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季澤陽把001放下, 摸了摸小太陽的頭, 道：“她系統出問題了，我要先給她做系統檢測，修複之後再和你建立永久鏈接。”
小太陽屏幕上的煙花炸得更歡快，機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一本正經，道：“好的。”
001：“……”
喂喂喂！什麽叫永久鏈接？！
為什麽沒人問問自己的想法！
001轉頭，用忿忿的眼神看着季澤陽。
季澤陽：“……”
這臺機器人看來真的是壞掉了，反應這麽遲鈍。
這時候應該說需要征求她的主人，也就是陸冉冉的同意才對。
季澤陽不再遲疑, 讓0小太陽看着001, 自己上樓去拿電腦和工具，看看到底是哪兒的問題。
樓下, 一紅一白兩只機器人面對面站着。
季澤陽一走，001就開始浪了。
“喂，低級系統，我告訴你哦, 我可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系統，才不會嫁給你當老婆呢！”
001揮舞着拳頭威脅小太陽，和他的主人一個德行。
小太陽歪着頭, 屏幕上浮現出一張類似顏文字的疑惑臉，“但是我是男機器人啊，只能娶老婆。”
001惡狠狠道：“不管, 反正我才不會嫁給一個低等的系統, 你和季澤陽都死了這條心吧！”
小太陽又嚴肅起來：“不可以直呼主人姓名, 等你和我締結永久連結，要和我一起稱呼主人。”
001做嘔吐狀，道：“呸，想得美！我連陸冉冉都沒叫過主人，想讓我叫季澤陽主人，做夢去吧！我可是這個世界的神……”愚蠢的凡人。
季澤陽拿着工具和電腦下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那臺有bug的機器人表情豐富，動作誇張，揚聲器不停得巴拉巴拉，人性化到了極為可怕的程度。
直到看到自己，才瞬間卡殼。
不等001反應過來，季澤陽就道：“又要死機了？”
001：“……”
一人一系統大眼瞪小眼三秒鐘，季澤陽突然快步下樓，一把把001提了起來，直接強制關機，連上電腦。
他心髒怦怦亂跳。
在他的認知中，第五代機器人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智能化程度最高的人工智能，也依然做不到完全模拟人類的心理變化，就像小太陽，任何人都能感覺到它依然只是一個機器人。
但是這臺出了bug的，卻像一個正常的人類。
如果披上人皮，沒有任何人能分出他是機器。
智能化到了可怕的程度。
季澤陽聯機之後進行深度掃描，竟然真的讓他找到了異常之處。
機器人系統的最深處，藏着一個大到可怕的隐藏文件夾。
但是他打不開。
試了各種方法，一直折騰到深夜，都沒能打開。
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沒有聯系公司技術部的人，或許是下意識的認為，這個東西不能被人發現。
小太陽吭吭哧哧的擦完地，把家裏整理得幹幹淨淨，然後就站在季澤陽身邊盯着電腦看。
一直到深夜，季澤陽停下來，重新把001開機。
001看着季澤陽，眼珠咕嚕咕嚕亂轉。
季澤陽看着這如此人性化的表情，微微眯起眼，把他拿起來，問：“你是什麽東西？”
001哼道：“我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系統！”
季澤陽不動聲色，繼續問：“你在陸冉冉身邊有什麽目的？”
001：“……”
不等他想出一個合适的答案，季澤陽突然切斷電閘，命令小太陽打開屋子裏的信號屏蔽器。
是他叫人特別制作的，能切斷和外界所有電磁信號。
他想把001困在這個身體裏。
001一驚，嘗試了一下，竟然真的離不開這個屋子。
他是系統，必須和外界有信號連接，否則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使不出來。
001：“啊啊啊季澤陽你這個變态！你要做什麽？你敢動我一個代碼，陸冉冉回來一定會揍死你的！”
季澤陽眼眸一深，曲起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道：“陸冉冉知道你的存在？”
他突然想起之前的忘情水，這麽不科學的東西，和面前這個同樣不科系統，之間會不會有什麽他完全不知道的關聯？
001并不知道季澤陽已經幾乎将一切都聯系上了，哼了一聲，“那當然，我可是她最親密的夥伴，她不要你都不會不要我。”
季澤陽翹起嘴角，一副不信的樣子，道：“哦？你竟然這麽重要？”
001：“廢話，如果不是我你六年前就死……”
他說了一半，突然捂住嘴。
完蛋，說漏嘴了。
陸冉冉知道的話，不會把他拆了吧。
季澤陽瞳孔一縮，點開電腦，啓動了超強效殺毒軟件，道：“到底怎麽回事，把話說清楚，否則這個程序一啓動，你還會不會在，誰也不能保證！就算沒用，我也會把你被我抓到的事情告訴陸冉冉，到時候她會怎麽做，我就不知道了。”
