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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無論是手機還是移動PC, 都無法和外界通訊。”

“郵件也發不出,監督呢?”

“他還在睡覺, 我去看了。身上也有蛛絲,但沒什麽事, 只是叫不起來。”

“這麽說, 所有人裏,只有小咲良和小桃井沒有?”

“這樣看來,那些蛛怪大概是只瞄準睡着了的人,進行攻擊吧。”

“小桃井睡着了啊,她剛才自己說的。”

“那……是随機?”

幾個少年少女找了一間空曠的大床房,各自坐在一角, 圍成圓圈, 讨論着這個突如其來的危機事件。

“話說,”紫原敦率先舉起手,“真的不能再吃這家旅店的東西了嗎?會不會哪裏搞錯了~老板很熱情的,吃飯的時候, 還給我多加了兩個蛋。”

“都這種時候了, 能不能拜托你別想着吃!等解決了再吃好嘛。”黃濑難得比日常吐槽紫原的綠間真太郎先一步, 翻了個白眼,他的心情很不好。

“不填飽肚子, 我大腦不會動的。”紫原敦無所畏懼地回道。

“可是本身, 個性變異者能悄無聲息地進來, 就已經足夠能說明問題了。”赤司不理會他們幼稚的鬥嘴,“這家旅店有問題的這個結論, 是毋庸置疑的。”

“……是呢,現在想想,太辣的飯菜,也是有原因的?”

“還有潑了綠間君一身的湯水。”桃井補充。

氣氛安靜了一會,大家看起來都在認真思考,咲良趁機把紫原的零食吃了一半,她餓了。

個性時代,各種奇葩的存在自然不少,像剛才蛛怪那樣的家夥,一看就是某些反社會份子利用能力制作出來的怪物。

但在街頭到處都安有防治預警的日本,這種東西在家裏玩玩可以,批量生産也有可能,但跑到人多的地方大行其事,根本行不通。

所以如果它們能翻越進來,還沒有讓機器發出警鳴,提醒附近巡邏的英雄快點趕到、在場的民衆立刻逃難——能成功阻止了這一點,懷疑,也是理所應當的。

“說來,”思考過後則是激烈的讨論,有人說還是趁夜離開好,有人說暫且看看情況,還有人認為坐以待斃不如返攻,一直沉默的綠間真太郎,突然開口。

“這個東西……我以為是開玩笑的,”他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的字跡淩亂潦草,但較真的性格讓他沒有随手扔掉,而是打算明天去問個明白。

“【在一樓的溫泉廳等你們,請後半夜務必前來,注意是全員;安全問題不用擔心,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告白信麽這是,”青峰随口讀了一遍,“有個假名還寫錯了。”

“真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你嘴裏說的話。”

綠間将它從青峰手裏抽出,遞給赤司,對方正在看挂在正中央的鐘表,時針指向一點二十七,“去嗎?”

———

因為旅館比較高級的緣故,這裏的溫泉池子也是純天然的療養泉,舒緩、放松神經的作用相當不錯。

夜晚,周圍的引路燈已經關了大半,半封閉式的旅店,前臺除了一個早早就倒在桌角睡着的老頭外,空無一人。

一路走來,皆是寂靜無聲,這種萬籁俱寧的死寂,反而會令人升起一種慌張、和不安的情緒。

但是,此刻的少年們,卻在注意周圍的同時,小聲地議論着什麽。

“溫泉挺舒服,又可以疏解身心,比沐浴好多了吧。”

“我個人還是比較喜歡淋浴,更節省時間成本。”

“不過,監督說就是聽這裏的溫泉療效好,很适合放松肌肉,才預定了這家……”

“咦,我突然想到,咲良,”青峰說,“去年箱根也是,來的時候我問你,你說不泡溫泉。這麽看來,你是反對溫泉派的嘛。”

“不,我只是……”

“溫泉很好啊!”咲良還沒說話,就被湊過來的黃濑打斷。

和自己袒露心聲後,他似乎也就郁悶了一小會,然後就自暴自棄了;還說什麽‘既然志好相同,更應該一起玩’之類的,少年搭上咲良的肩膀:“等這件事解決,我帶你去泡溫泉吧!我知道有很不錯的地方,經紀人給我介紹的~”

咲良随口應付了一聲,反正她也要搬家了,開點不易被懷疑的空頭支票也無所謂。

看着他們一副優哉游哉的桃井五月:好啦,只有我一個人沒有被攻擊,人比較輕松是正常的;但你們為什麽都這副淡定的樣子?還開始讨論溫泉了???

