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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美咲覺得她的頭很暈,雖然她輪回五世, 可是每一世活得都不長, 加起來還不到半個世紀, 可是現在,她的大腦, 不,應該說,她的神魂裏面硬生生地被擠進去了幾千年的記憶, 她不暈才怪!

好吧,

更準确的說, 有那麽一瞬間,美咲聽到有人叫“美咲”的時候, 甚至沒有想起來, 那人其實在叫她。

數千年的記憶, 哪怕只是一棵草的零星記憶碎片, 光這份時光的累積,也足夠讓這些記憶碎片的數量龐大得不但驚人, 還能引發質變!

美咲, 不, 現在應該叫她常非了。

端坐在巨大的彼岸花座上, 常非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有那麽一瞬, 她甚至沒能想起來,眼前這一群一臉驚喜地看着她的家夥是誰,只是第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本體——一群刀子精。

不, 不對。

刀子精好像是蔑稱,他們正式的稱呼應該是——

付喪神!

刀劍付喪神!

想到了關鍵詞,如水的記憶洶湧而來。

常非捂着臉,坐在花座上好一會兒,才稍稍整理好自己的記憶。

其實大部分記憶依舊沉睡在她的神魂深處,此刻,她只是調用了跟刀劍付喪神有關的部分記憶而已。

看着一手遮臉端坐在曼殊沙華花座上連面容裝束乃至是靈力的屬性都發生了改變的常非,藥研藤四郎小心翼翼地試探着開口:“大将?”

靈力的屬性發生了改變,但是,靈力的波動卻沒有變。

不,

靈力的波動也是有變化的,變得更強了,非常強橫。藥研覺得沒有變,那是因為,靈力給他的感覺沒有變。

常非總算是在記憶之中找到了有關藥研藤四郎的訊息:

“藥,藥研?”

她有些不确定。

“大将!”

藥研藤四郎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髭切更是直接松開了本體的刀柄:“家主大人,您還好吧?”

“我,還行,就是多了許多記憶,頭有些暈。”

“那麽,家主大人對自己真正的身份,可還有印象?”

常非一聽,終于放下了半遮着臉的手,道:“嗯,我只記得,我原是生于唐國地府忘川河畔奈何橋邊的一株無義草。”

無義?

藥研藤四郎一愣。

物吉貞宗卻已經先開口了:“阿魯金,無義草不過是凡人對彼岸花的蔑稱。您又何必在意。”

花開不見葉,見葉不開花,這本來就是彼岸花與生俱來的特性,也只有人類才會如此傲慢,因為自己沒有見過,所以輕易地說出無義一詞。

常非先是一愣,繼而笑了:“是啊,當年我就不曾在意。只是轉世為人,日子久了,不知不覺,也在意起來了。”

“當年?”

加州清光有點在意。

“在唐國地府的時候。”常非道,“我只是剛剛記起來,我是被白澤大人帶到日本來的。我來日本的時候,日本的彼世還沒有地獄和天國之分,只是被統稱為彼世。”

少說也是幾千年前吧。具體的,她說不清楚,因為那些記憶碎片她還沒來得及整理。

“白澤大人?阿魯金跟白澤大人的淵源有這麽深嗎?”

“不錯,我本來只擁有吞噬之力,是因為無意中得到了白澤大人的一滴血,因而擁有了救贖之力。”

“救贖之力?難道是,曼陀羅華?阿魯金難道不止是曼殊沙華,難道還是曼陀羅華嗎?”

“曼陀羅華?佛經上的說法嗎?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彼岸花得到了瑞獸白澤的血之後,就有可能擁有救贖之力,相應的,花也會從血紅色轉化為白色。”

“轉化為白色?”

“對,就跟像這樣。”

只見常非從花座上起身,然後原地一個轉身,手一揮,只見她的滿頭紅發變成了白色,臉上的曼殊沙華印記也不見了,如果湊近了仔細看,就會發現印記不是消失,而是變成了白色的曼陀羅華,因為她的皮膚白皙,因此容易忽略而已。

不只如此,她身上的深衣也變成了紅底遍撒曼陀羅華鑲白邊的直裾雙繞深衣。款式跟之前的那身一模一樣,只是顏色發生了變化,原本的紅色變成了白色,原本的白色變成了紅色,就連裏面的羅裙也變成了白色。更別說她坐着的曼殊沙華的花座了,也變成了曼陀羅華的。

刀劍付喪神們目瞪口呆。

山姥切國廣拉了拉他的披風,輕聲道:“無論是曼殊沙華還是曼陀羅華,阿魯金就是阿魯金。”

常非笑道:“切國,你弄錯了一件事情。我不是曼殊沙華也不是曼陀羅華,我只是一株彼岸花而已。如果非要說特殊,大約是因為我能在曼殊沙華和曼陀羅華兩種狀态之中任意轉化。而且,日本的黃泉的每一株曼殊沙華,是我分裂除去的分身,日本的天國和桃源鄉的每一株曼陀羅華也是我分裂出去的分身,紅色的曼殊沙華擁有吞噬之力,白色的曼陀羅華擁有救贖之力,在進行吞噬和救贖的時候,靈力發生流轉、交換,才能把黃泉瘴氣轉化為純淨的靈力。”

把黃泉瘴氣轉化為靈力?

難怪!

藥研藤四郎道:“大将要将黃泉瘴氣轉化為靈力,就必須奪人血肉噬人法力嗎?”

“是的。”

“那不是說,地獄的居民避着大将走,大将無法吞噬,也就停止了對黃泉瘴氣的轉化?”

