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九十七章每個時代的輝煌

“即使張氏再怎麽粉飾太平,也難掩它江河日下的慘象。城西的客戶,站在我們這邊的有三分之一,還有三分之牆頭草。”

預料中的結果,卓遠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說道:“既然是牆頭草,就是可以争取的對象。加大些誘餌,他們自然樂意上鈎。”

“這下,張宏達肯定要被憋死。”蕭禾得意洋洋地再次卧入沙發之中。

雲圖依舊面無表情,語氣卻是極其輕快,“何止是憋死,死後連骨頭都不剩。”

卓遠收起手頭的文件,擡眼看下牆上的時間,頗有些感觸地說:“牆倒衆人推,樹倒猕猴散。算計了半輩子,怎麽也想不到這樣的結局吧。”

“是啊。”簫公子翹起左腿,舒坦地伸展腰身,感嘆道:“連自己的寶貝兒子都算計成植物人了啊。哎,我給你們說,雖然醫院那邊消息封的很緊,但我還是聽說,沈莊醒過來的幾率很小。”

雲圖冷笑一聲,“怪不得張氏都被逼到這個份上了,也沒怎麽見張宏達主持大局。嗯……分身乏術?”

相比于在這兒聽兩個人沒好心眼兒的人冷嘲熱諷,卓遠覺得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蕭禾看着卓遠收拾好所有文件,立馬悲憤地喊到:“這才幾點?你要下班?”

卓遠懶得回答他。

“老板就是那麽任性啊!”簫公子鬼哭狼嚎,“萬惡的資本主義!受壓迫的就是我等可憐員工啊!”

卓遠驅車到達沈園的時候,已是夕陽如血日光斑斓的黃昏時分了。

偌大的莊園,在餘晖的照耀下發出奪目的光彩。行至景色深處,不覺恍惚,只覺得,天上人間不知何處。

沈園此時光着腳,踩在質地光滑的木質地板上。其實自從沈莊出事後,她就回到了這裏。不同于丁咛那次的逃避,這一回,她只是想在她成長的地方,好好整理思緒。

有時候,就像現在這樣,呆呆地站在窗前,不覺一下午就這麽悄悄溜走,等到她回過神時,早已夕陽西垂。

卓遠悄悄地走過去,從身後把她輕輕環抱在懷裏。

“想什麽呢?”

沈園熟悉他的味道,并未吃驚,笑着說道:“在想我的小時候,我和爸爸還有小莊,我們一起在園子裏種樹。吶,就是那幾棵。”說着還不忘記用手指一指。

“真的假的?”卓遠故意做出質疑的聲音,“你小時候還會種樹?”

“是真的,你怎麽不信啊?”

“小時候那麽勤快,長大後怎麽那麽懶了,嗯?”

小姑娘嬌俏地轉過身去打他,卓遠嘴上噙着笑,身體紋絲不動。

沈園費了很大力氣仍是扭不過他的力氣,最後幹脆氣餒地趴在他的胸前,隔着衣物去咬他的上臂。

“小狗。”卓遠笑她。

兩個人緊緊的依偎着,時光靜好,誰也不願松手。

“那個時候,”沈園突然說道:“家裏總是會來很多人,有來談生意的,有來找爸爸喝茶的,還有來來了什麽也不做的。總之那時的沈園啊,每天都很熱鬧。”

卓遠把懷裏的小姑娘抱得更緊了。

“那些叔叔阿姨每次都會帶給我和小莊很多禮物,比如精致零食啊,玩具啊。所以,總是覺得自己是在蜜罐裏長大的孩子。有時候,我和小莊有時候還會搶。”沈園說着便笑了起來,像是陷入美好的回憶裏,嘴上挂着緬懷的詩意。

“可是你說,明明那麽熱鬧那麽溫馨的一個院子,怎麽如今變得如此蕭條冷清呢。”

男人溫暖的氣息包圍着她,以至于明明講着那麽難受的事兒,臉上還能依舊挂着笑意。

“一個家族的興衰榮辱,一個人的光輝落魄,也不過如此。我們經歷過最難的時刻,還害怕不會否極泰來嗎。”

卓遠從不會斟詞酌句的去安慰別人,在他的認知裏,一個人若想解脫,唯有自我超救。

但是沈園不是別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愛珍惜的人。剛才的一番話,已經是他竭盡所能的溫柔了。

“我有時會覺得,沈園随着爸爸的死也跟着離開了。你看它,雖表面上風景依舊,可是你我心裏都清楚,偌大的莊園,早就毫無生氣了。”

“我知道怎麽讓它有生氣。”卓遠三分認真七分神秘地說。

“怎麽?”沈園一時被他惹的好奇,竟開口問道。

卓遠的大掌緩緩滑倒沈園的小腹上,低頭在她頸窩處吐着熱氣,沙啞着說:“生個小寶寶,有了孩子一定會熱鬧起來。”

“你這人!”小姑娘立即火了,“人家好好地跟你講心裏話,你竟然還有心思拿我開玩笑!”

“我說的認真的。”卓遠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可實在受不了沈園用又委屈又撒嬌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好好,我錯了,沈小姐接着說。”

沈園收去難掩的洋洋得意,接着說道:“沈園本來就是爸爸為媽媽而建造的,為了彌補心中的遺憾。現在人都走了,遺憾自然而然也跟着消逝了。這麽一想,沈園的破敗也沒有那麽難過了。”

“這哪裏是破敗呢,園園,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輝煌,上一代的故事已經翻頁,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卓遠沒想到竟然從自己嘴裏說出那麽詩情畫意的話來,一時間有些窘迫。忽然拉起小姑娘的手,說:“跟我來。”

“要出去嗎?”

“帶你去個地方。”兩人說話間,卓遠已經把沈園拉到院子裏。正欲打開車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問道:“你知道沈叔生前,會把山地自行車放在哪個房間裏嗎?”

沈園點點頭。

莊園的後方有小門,也虧得卓遠經常來,不然絕對不知道。兩個人從小門出發,沿着彎曲的通道,一路向上。

“到底帶我去哪?”

卓遠神秘一笑,“馬上你就知道了。”

沈園只覺得他們是走的上坡路,越騎越累,不一會兒,已經是滿頭大汗。

就在這時,沈園隐隐約約看到一片紫色的海洋映入眼簾。

她有些難以置信,加快腳上的速度。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