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大概是從未失去過
程銘試着鳴笛幾聲,可是對方完全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程銘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對方不買賬他也就待在原地和他耗下去。留心瞧了幾眼車牌號,心裏豁然開朗。
原來是他。
走下車去,氣定神閑地看着眼前蠻橫的卡宴,嘴上不自覺蕩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黑色卡宴的車門緩緩打開,走出一個長身玉立的男子,晚風在他身後,盤旋跌宕。
“卓總。”程銘微笑示意,眼神中毫無情緒的起伏。
“程總監,好久不見。”冷冽的男聲穿透力極強,似把這夜空吞噬得支離破碎。
“早就聽說卓建築師車技超群,今日看來外面的傳言也不都是真的。想必什麽都會的卓先生,也有拿不準的時候。人無完人,這話卻是沒錯的。”
程銘依舊是笑,如浴春風。
“程先生可能有所不知,其實江湖小道上流傳的消息大部分都是真的。世人哪有那麽多的想象力用來空xue來風。”
“哦?”
“若我車技真不怎麽樣,只怕……”柔和燈光的照耀下,卓遠的臉部線條愈顯剛毅,“只怕程總監此時也不會安然無恙地站在這兒與我聊天了。”
兩個男人,一個冷厲桀骜,一個溫潤圓滑,目光相接之處,全是一目了然的狠厲與決絕。
卓遠略過程銘平和探究的目光,慢條斯理地從錢包中拿出一張卡。
“沈園平生最不喜歡欠別人人情,程總監還是收下的好。”
“沈小姐的債怎麽輪到卓先生還了?”程銘明知故問,眉眼之間全是深藏不露的驚濤駭浪。
“程先生覺得呢?”卓遠竟然也耐心地作答,“我的人,當然由我來還。”
“既是如此,沈小姐的寵物又何至于淪落在外,害得她要以身犯險來偷?”
“以前只聽說程總監是商界奇才,卻不知道您對別人的生活也那麽感興趣。”卓遠一雙銳利的眼睛微眯,更加襯的他眸如星辰。
程銘輕笑,依舊是滿臉雲淡風輕的樣子,“我無心過問別人的生活,只是……”
卓遠嘴角危險的意味越來越明顯。
“只是覺得有些美好的事物如果被辜負也挺可惜,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那倒是不必了。”卓遠冷冷地打斷,“都說了是美好的事物,得到的人又怎麽可能會放手。”
“是麽。”程銘輕笑,“那我可就要拭目以待了。”
“拭目以待?只怕結局會讓程總監失望了,什麽也等待不到,豈不是空歡喜一場。”
“空歡喜又何妨?”程銘已轉身打開車門,夜風吹鼓他的襯衣,舉手投足之中都讓人覺得風流倜傥。
“程先生現在也最好不要歡喜。”卓遠同樣拉開車門,“大家都不用去想結局如何,因為游戲從來沒有開始。對于沈園,別說是公平競争了,我連競争的機會都不會給任何人。”
“卓先生是怕輸麽?”程銘還在試圖激怒他。
“輸?”卓遠譏诮出聲,“我何時把沈園當成比賽了?又何談輸贏?”
手裏的風,眉梢的煙,能吹走的就不要留戀。
“倘若把它看成一場比賽,即使是贏了又有什麽意思。恕不奉陪了。”
卓遠的冷厲與驕傲不在于他多麽高高在上,不在于他多麽不把人放在眼裏。而在于,他連輕蔑都不屑于給。
疾馳的汽車,絕塵而去。
沈園帶着可樂剛走出電梯,只見安宜家像只歡快的兔子一樣蹦跶過來。
這姑娘早上不還被氣哭了麽?這樣的自愈能力,沈園只覺得望塵莫及。
“嫂子~”
“宜家,你別這麽叫我了。”沈園一邊開門,一邊擋住安宜家八爪魚似的熊抱。
“進來吧。”
“為什麽不能這樣叫?”大小姐眉目颦颦,滿臉不服氣,“我不管我就這麽叫,我就喜歡你,我就認定你做我嫂子!”
沈園心想,這小姑娘還真死心眼,依卓遠的脾氣,到底回不回歸他們這個家庭還不好說呢。更何況,她和卓遠現在……
大小姐卻像是會讀心術一樣,胸有成竹地說:“血緣這個東西啊,上天注定的,任他怎麽逃也逃不出!血濃于水嘛,卓遠這個人吧,雖然平時臉臭了些,但到底也不是鐵石心腸是不是。”
“那是因為你不了解他。”
“哎呀!管他呢!我今天來……”
沈園警覺地看着她。
“當當當!送邀請函的啦!”變戲法似的把一張像模像樣的邀請函呈到沈園跟前。
“你生日?”
“對啊,對啊!”
“他也去吧?”
“額……這個……”
“我不去。”
“為什麽呀?!”大小姐接着就急了,眼看沈園一副寧死不屈的表情,只好開啓軟磨硬泡加撒嬌的模式。
“好嫂子,求你了~不去什麽大酒店,就在自己家裏。我媽還特意準備你喜歡吃的東西~你就去吧,去吧~”
沈園依舊是無動于衷。
“你不就是因為卓遠那個王八蛋嗎?!”
沈園不可思議地看着怒火沖天的大小姐。
“不對不對,不能罵他王八蛋!總之,就是你倆感情出了問題,你逃避!”
“我沒有逃避。”
“沒有?那你為什麽因為有他在就不去參加了?”大小姐誓不罷休,咄咄逼人地問道。
“我……”
“怎麽樣,無話可說了吧?如果我是你,我就去卓遠那兒撕爛那個小賤人的嘴臉!”
“話也不能這麽說,雖說我不是聖母,但也到底做不來惡人。雖然控制不住地讨厭她,但是她又有什麽錯呢。其實感情一直都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兩人感情若是牢固,又怎麽會有第三人插足的縫隙?”
“我不聽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你前腳剛搬走,她後腳就搬進去了。我只知道她肯定不是什麽善茬。我只知道她對你不友善!”
“傻孩子,她對我怎麽可能會友善,我對她也友善不起來。”
“你失去卓遠了啊,你就眼睜睜地看着她搶走原本屬于你的東西?”
“大概我從不曾失去什麽,但凡會失去會離開的,或許就從未屬于過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