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上來吧, 薄熒。”謝靜嫣淡淡地開口了。
謝靜嫣發話了, 薄熒只有走進電梯, 她瞥了一眼電梯按鈕, 五樓已經被按亮。
“謝經理, 一會談判的時候就讓薄熒在場吧, 我是她的忠實粉絲, 看見她心情就會好。”秦焱不正經地笑道。
“秦總心情好就會放棄并購打算嗎?”謝靜嫣冷淡地說。
按理來說, 薄熒在這時應該是第一次聽說大風演繹遭遇并購危機,所以她依舊低着頭, 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吃驚之意來。
謝靜嫣不看她就算了, 但是只要看她, 就一定能看到她臉上的這抹吃驚。
“不會。但是我心情好,我就會讓我身邊的人心情好, 我心情不好,我就會讓身邊的人跟着不痛快,謝經理覺得哪種情況更好些?”秦焱用笑臉說着威脅的話。
“你上五樓做什麽?”謝靜嫣忽然問薄熒。
“去練習室練習表演。”薄熒不知道公司內部是否贊成她和時守桐走得太近,所以沒有說真話。
“既然秦總點名, 你就跟着一起來吧。”謝靜嫣說。
薄熒一點也不想趟這灘渾水, 開口剛要婉拒,謝靜嫣就用一個不容拒絕的眼神制止了她。
沒有辦法, 薄熒只能眼睜睜地跟在謝靜嫣身後出了電梯。
秦焱以為會議室就在五樓, 所以見到謝靜嫣帶着他們還要爬步行通道的樓梯時皺起了眉。
一行人走上六樓後,又被一扇緊閉的防盜門給攔住了腳步。
“為什麽要把門鎖上?”
在看見謝靜嫣給隔絕了整個六樓的防盜門解鎖時,秦焱多少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眼中露出一抹狐疑,幾名保镖立即向他靠近,将他層層保護起來。
“六樓通常沒有使用。”謝靜嫣對秦焱保镖的動作視而不見,言簡意赅地說。
謝靜嫣說的是真的,但是她省略了其中最重要的,使用六樓的人是誰。
薄熒自然知道是誰,但是她巴不得秦焱吃虧,又為什麽要告訴他?
“等我買下這裏,第一件事就是造個直通六樓的專用電梯。”秦焱嫌棄地說:“把六樓推了重新規劃,改成生活休閑區好了,再修個室內運動場。”
半晌沉默,每個人都在專心致志的爬樓梯。
沒人搭理秦焱,似乎讓他覺得無趣,所以開口下一句的時候,他直接點名了薄熒:
“你覺得是修壁球廳好,還是網球場好,薄熒?”
饒是薄熒八面玲珑,也找不到回他的話語了,秦焱在謝靜嫣面前如此猖狂,無非就是篤定自己的并購之行已經穩操勝券,薄熒知道他愚蠢的自信持續不了多久,謝靜嫣如此冷靜,說明後面的那個人早有準備,秦焱不過是跳梁小醜。只怪她運氣太差,偏偏在來大風演繹練習的時候撞上了他們的談判會。
運氣壞到這種程度,從前在《奇葩》裏比賽砸雞蛋,薄熒一砸一個生雞蛋似乎也理所當然了。
“秦總,到了。”謝靜嫣的聲音拯救了薄熒,他們已經站到了一扇雙開木門前。
秦焱就像是沒長手一樣,站着等他的下屬給他推開了門,他才氣定神閑地走了進去。
薄熒最後走進會議室,寬敞的會議室裏只有一張橢圓形的大桌,裏面空無一人。
“大風演繹的所有人呢?”秦焱掃了一眼,嘲諷地說道:“敢讓我等着的人不多,看來你們老板還很有個性啊?”