001：“……！”
卧槽，季澤陽竟然這麽陰險！
被陸冉冉知道，她一定會拆了自己，沒有任何疑問！
小學雞在季澤陽手裏糾結，衡量。
突然，他嘿嘿賤笑起來，反正自己已經被季澤陽抓到了，幹脆把陸冉冉賣了好了。
這兩個人糾結啊糾結，就是不和好，他都等得要急死了。
況且，他還等着以後天天換身體穿呢！
他糾結半晌，終于裝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吭吭哧哧道：“我告訴你的話，你要保證不許陸冉冉拆了我哦。”
季澤陽：“我保證不了。”
００１：“……？！”
“不過……”季澤陽話音一轉，接道，“我可以保證，她拆一個，我給你提供一個，輝日所有的産品，随便你挑。”
季澤陽見他竟然在自己公司的機器人身體內寄居，猜測他是沒有實體的，沒想到還真猜對了。
００１瞬間心花怒放：“成交！”
下一秒，季澤陽腦中一懵，被巨大的信息量沖擊得差點沒站穩。
季澤陽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久久沒有動彈。
冷意，從心底一直蔓延到指尖。
七年前，他曾經做過一個夢。
夢裏，他看到陸冉冉和黎潤辰在廣播上相互表白。
但是後來事情不一樣了。
陸冉冉和黎潤辰沒有暧昧關系。
他就以為，這一切都只是夢而已。
但是現在，他竟然從這個莫名其妙的系統中看到，那并不是夢，而是的真實發生過的過去。
上一世……曾經真的發生過。
而自己，至始至終，都只能遠遠的看着她，從來不曾說出過自己的心意。
直到死……
直到那天在山路上，因為林靜姝的瘋狂跌下去，直到前一秒，他還在想着，等以後他有能力了，一定要告訴陸冉冉，他喜歡她……
所以，那天林靜姝差點把他拉下去，她才反應那麽強烈。
她知道，上一世自己在那一天……
001見他久久不說話，終于忍不住道：“喂，季澤陽，你也不用太傷心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傷心？
季澤陽翹起嘴角，笑了一下，目光落到手裏的機器人身上。
001：“……這一世陸冉冉為了活下去，你看那麽早就和你在一起，連孩子都生了……”
季澤陽緩緩開口，嗓音幹澀，輕聲道：“她十九歲就懷孕生孩子，是被逼的？”
001瞬間卡殼，微微有些心虛，不過下一秒就鼓起勇氣道：“是這樣沒錯，但是如果她不生所有人都要死。”
季澤陽看着它，低聲道：“她才十九歲……”
十九歲的小女孩，自己還是個孩子，卻要被這個莫名其妙的東西逼着和不喜歡的人上床懷孕生子……
她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在社會的最底層，一定見多了年紀輕輕就懷孕生子的女孩的悲哀，卻要被逼着主動走上這樣的路。
001：“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啦，不過好在這一世你們都還活着，對不對？”
季澤陽沒有回答，他站了好久，終于緩緩彎下挺直的腰和膝蓋，蹲了下來。
他盯着地板，不知道是哪兒開始的，渾身都在疼。
他是幫兇。
就算這個世界毀掉又怎麽樣？
憑什麽讓她一個十九歲的小女孩背負這些？
她才只有十九歲而已……
如果當初他能控制住自己，沒有那麽早就碰她，哪怕做好安全措施，她就不會那麽小就生孩子。
十九歲的小女孩未婚生子，到底要承受多大的壓力，誰能想象？
她第一次帶着凡凡來劇組的時候那些人的議論，杜含妍都和他說了。
他是幫兇，和這個系統一起，差點毀了她的人生。
季澤陽從未如此厭惡過自己。
冉冉讨厭他，應該的。
當初她要分手，應該的。
被人用整個世界逼着不得不和男人上床懷孕生子……
她哪怕從此以後一眼都不想看見自己，都是應該的。
001莫名心虛，雖然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世界，但是……對陸冉冉而言，好像是太殘忍了。
聒噪的小學雞難得的安靜了下來。
小太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在一旁安靜的看着。
突然，它伸出手輕輕的碰了碰季澤陽，道：“主人，你不要哭。”
季澤陽沒有哭，他是男人，怎麽會哭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想起什麽，問：“後來呢？”
001：“嗯？”
季澤陽：“我死之後呢？她怎麽樣了？”
001：“沒怎麽樣啊，上一世她又不喜歡你，傷心兩天就夠了啊。”
季澤陽：“……是嗎？”
001：“要不然呢？你難道還想她為你要死要活嗎？哈哈哈開什麽玩笑啦。”
小學雞故意刺激他。
季澤陽：“……”
001：“對了，她後來還和人結婚了呢，你想知道對方是誰嗎？”
季澤陽猛地擡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