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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還用你教訓我?

張宏達咬牙切齒,淡淡道:“如果小莊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讓你們兩個陪葬。”他說的極輕,像是沒有注入太多情緒,悲痛籠罩着這個孤獨的中年男人,他有氣無力。

卓遠像是聽到極可笑的笑話,無奈地輕輕搖頭,幹淨利落地說:“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了。”

“你看我有沒有!”張宏達忽然而來的一聲咆哮,驚得他身後的随從都是一愣,“他和你們有什麽關系!他是我兒子啊,姓張不沈!都是你們害的,王八蛋!”

“張宏達!”沈園撇過程銘攔住她的手,徑直走到崩潰的男人身邊,理直氣壯地說:“如果小莊今天真有什麽事,也是你這個親生父親害的!披麻戴孝,你有你大老板的尊嚴,眼看着他有生命危險,仍然無動于衷。要不是你壞事做盡,小莊會被綁架?要不是你堅持不報警,還用得着我們去以身犯險?你才是兇手,兇手!”

“臭丫頭,還用你教訓我?!”

張宏達盛怒,沒有給人一絲思考的機會,殘暴的一巴掌就朝着沈園揮去。

“沈園!”程銘驚呼。

沈園下意識地緊閉雙眼,然而疾馳而下的巴掌并沒有落下來。

待她睜開眼,看到頭頂之上,卓遠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張宏達的手腕。

“我想過你迫不及待,沒想到你竟然那麽迫不及待。”

沈園看着這個如坐在殿堂寶座的帝王般冷酷無情的男人,這是她最熟悉的一個人啊。溫柔時如和煦的春風,如甜膩的蜜餞;暴怒時,則是面無表情,如地獄裏生殺奪予的判官。

“這麽迫不及待的找死。”

卓遠慢吞吞地吐出口裏的話語,在場的人都只覺得背脊一陣涼意。

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麽肆無忌憚地流露出毫無隐藏的殺意。

“死?”張宏達似是譏笑,“年輕人,你還欠點火候。”

卓遠不想和他咬文嚼字,浪費口舌,簡單明了地說:“你敢動沈園一手指頭,我現在立刻崩了你。至于我,欠不欠火候,你就拭目以待吧。”

張宏達快速用臉上不屑的笑,去掩飾內心莫名的恐慌,趴在卓遠耳邊,壓低聲音,輕輕地說:“你沒有證據。”

卓遠卻淡漠地笑了。

這種毫無意味,雲淡風輕的笑徹底激怒了張宏達。

“給我滾!”

一旁的下屬明明得到主人的授意,可愣是一個個手足無措地靜默在原地,沒人敢去轟卓遠。

“程銘!”張宏達喚到。

沈園突然笑了,像是極其嘲諷,冷冷地問:“張宏達,我實在是想不通你為什麽對付我們沈家,沒錯,是沈向兩家聯姻,讓你心愛的女人成為了別人的妻子。可是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即使沒有沈家,也會有李家、王家、周家……你明白的,你一直都知道這個道理,當時的向家不管把向珊嫁給誰都不會嫁給你,所以你憤怒。你明知道我爸爸也是聯姻的受害者,可是你仍然把氣撒在我們沈家頭上。說到底,不過是你為你自己的無能懦弱而無奈、憤怒。”

“住嘴!我讓你住嘴!”

“你用報複沈家獲得的成就來證明自己沒那麽懦弱無能,來削減心裏的憤怒,張宏達,我說的對不對?所以,”沈園直直地盯着張宏達的眼睛,目光咄咄逼人,惡狠狠地道:“至始至終你就是個神經病,你就是個神經病!”

“神經病?對,我就是神經病!怎麽樣?我不僅要搞垮沈家,我還要毀了你!”張宏達全身都在顫抖,臉上的青筋而發怒而盤桓暴起,食指指向被卓遠護到身後的沈園。

現場拔劍弩張,卓遠正欲發作,恰巧一個護士經過,小護士扶一把臉上的眼鏡,皺眉道:“吵什麽吵?想吵去大馬路上吵去,這是急救室!”

張宏達似是意識到,急救室裏躺着的是他生死未蔔的兒子,默默噤了聲。

正當走廊陷入一片死寂之時,門前的警示燈突然滅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一擁而上。

“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大夫說。

沈園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沉穩落地。

“但是——”醫生話鋒一轉。

沈園的一顆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還要再繼續觀察一下,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

張宏達有幾秒的怔忪,忽然雙手控住醫生的雙臂:“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是什麽意思?”

沈園看着擔架車上男孩子,他還那麽年輕,再過一個月才滿十八歲。可是剛才醫生怎麽說,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沈園只覺得一陣暈眩,倒在卓遠的懷裏。

“是不是,真是是我多管閑事了?”沈園看着純白的天花板,眼睛裏的茫然刺得卓遠心發慌。

“園園,你聽我說。”卓遠輕輕搖晃迫使她睜開眼,“我知道,若是我得到沈莊被綁架的消息,而沒有告訴你,你會恨我一輩子。若是你知道他在哪,而沒有去搭救,你會後悔一輩子。”

“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我真的很難不去責怪自己。你說,如果我們不去營救,小莊是不是就沒事了。”

“傻丫頭。”卓遠捋過她額前的頭發,“由因得果,怎麽是歸咎到你的頭上。”

那邊,張宏達步履蹒跚地跟着同主治醫生走去。

走廊裏的燈光打在他有些佝偻的後背上,頭發上。原來他那麽老了。

他也只是一個父親。

三四點鐘的辦公室內,沙發上慵懶疲倦的男子擡起手掌,遮擋住刺眼的陽光。

忽然有過來一個目光清冷的男人,步履從容,動作極輕。

雲圖走到睡得暈暈然的蕭禾跟前,姿勢溫柔優雅地擡起左腳,朝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記狠踢。

蕭禾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你他媽,的老子剛睡着!”

雲圖淡淡地看了一眼緩緩爬起來的男人,關心地問:“昨晚睡得很晚吧?”

“嗯。”簫公子一聲悶哼。

“我說呢,就這黑眼圈,把你放到某一一級保護動物裏,足以以假亂真。”

蕭禾啐了一口,嫌棄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狗嘴裏當然吐不出象牙來了。”雲圖陰冷一笑,挑眉道:“難道你嘴裏能吐的出來?”

蕭禾看着眼前明明結着一層冰霜,卻對你笑臉相向的男人,心中一陣發怵,只好向辦公桌上坐着的男人求助。

“大哥!”

誰知這雲圖難得心情好,竟有心跟他玩下去。語重心長地說:“小禾啊,告訴過你多少次了,不要過度縱欲,你說萬一哪一天你精盡而亡……你讓我們怎麽向外宣稱?”

“你他媽還不跟老子閉嘴!”正說着一巴掌就朝着雲圖的肩膀招呼過去。

雲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呼嘯而來的熊掌,邪魅一笑,“沈園四公子蕭禾因縱欲過度,精盡人亡,這話有些難講啊……”

蕭禾公子扯鼻子瞪眼,伸手一個左勾拳,“今天想找抽是吧?”

“行了,”一直坐在辦公桌上巋然不動,埋頭工作的男人輕咳一聲,說道:“看來雲圖帶來的是好消息。”

“不然也不會那麽有心情的拿我開刷。”蕭禾附議。

雲圖撫平因剛才打鬥而出現皺褶的襯衫,已經又是平日裏冷漠嚴肅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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