……

從鵝卵石小徑,走到說好的目的地,巍然的假山背後,果然站着那個早上見到過的少年,英知三黎。

“……你們好。”他依舊是那副緊張兮兮的态度,先是看了看桃井,然後又偷偷瞄了眼咲良,他說:“沒有…差人吧?”

确認了一通後,他移開身,在英知的背後,是夜晚停止石獅子等裝飾噴泉,和靜如死水、緩慢流動的濁色溫泉。

一絲說不上的硫磺味道,在這裏漸漸蔓延。

“我用藥讓他們睡着了,”英知說,“趁小蛛怪還沒來吐繭标記前,快點離開這裏。不然,等身上沾了絲,就麻煩……”

他話未說完,突然看到了什麽令自己意外的東西,頃刻,便瞠目結舌地揚聲道:“怎怎怎麽會有絲?!難不成…你們已經被作過繭夢了嗎?”

九人裏最懶的紫原敦,頭發還沾着一點,他懶得弄掉。

此刻被指着,少年歪頭:“唔?繭夢?”

“女孩子就算了,男生……竟然一個都沒事?!”

“啊?只是被壓了一下而已。話說繭夢是什麽?”

“太、太厲害了……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英知磕磕絆絆地、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崇拜地注視着面前的這幫少年。

已經被夢境吞噬過一次,卻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裏,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啊!!!!

——那在預知裏,他所看到的、那些被血染紅的場景,原來也不一定是真實的嗎?

“那個繭夢到底是什麽?”紫原道,“就是這些黏糊糊的東西?我差點把那個怪物捏爆,讓我做了很奇怪的夢,真煩。”

“繭夢就是,”英知見他們并沒有自己想像的那樣脆弱,也就稍稍放松了些。他想了想,說:“我還是從頭解釋一遍好了。”

“你們知道自己身處的位置,是蛛女的巢xue嗎?”

“小蜘怪?”

“對,它是母體蛛女生出來的子體。”英知嘆了口氣,“它們擅長的,是制作出【難以逃離的夢】,然後讓你陷在夢境的裏面,等繭子織好了,呼喚蛛女來吃便可。再猜一猜,對人類來說,什麽夢是最美妙,最不願意醒來的呢?”

“把雜亂的樂高堆成整齊的方塊——”

“是春|夢。”少年斬釘截鐵地回答。

“……”

“蛛女會利用自己的個性,派蛛怪去結繭,讓年輕的男人們做三天的美夢。”英知比出一個三,“然後到了第三天,夢發芽了,獵物膨成豪刺形狀的白繭後,就來取他的首級,生啖已經被滋養過的血肉,聽說口味很好。”他有些害怕地吐了口唾沫。

衆人聽得內心一寒。

“為什麽是春|夢,”唯有綠發的少年沒能抓住重點,聽事實和自己的經歷不服,他推了推眼鏡,“我個人認為,把樂高堆疊完美,也是一件令人身心愉快的事情。”

“的确不限夢境的類型。”英知說,“但她只能讓男人做夢,而男人一般會向往做什麽夢?想想就知道了。最為可惡的是,她會誘惑那些男性,把自己最喜歡的、難以割舍的,哪怕在夢裏也戀戀不忘的存在交出來,然後塞到各自的夢境裏,讓虛構的故事發芽生根——這樣,哪怕是最冷靜自持的人,恐怕也難以放棄,甚至繼續做下去。”

說到這裏,他舒了口氣,“你們大概都是自制力很強的性格,真是萬幸啊。”

“……等一下,”有人問:“‘喜歡的、難以割舍的存在’又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他說:“你平時喜歡誰,對誰抱以幻想——各種意義上的幻想,就會夢到誰,而且絕不會出任何差錯。比如暗戀A卻夢見B。至于幻想,我不多說,但你明白吧?蛛女很聰明的,她不會拿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搪塞,這才是她攻擊力不強,但下手無一不成的致命法寶。”

“連我這種知道真相的,都不一定能幸免于難。”他感嘆,“能夢到樂高玩具這種東西,平時——大家肯定都沒有喜歡的人,這真是太好了。”

少年斬釘截鐵地下了判斷。

好一會後。

“……樂高,”綠間掙紮地問:“如果是夢到和人一起堆樂高,性質…不太一樣吧?”

“那大概是證明,你一直以來,所幻想的事情,是和對方一起堆積木;她對你而言,應該很重要?”英知想了想,“其實抛開蛛女的事不提,能在這裏認清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是件好事。畢竟,她從前原本就是……”

少年喃喃地說了句什麽,但沒人聽清,也沒人在乎了。

沉默的氣氛,醞釀開來。

“話說諸位,”見他們突然都不做聲,他問,“都做了些什麽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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