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今天的閻羅廳非常熱鬧,常非帶着刀劍付喪神們才靠近閻羅廳的大門, 就聽見了裏面傳來的喧嘩聲, 緊接着, 一個白團子就沖了過來,直撲常非的胸口。
刀劍付喪神們的反應很快, 無論是極化過的短刀脅差打刀,還是太刀中少數機動見長的源氏重寶兄弟,他們的反應都不慢, 他們第一時間就搶上前來, 想要擋在常非的面前。
但是比刀劍付喪神們的反應更快的是常非。只見她衣袖翻轉, 那團白團子就已經被她護在懷中,而與此同時, 血紅色的曼殊沙華之海立刻顯現, 就連這一路上被收得好好的曼殊沙華的花座也再度現世。
兩只座敷童子當時就傻眼了。
如果不是座敷童子這種妖怪的速度不慢, 如果不是她們的反應夠快, 只怕她們方才就要陷入曼殊沙華之海中硬生生地被奪走一半的血肉了。
常非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閻魔大王和他的第一輔佐官的注意, 他們同時停下了手裏的工作, 往閻魔廳門口望去。
至于常非, 她則低下頭, 關心起懷中的這只白團子。
這只白團子, 正是瑞獸白澤。
只要看見過兩只座敷童子撸毛的動作就會明白,她們基本是以掌為刀,以掌下的皮毛為面團, 撸毛的速度和架勢,絕對不輸于任何一位能撐起一家餐館的唐國刀削面的大師傅!那種不撸則已一撸逮着一只撸非要把桃源鄉的見習藥劑師——就是桃源鄉的兔子——給撸禿的節奏,就能明白瑞獸白澤為什麽會如此慌不擇路了。
因為現在的白澤就一尺大小,他的腹部兩側還各有三只眼睛,即便是物防魔防全部正無窮外加抗性無極限,可是眼睛是所有生靈的弱點,面對如此的撸毛技巧,他不逃都不行。
咚、咚、咚。
常非清楚地感受到,掌心傳來白澤的心跳。
心中一動,原本血紅色的指甲變成了肉粉色,借着托着白澤的腹部的右手,治愈術直接使用在了白澤身上。
白澤舒服得開始呻吟了。
“老遠就聽到了如此淫蕩的聲音,真是辣耳朵。”
“你不開口,沒人當你是啞巴!”
好吧,鬼燈一如既往地跟白澤不對付,喜歡逗白澤生氣,而白澤也一如既往地看到鬼燈就炸毛。
反而是閻魔大王,見到常非的時候,第一句話就是:“您終于回來了。”
獄卒茄子驚訝地道:“閻魔大王的舊識嗎?”
而且用的還是敬稱。
閻魔大王道:“如果說原住民的話,這位才是黃泉真正的原住民哦。我記得,那個時候,除了諸神飄蕩在時空裂縫裏的神國之外,彼世就只有黃泉瘴氣和盛開的彼岸花。”
常非還沒有回答,唐瓜已經先叫了起來:“可是這位怎麽看都是美咲小姐吧!”
不管怎麽說,那位強大到能代替黃泉津大神鎮守黃泉的巫觋,可是讓他印象深刻,更別說,只是染了頭發,換了衣服,臉上畫了紋身,可是五官啥的,根本就沒有變化,身邊也帶着一群刀劍付喪神,這不是美咲小姐又是哪個?
閻魔大王尴尬了,因為他的确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叫我美咲就可以。”
真名,對于彼世來說,是十分重要的,被人掌握了真名,就等于是被人掌握了生命。這一規則,即便是鬼神也不例外。好比說,閻魔大王,大家都知道,他是閻魔大王,可是他的真名呢?
無人知曉。
而鬼燈,因為他的名字是閻魔大王取的,所以,他就是閻魔大王的第一輔佐官。
鬼燈道:“所以,美咲小姐這是取回了自己真正的力量?”
雖然剛開始的時候不明白,但是,閻魔大王透露出來的訊息量已然足夠讓鬼燈知道一些東西了。
“是的。”
雖然她還有些混亂。
座敷童子也乘機向美咲伸出了手。
“白澤大人?”
兩只座敷童子齊齊點頭。
“不行。你們弄痛白澤大人了。”
白澤立刻叫了起來:“就是!我的眼皮被刮得好痛啊~!”
美咲立刻低頭,仔細地檢查了一下白澤的腹部兩側的眼睛,道:“看起來沒有發紅。我已經施展了治愈術,但是,如果是眼球還疼的話,那就要借住常世的一些輔助藥物了。”
白澤在美咲的膝蓋上舒服得都要哼哼了,只見神光一閃,方才卧在美咲膝頭的可愛的白團子已然不見,白澤化成了人身,和美咲并排坐在花座上,他輕佻地湊近了美咲,道:
“哦哦哦,真是一個明豔動人的大美人呢!怎麽樣?要不要跟我交往啊?”
美咲笑道:“只玩玩麽?”
“當然,我可是不婚主義者。”
“不愧是白澤大人呢。不如這樣,如果白澤大人保持原形的話,那麽,我很樂意走到哪裏都帶着白澤大人。如果白澤大人願意保持方才一尺大小的形态的話,我可以天天抱着白澤大人。就跟方才那樣,如何?”
白澤愣住了。
正好有事來閻魔廳的阿香忍不住笑了起來:“美咲小姐真的很喜歡白澤大人呢。”
“當然,因為我跟白澤大人的因緣很深。”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跟白澤大人交往呢?”
“沒辦法呢。誰讓跟白澤大人交往的女孩子,注定了會被甩。所以,與其日後連朋友都沒得做,還不如保持現狀。”
白澤這才高興起來:“原來美咲醬這麽在乎我啊。”
“是的。所以,白澤大人,為了這份心意,請您回答我一個問題,可以嗎?”
“可以喲。美咲醬想知道什麽呢?”
“白澤大人,您把您的神力給了誰?”
此言一出,衆人色變。
白澤道:“美咲醬,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呢?”
“白澤大人,座敷童子把您弄得很痛,那您為什麽不變大,或者幹脆變成人形,這樣,座敷童子就不會追着你不放了,不是嗎?可是,哪怕是被座敷童子們追得到處亂竄,您也沒有變成人,反而是我為您施展了治愈術之後,您才變成人形。您,把力量給了我,是這樣嗎?”
白澤沒有回答,但是,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了。
“我只是生長于忘川河畔的一株彼岸花,跟別的彼岸花沒什麽不同,如果非要說尊貴,我也不過是世界上第一株彼岸花分出來的諸多彼岸花,也就是俗稱的第二代彼岸花中的一株而已。彼岸花并沒有救贖的力量,更別說,在黃泉之中生長。所以,是您,對不對?您賦予了我将黃泉瘴氣轉化為靈氣的能力。只是這個能力,會吞噬您的力量。或者說,這個能力,是以您的力量為交換。我說的,對嗎?”
看着固執地盯着自己的美咲,白澤知道,跟對方這樣固執又有主見的人,是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的。
他道:“為什麽會這樣想?”
“你是瑞獸,慈悲、憐憫,是您的本性。我不覺得,在看到日本黃泉瘴氣彌漫居民朝不保夕的時候,您會無動于衷。”
鎮壓黃泉瘴氣什麽的,那是治标不治本,而把黃泉瘴氣轉化為靈氣,才是一勞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