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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丁咛你怎麽會在這裏

司音依然是笑,可是如果笑得太牽強,就會讓人感到心酸。

“司音姐……”

“你還在這裏做什麽。”語氣已冷三分,再不似告訴許言,栾簡與沈園關系不一般時親昵溫柔。

看着許言悻悻地離開,司音的連最後一絲牽強的笑容都褪盡。

遠處,卓遠走到大廳右側的落地窗前,窗外幾點繁星,幾鬥燈盞,映着靜雅別致的庭院,花團錦簇碧蔭綠樹之間,相映成趣,別有一番滋味。

不知何時,程銘也立在窗前,兩個男人隔着一道不遠的距離,像廣袤的土地上巍然聳立的兩座高山。

高山仰止,惹人嗟嘆。雖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程總監有沒有讀過這句詩?”卓遠搖晃着手中的酒杯,望着窗外浩瀚無垠的天邊偶爾的幾顆明星,似是而非地問道。

“我可是個沒文化的生意人。比不上卓先生詩詞歌賦、天文地理,無不知曉。”

“我也是無意間翻閱到的。”

“哦?雖說詩有意義是詩的不幸,但是我倒是很好奇卓先生怎麽理解的這兩句話。”

“很簡單。”卓遠飲盡杯中的酒,專心致志地望着窗外的星漢燦爛,頗有些認真地說道:“看見那個人,分不清天上人間,徹頭徹尾的醉了。繁星是她,清夢是她,繁星和清夢又都不是她。”

程銘怎麽也沒想到卓遠會把話說得那麽直白,這種話從他這樣的一個大男人口中說出,本來就有些不可思議。再者,程銘與他本來就算不上朋友。

程銘開始揣測他的用意。

卓遠卻像是猜透他的用意一般,不可抑制地笑了起來。

“你不用去揣摩,就是字面的意思而已。”

“卓先生這是在勸我知難而退?”

“我從來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任何競争,又何來進退而言。”

這就是卓遠,當有人鼓足士氣大張旗鼓的想與他打一戰時,他卻告訴別人,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我的對手。

這是有多麽目中無人,多麽驕傲啊。

程銘卻有種想和他推心置腹的沖動,“哎,你知不知道就你剛才那傲慢欠扁的樣子,吸引多少天真少女前仆後繼?我說,”程銘閃耀着精光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接着說:“是不是藝術家都是這副德行?”

“藝術家?”卓遠細細地咀嚼着這三個字,玩味一笑:“雖說名字很好聽,但是很遺憾,我并不是。”

“哦?怎麽就不是了?不是說七大藝術有:繪畫、音樂、雕塑、建築、文學、戲劇、電影。畫家和音樂家都是藝術家,大名鼎鼎的卓大建築師怎麽不是藝術家了。”

“藝術家遠遠要比建築師自由多了。”

“難道藝術家也有廣義與狹義之分?”

“藝術是可以天馬行空,而建築不可以。建築設計是有邏輯的。藝術和設計是兩回事。”

“怎麽兩回事?”

“藝術的根本是個人表達,而設計的根本是為他人服務,當然,同時自己感到愉悅。”

“意思是你們要擔負更多的責任。”

“這個是自然。每一個建築師在設計建築時,好看美觀是一方面,而更重要的是确保房子質量安全以及舒适度。”

再好看的房子,如果住着不舒服,那麽它又有什麽意義呢。

建築是藝術,但它又不是藝術。喜歡就像藝術,你可以賦予它無窮的想象力;而愛則是建築,它是理性的,有邏輯的,追求安全與舒适度的。

“所以,我們卓大建築師想表達什麽呢?饒了那麽大一個圈子,無非是想告訴我,我對沈園是藝術心态,而你,是建築。”

“還是比較喜歡和程總監這樣的聰明人講話。”

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在不久之前,也有人跟我講過和卓先生類似的話。”

卓遠挑眉,眼睛裏的笑意是那麽明顯,頗有欣慰意味地問:“是沈園吧?”

程銘依舊溫和地笑,竭力壓抑心中淡淡的氣餒。窗外燈光如晝,把他的一顆心也照明了幾分。“如果沒有沈園,我們或許可以一起喝酒。”

沈園,他和沈園日積月累之間,在彼此心中一磚一瓦地建造起一座理性的城堡。堅不可摧,固若金湯。

“現在也可以喝。”

“嗯?”程銘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在只要有任何沈園的問題上,滴醋必吃的男人,要和他喝酒?

“怕了?”

“當然不是。”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這是卓遠的人生信條。

雖不同路,我們卻可以在路上暫歇的筵席中一起喝一杯。不能結伴同行,卻可以相約一醉。古人所說的惺惺相惜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怎麽樣,我就說我哥心裏只有你吧!你看他為你出頭的時候有多帥,就這樣,這樣,還這樣,是不是。”

安宜家活脫脫的像個上蹿下跳的猴子,不亦樂乎地模仿着卓遠的動作神态。正當兩個女孩笑得前俯後仰之時,沈園突然想起來怎麽好大一會兒沒看到卓遠和程銘了。

沈園竟隐隐有些不安。

“他倆跑哪去了?”

“你就放心吧。”安宜家白了一眼自家嫂子,“你瞎擔心什麽,兩個大男人能出什麽事。不會吧,嫂子,他倆不會看對眼了吧?!”

“你想什麽呢!”不過沈園還是忍不住地用大腦合成他倆在一起的樣子,當即自愧不如,這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對啊。華麗加粗的“豪華陣容”,好像自己變得好多餘。

原本要說的“我怕他倆打起來”,卻再也說不出口,就連司音都不曾帶給她的危機感,頃刻間籠罩在她的頭頂。

“哎,嫂子!”

“我去找他們。”

先是在一樓大廳巡視很久,穿過形形色色的男女,仍是沒有看到那兩張絕世面孔。

繼而轉向二樓。

當她跨上樓梯,穿過木梯欄杆镂空的雕花,沈園依稀看見,丁咛正在大廳的另一端,一個人不停地往肚子裏灌酒。

丁咛怎麽會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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