般見識。她呀，吃軟不吃硬，又倔……”
“陳姨。”卓遠喚她，“我都知道。”
“這孩子啊，就是個順毛驢，千萬不能嗆，得順着她。”
卓遠笑笑，英雄所見略同。
“你就放心吧，陳姨。”
陳姨看着眼前的年輕人，他的目光是冷峻的、堅定的、深情不渝的，而她似乎有些明白沈博延的生前的用心了。
陳姨眼中劃過複雜的神色，為難地說：“對你我當然放心了，只是……”
卓遠靜靜地聽，原本就冷酷剛毅的面容在夕陽最後的一點餘晖裏，愈顯冰冷了。
夜色籠罩上來了。
“真是沾了園姐姐的光，才能吃到那麽好吃的菜，陳姨的手藝可真是星級酒店裏的大廚也比不上的。”樂瑤兩手并用，吃得滿嘴流油，唔唔地說。
陳姨被小孩子稱贊的合不攏嘴，暫時忘記了所有不快，高興地說：“就數我們樂瑤最會說話，”又給樂瑤菜碟裏夾了一塊肉，“不過啊，小丫頭，就算你園園姐不回來，你來了陳姨能不給你做好吃的嗎？”
“陳姨最好啦，嘿嘿。”
“吃那麽多，也不怕嫁不出去。”蕭禾忙着在一旁潑冷水。
“呦！蕭二哥還關心我嫁不嫁的出去呀？”樂瑤思維敏捷，心想可讓我逮住機會收拾你了，笑盈盈地回擊：“蕭二哥有那個時間關心我嫁不嫁的出去，倒不如關心一下自己的後院。聽說……很熱鬧？”
蕭禾挑眉，狡黠的桃花眼裏波光流轉，漫不經心道：“再怎麽亂總比沒有好吧。聽說某些人都沒人追，好悲慘吶。”
“你！”樂瑤幾乎跳了起來，韓雨開趕忙扶住向後傾倒的木椅。
“我怎麽……”蕭禾話沒說完被雲圖一個奶香馍片封住了口。
對于他倆的口争舌戰，衆人早已是習以為常。沈園在一旁觀戰，嘴角也不自覺的挂起笑容。擡頭，剛好對上一雙專注的眼睛。
四目相對，剎那之間，卓遠甚至都沒來得及把隐藏眼裏的情愫，沈園卻窘迫地低下頭。
那些話，他，到底聽到了嗎？
要不再擡頭觀察一下？可是如果再和他對視了怎麽辦？不管了，就看一眼。悄悄擡起頭，目光所到之處，卓遠正在和樂康讨論着公事，寡淡冷漠的神情，和平常并無不同。
沈園突然有些失落。
你在失落什麽呢？沈園問自己。你根本就不在意他的想法啊！你沒有理由在意他的想法！
只是，為什麽感覺滿桌的雞鴨豬牛羊都在嘲笑自己？
飯畢，卓遠樂康幾人去書房讨論公事，留下沈園和樂瑤跟着陳姨收拾碗筷。
樂瑤給她們講着學校的趣聞，三個人說說笑笑就像是一家人。
“哐镗”的開門聲，打斷了原本溫和的氣氛。
“小莊？”沈園滿臉驚喜，親熱地跑到沈莊跟前，“你怎麽回來了？不是周六上午學校才允許外出嗎？”
沈莊眼中劃過一絲詫異，不過随即平靜地說：”給老師請假提前回來了。”
“陳姨，還有飯菜嗎？”沈園拉着弟弟走到餐桌旁，不斷的噓寒問暖。
“嗯……有……”
陳姨眼睛晦暗不明，只是沉浸在高興中的沈園并沒有注意。“最近是不是學習任務挺重的？”沈園關切地問。
“還可以，就是壓力蠻大的。”小莊繼續低頭吃飯。
“高考并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可怕，只要堅持下去……”
“姐！”沈莊打斷她
“你知不知道自從爸爸去世後，我一直被卓遠的人盯着？”沈莊放下碗筷，壓低聲音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