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緣似故人來
這一對少年壁人，一個坐着，一個站着，雖然身份懸殊，但看上去卻是那麽和諧。
尤其是藍霏霏看上去不像是個奴婢，反而像是個絕世佳人，她往那裏一站，頓時有了一種紅袖添香的感覺。
和妃盯着藍霏霏看，雖然知道這少女跟她的故人無關，但是她的心髒還是忍不住突突地跳，因為實在長得太像了，她剛才進來的時候一看見藍霏霏，差點就要喊出某個故人的名字。
藍霏霏聽到開門聲，擡頭看見和妃站在那裏，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自己，她渾身一陣惡寒，剛才低着頭，說：“娘娘，三殿下，奴婢先告退。”
說完，她腳下像飛一般離開了書房。
那和妃娘娘的目光，仿佛想從她身上戳出幾個洞一樣，實在令她不自在。
書房裏，沈岸擡頭問，“母妃休息好了麽？”
“嗯，本宮準備回宮去。但回去之前，本宮想與你說說話。”
“母妃有話就說。”
“你可還記得十五年前，震驚朝野的那樁袁氏謀叛案。”和妃問。
十五年前，沈岸八歲。
“記得。”他答道，蔫能不記得，簡直刻骨銘心，因為袁勇煥是他最崇拜的英雄。
“本宮記得，袁家被滅門的時候，他家有個小女兒，剛剛三歲。”
沈岸點點頭，對于那個三歲的小女孩，他更是刻骨銘心，因為那個小女孩還在肚子裏，尚未出生的時候，就已經被皇帝賜婚給沈岸，也就是說，袁家那個小女孩是沈岸的未婚妻。
小女孩出生後，沈岸因為向袁勇煥學習用兵之道，曾經住在袁府裏，與那小女孩朝夕相對了半年，當時那小女孩長得粉妝玉琢，格外惹人喜愛。那時她誰都不粘，只天天粘着沈岸要抱抱要舉高高。
沈岸對那個小不點未婚妻，也是寵溺得不得了，百依百順，簡直比對待自己親妹還要親。
沈岸愣了神，如果不是當年袁家被滅門，如果那個小女孩還活着的話，如今肯定是一個大美人了。
“當時袁氏謀逆案一出，袁家與皇家就由親密無間的關系，破裂成為仇敵。袁家人如果沒有死絕，那麽将來，随時都可能會颠覆大順的政權。”和妃憂心忡忡地說。
沈岸淡淡一笑，“母妃過慮了！”
別說他當年不相信袁勇煥會謀逆，就是十五年後的今天，他也不相信。
再說當年袁家已經被滿門抄斬，全都死絕了，包括他那個粉嫩嫩的未婚妻也沒能逃出厄運，所以他覺得和妃的擔憂簡直是杞人憂天。
不過，他倒是真的希望袁家人沒有死絕。
“本宮沒有過慮，你以前也見過袁夫人的，難道你不覺得，藍霏霏長得跟袁夫人非常相像嗎？”和妃皺着眉頭問。
沈岸眼神一沉，他打從見到藍霏霏的第一面起，就覺得藍霏霏給他一種奇怪的熟悉感。只是他當年還小，而十五的光陰太長，讓他一時沒将藍霏霏跟袁家聯系起來。
如今經和妃這麽一提醒，仿佛電光火石之間，當年袁夫人那傾國傾城的風采就在他腦海裏突現起來了。
藍霏霏，的确跟當年的袁夫人有九分神似。
但是，此事非同小可，當年的孽種未除，十五年後突然冒頭，皇上照樣會除掉的，這叫做斬頭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轉瞬之間，沈岸臉上的神情已經變了幾變。最後，他微笑着對和妃說：“天下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母妃不必因為有人長得像袁夫人而憂心忡忡。”
“本宮怎麽可能不憂心忡忡，萬一真是袁勇煥的後人呢？”
“當年袁家被滿門抄斬，那可是有專人監刑的，一個不差都死絕了，怎麽可能還會有袁家的後人？”沈岸嘴上這麽說，內心卻無比希望，當年真的有袁家的後人活了下來。
“即使有袁家的後人活了下來，難道還能翻了天不成？”沈岸說這話的時候，不禁聯想到青龍幫，他得到消息，青龍幫的幫主，與當年的袁家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反正我覺得藍霏霏來歷不明，三子你一定要小心！”和妃叮囑。
“母妃放心，她是兒臣親自弄進裕王府的人，自然不是來歷不明之人。”
和妃又啰嗦了一番，這才擺駕回宮去了。
和妃離開後，藍霏霏重新回到書房去研墨。
她拿着磨墨棒細細地研着墨時，忽然感到一道灼熱的目光，籠罩在她身上，她不禁擡眸看向沈岸。果然沈岸的眼睛，仿佛着了魔似的粘滞在她身上。
“殿下怎麽了？我臉上粘了墨水麽？”藍霏霏疑惑地問，一只手還往自己臉上抹了下。
“你記得三歲時的事情嗎？”沈岸忽然沒頭沒腦地來這麽一句。
如果她是她，當年他八歲，她才不過三歲。
藍霏霏搖搖頭，“三歲那麽小，誰會記得啊！”
“你今年多少歲？”沈岸又問，打從他認識她以來，還從來沒問過她的年齡。
“我十八歲了。”藍霏霏老老實實地問。
十八歲，倒退十五年，那麽十五年前，她也才三歲，年齡倒是對得上。
但是年齡對得上，也未必就是她，只能說是巧合而已。當年有專人監刑，袁家那個三歲的小女孩不可能逃脫。
沈岸嘆了一口氣，想起當初那年那個粉妝玉琢的小女孩，內心仍然疼痛。
藍霏霏見沈岸問了她的年齡，然後就神情黯然，心下有些奇怪，“殿下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沈岸原本低沉好聽的聲音有些沙啞。“對了，你說你是個孤兒，那麽養你長大的人是誰？”
“我師父啊。”
“你師父叫什麽名字？”
“梁靜。”藍霏霏回答。
“你師父死了嗎？怎麽從來都不見他的？”
藍霏霏撇撇嘴說，“我師父是個沒良心的，三年前丢下我雲游四海，至今沒人音信。說真的，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活着還是死了。”
沈岸點點頭，表示認同，“的确是個沒良心的。”
也許是和妃的提醒，沈岸再看着藍霏霏，真的越看越像當年的袁夫人。
他不禁盯着藍霏霏看，再次看得入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