“的确如此。因此,曾經在平安時代的時候,我曾經派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分身跟陰陽師結契,協助陰陽師們戰鬥,通過戰鬥,合情合理地吞噬敵人。”

只是有這個實力跟她的分身結契的陰陽師寥寥無幾,就是有那麽幾個勉強結契,最後的結果也是靈力被她吞噬殆盡,英年早逝。唯一獲得好結局的,大約就是那只半妖了吧。

在那一瞬間,常非的腦海裏面閃過一個清俊的背影,背影的上方貼着一張半妖的标簽,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常非很确信,自己剛剛得到的記憶力有這只半妖,可是,要從數目龐大的記憶碎片裏找齊全部的訊息,有點麻煩。

費時費力,需要時間。

加州清光道:“阿魯金曾經跟陰陽師簽訂過契約?”

對于加州清光而言,主人的漠視是最可怕的事情,原以為主殿只有他們這些刀劍付喪神,最多也許還結識一些妖怪。可是,竟然還有陰陽師!

想到日後會越來越薄的寵愛,加州清光就覺得他有必要多添幾支指甲油,讓自己更加可愛一點。

危機啊!

争寵什麽的,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松!

對潛在的争寵對手,都有必要提高警惕。

常非笑道:“只是分身而已。人類雖然潛力強大有無數的可能,可是他們剛開始的時候,實在是太弱了,而且,人類的壽命也限制了他們的發展。”

就是人類之中時不時地會出現才驚豔絕之輩又如何?他們的生命終究還是太短暫了。

也許妖類的天賦不如,在幼生期也十分弱小,可是只要渡過那一關,就會變得非常強大。

尤其對于這片土地而言,對于幼生期的妖怪們,人類敢喊打喊殺,可如果是實力強大的妖怪,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只會恭敬地侍奉它們,用信仰把這些妖怪推上神座。

別的刀有很多話想問,但是山姥切國廣卻不想在這個時候追問主人。

雖然問了,主人就會告訴他們,但是,他不喜歡這樣。

山姥切國廣再度拉了拉披風,道:“阿魯金,現在,我們要去哪裏?”

只要是您想去的地方,我都會跟随。

常非道:“去閻魔廳吧。正好拜訪一下閻魔大王。順便借道去桃源鄉。”

“阿魯金要去見白澤大人嗎?對了,阿魯金是得到了白澤大人的一滴血,才由曼殊沙華轉化成了曼陀羅華,按照神道的規矩,阿魯金就跟白澤大人的孩子一樣吧?”

“你說的什麽傻話!就好比你在窗下種了一盆花,然後有一天你弄傷了手,血滴在了花上,你會把花當成自己的孩子嗎?又或者,就跟現世很多愛心人士會定時喂養附近流浪犬,他們若是恰好弄傷了手把血滴進了流浪犬的嘴巴,這些愛心人士就要把流浪犬當成自己的孩子?不可能的。對于白澤大人而言,我只是一株花,充其量就是特殊一點,是白澤大人征求了酆都大帝之後才從唐國的地府特意帶到日本的。如此而已。”

常非沒有這麽自戀,以為自己能以白澤大人的子嗣自居。

“更別說,在白澤大人把我種到了日本的黃泉的時候,身為彼岸花的我跟白澤大人的緣分,就終止了。”

常非想起來了。

當年,她就是想再見白澤一面,這才從黃泉深處走出來的。

不是因為不甘,也不是因為怨恨,只是單純地不想跟白澤分開,只是單純地不想一個呆在黃泉的深處。

那個時候,她連化成人形都不會,只能盡力生長,分裂出一個又一個的分身,然後,紅色的彼岸花就慢慢地,遍布整個黃泉,然後一直生長到了桃源鄉。

因為黃泉瘴氣和天國神氣之別,加上神魂深處的那滴白澤之血的影響,她在黃泉的分身全部都是紅色的曼殊沙華,而在桃源鄉和天國的分身則全部都是白色的曼陀羅華。

而如今,黃泉裏會出現白色的曼陀羅華,也不過是因為,她把真身藏在了這裏而已。

常非忽然心中一動,手一拍身下的彼岸花座,霎那間,白色盡化血紅,就連她,也變成了之前的紅發模樣,身上的深衣也變成了白底遍撒曼殊沙華的樣式。

“有兩件事情我很在意,第一件,是我當初為什麽會答應進入輪回。”

按照記憶,我當初的心願,難道不是想再見白澤大人一面嗎?

“另外一件,就是白澤大人的神通去了哪裏。”

瑞獸白澤,唐國的妖怪之長,他出現的地方,神鬼辟易。

換而言之,白澤能驅邪。他就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也會讓妖魔鬼怪膽戰心驚,他輕哼一聲,就能讓鬼神受傷。

可是現在呢?

看看鬼燈對白澤的所作所為吧!

看看僵屍中把白澤按着打的模樣吧!

如果是中,因為白澤劈腿在先,理虧在後,因此不會還手,可是鬼燈呢?他有什麽權力又有什麽樣的底氣,竟然一再地冒犯白澤!

常非現在基本能确定,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瑞獸白澤才會失去了大部分神通和對妖魔鬼怪的壓制力,才會變成如今的吉祥物。

作者有話要說:  特別說明:

女主的能力設定,是根據古老的祭祀傳統來的。熟知歷史文化的書友應該知道,越是古老的祭祀,就越是血腥兇殘,生祭什麽的,比比皆是。

很多原始宗教裏面,只有最虔誠的信徒才有資格被選為祭品,而這些信徒往往以能成為祭品為榮。

大家體會一下這個畫風。

所以,為了體現女主的古老,就強調了一下這種兇殘。

不是蠢作者兇殘,而是文化變遷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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