“我有沒有個性,你不是早就清楚了嗎?”一個冰冷無波動的聲音在薄熒頭頂響起,她陡然一驚,剛想側身回頭,就看着程遐目不斜視地從她身旁走過,在他身後還有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他目光複雜地看了薄熒一眼,然後就收回目光,站到了程遐身後。
“都坐吧。”程遐無視秦焱快黑成鍋底的臉,宛若自家後花園一樣漫不經心地在座首坐下。
他沒有問薄熒一個簽約藝人為什麽會出現在談判會上,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給她一個目光,仿佛她壓根就不存在似的。
薄熒見謝靜嫣一言不發地坐下了,她也就挨着謝靜嫣坐了下來。
但是馬上,程遐冰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出去。”
薄熒愣了愣,擡起頭來。沒有一個人看她,就連秦焱也沒有。但是她明确地知道,程遐要趕的人就是她。
薄熒抿住嘴唇,站了起來,沉默地向門口走去。
“在會議室外等着。”程遐再次說。
盡管他依然沒有看向自己,但是場內所有人都明白他說話的對象是誰。
薄熒明白他已經知道秦焱想要并購大風演繹的原因是她,他早晚都會知道的,薄熒和梁平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能瞞住程遐。
不過幾句冷言,薄熒早有心理準備,真正決定她演藝生涯生死的,還在之後。
她垂着眼,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她踏出會議室沒過幾秒,她就聽到了門內傳出的咔噠一聲。有人把門反鎖了。
薄熒站在門外,心情沉重。
舞臺上的光鮮亮麗,敵不過現實的輕輕一擊,她是這麽渺小,渺小到一個大浪就能将掀翻她的一切。
在曾慧和那些崇拜她的粉絲眼裏,她無所不能;在金薇玲和其他同齡小花眼裏,她已經攀上人生巅峰;但實際上的她渺小又懦弱,她不斷向上爬,卻總有新的階層壓在頭頂,在他們眼裏,除了是一件或喜愛或厭惡的玩物以外,她什麽都不是。被無視自我意志的揮之即來,揮之即去,毫無尊嚴。
難道加冕影後,她就真的能夠掌控自己的人生了嗎?
答案很簡單,但薄熒不願去想。她只能麻痹自己,以幻想驅使自己前進,唯有這樣,她才不至于停下前進的腳步,唯有這樣,她才不會精疲力盡地跌倒在泥濘裏,被泥水淹沒。
秦焱都快氣炸了。
但是在程遐面前,他絲毫不能表現出來,他不能容忍自己一絲一毫輸給程遐,所以程遐越是表現淡定冷漠,他就要表現得比他還要淡定冷漠。
“你怎麽在這?”秦焱沒有坐下,他身後的下屬保镖們自然不敢坐下,他面如寒霜,就連聲音裏也綴着冰渣。
“你不是要談并購案嗎?”程遐坐在首位,面無表情地看着秦焱。
“大風演繹的所有人是王金河。”秦焱陰測測地說。
“王金河是我舅舅。”程遐沒有開口,然後他身後規規矩矩站着的助理餘善齊就開口了。
秦焱立即一個惡狠狠的眼刀朝主辦并購案的下屬射去,下屬一抖,苦着臉垂下了頭。
他冤啊,并購公司又不需要查家譜,他怎麽知道王金河還有個外甥在程遐身邊當差啊!
秦焱轉回頭去盯着無動于衷的程遐看,沉默半晌後,突然露出陰沉的笑容坐了下來。
“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吧,我放棄并購,你把薄熒交給我,我們握手言和怎麽樣?”
程遐一動不動地看着他,神色冷漠。
“你不會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我們倆都被算計了的事實吧?”秦焱冷笑。
“終日玩鷹,反被鷹啄的人是你。”程遐淡淡地說。
“你什麽意思?”秦焱眯起眼:“是你指使的?你以為拿着這件事去父親那裏說我幾句壞話,你就能被父親青睐了?”
程遐不置可否,只是勾了勾嘴角,那明晃晃的嘲諷與不屑一顧讓秦焱怒火高漲,一雙桃花眼結滿暴戾和寒冰。
他們沉默無言地瞪着對方,眼神一個比一個冰冷刺骨,最終,先是秦焱笑了,他的笑噙着絲狠毒,古怪不已。
“來日方長,程遐,你的好日子不會太久的。”
他扔下這麽一句狠話,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會議室,他的那些随行們,烏拉拉地跟在他的身後離開了會議室。
餘善齊的手機震了起來,按理來說,他不該在這時接電話,但是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他立即接了起來。
“……知道了……行。”小聲地應了幾句後,他挂斷電話正要和程遐彙報,對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向他掃來,僅僅聽到他幾聲肯定就已經知道了那個電話代表了什麽。
“十字中心那塊地拍下了?”程遐說的是問句,卻沒有絲毫疑問。
“拍下了。”餘善齊說:“要不是秦焱這一周來忙着四處打壓大風演繹,疏忽了政府那邊,十字中心那塊地我們要拿下不容易。”
程遐點了點頭,這個消息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到秦焱耳裏,他已經能夠想象出秦焱精彩萬分的臉色了。
十字中心不過是一個開始,程遐已經準備了很多“禮物”,只等一個一個地送給秦焱。
秦焱從他手裏搶走的,他要他跪着一樣樣還回來。
程遐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對坐在不遠處眼觀鼻鼻觀心的謝靜嫣冷淡地說:“你回去工作吧,叫薄熒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程遐……程遐也要匹薩老師提示嗎?不知道程遐是誰的,去給我把第100、103、130、155章大聲朗讀五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