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我才不要你寵
藍霏霏勉力睜開眼睛,一眼就看見眼前垂着粉色的紗幔,紗幔外,李禦醫坐在床邊的小凳幾上,用一方絲巾墊在自己手上,正在給自己診脈。
她眼光一轉,卻驀地發現自己的床邊還坐着個人。這人一動不動,她先前竟然沒發現,此時發現,不免被吓了一跳,定睛看時,這個坐在她床邊的人,原來是沈岸。
沈岸三天後就要大婚了,這會兒正是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他怎麽有空坐在她的床邊呢?
過了一會兒,李禦醫終于診完脈了,診完之後,他先是松了一口氣,接着換上歡快的語氣,對沈岸說道:“恭喜三殿下,藍姑娘有喜了。”
藍霏霏一聽懵逼了,什麽,她居然這麽倒黴,竟然有喜了?
在這骨節眼上,這怎麽可以!
她不敢相信,忙坐起來,問李禦醫:“您可确診,我真懷孕了?”
邊上的沈岸低聲溫柔地斥責她,“起身那麽急做什麽!”
藍霏霏不理會他,一雙眼睛只瞪着紗幔外的李禦醫。
李禦醫肯定地點點頭,“是的,恭喜藍姑娘,你是真懷孕了,從脈像看,已經有兩個月了。”
藍霏霏欲哭無淚,心下暗暗罵道:“恭喜你個頭!我才不要懷這個孕啊!”
沈岸卻異常高興,他就要當爹了,光是想想,一股幸福感就充斥了他全身。
李禦醫要離開了,沈岸眉開眼笑地派人前去相送。他自己則依舊坐在藍霏霏床頭,撈起藍霏霏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他的手掌心溫暖有力,握着她的手,溫暖着她手上的冰冷,但卻無法溫暖她那顆仿佛浸在冰窟裏的心。
“霏霏,咱們有孩子了。”沈岸向來凜冷傲嬌的臉上,這會兒流露出絕代芳華的笑,他是真的喜悅。
藍霏霏另一只手搭在肚子上,那裏還平坦得一馬平川,根本沒有半點生命的跡象。有氣無力地說:“看把你高興的,才兩個月,還只是一顆種子,都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發芽長大呢?”
沈岸得意地摸着藍霏霏的肚子,自信滿滿地說:“我沈岸的兒子,肯定生命力強大,肯定會茁壯成長的。”
話音剛落,王總管走進房裏來,隔着珠簾向裏面請示道:“殿下,魯氏木工派人将新婚床送入府來了,不知道款式與木雕圖案殿下可滿意,還請殿下親自回去看看。”
新婚床?
藍霏霏這才驀地記起,再過三天,沈岸和楊怡就要大婚了,王總管所說的新婚床,指的就是沈岸與楊怡的婚床。
沈岸看着藍霏霏,臉上不自然地笑了下,那笑容竟有點向她讨好的意味,繼而他冷着聲對王總管說:“既然送來了,你打發人收下就是,何必還要本王親自回去看看!”
王總管一怔,成親嘛,這婚床是頂重要的物件,當然要主人親自檢驗,合格了才能收下的,一點兒馬虎不得。
王總管害怕自己聽差了,于是怯怯地又問:“殿下的意思是,那婚床,殿下就不想去看?”
“不看!”沈岸不耐煩地說道。
藍霏霏臉上帶着冷意,嘲諷道:“婚床說不定是要睡一輩子的呢,這麽重要的物件,你真不回去看看?”
她這是在趕他走。
自從得知有孕,她就一直心亂如麻,看見他在自己眼前晃就覺得無比煩亂,聽到關于他和楊怡新婚床的事,更是無端心塞。
明明不想當小妾,卻不得不當小妾,她心裏亂糟糟的。
“有什麽好看的,再沒有什麽比我的孩子更重要。”沈岸一邊說着,一邊伸出手去搭在她的肚皮上,輕輕地撫摸着,仿佛隔着肚皮能摸到他的孩子。
藍霏霏卻将他的手拿起甩開,側身向裏睡了,只留給他一個冷冰冰的後背。
“這是我的孩子,與你無關。”她的後背冷,話也是冷冰冰的。
沈岸猜測,她是不是因為他将要與楊怡成親,所以她很不高興。他于是開始哄她,“即使以後我娶了楊怡,我也會寵着你的。”
藍霏霏繼續背對着他,沒有吭聲,內心卻在吶喊:“我才不要你寵!我只想離開!”
她只想離開!
不過她并沒有吶喊出自己的心聲,以免引起沈岸的警覺,她好像啞了一樣沉默着。她在心裏默默地數着日子,三天,還有三天,但願三天後,自己可以順利逃離裕王府,逃離京城。
她死也不想在沈岸的籠牢裏待下去了。
沈岸又坐了一會,見藍霏霏仍然不理會他,一直給他冰冷的後背,他還有事務要處理,便嘆了口氣,離開了藍霏霏的卧房。
兩天後,晚上。
當天吃過晚飯後,沈岸牽着藍霏霏的手,沿着人工河岸邊散步。身後有兩個小厮提着氣死風燈走在他們身後。此時是中旬,再加上碧空無雲,月亮又大又圓,柔和的光輝撒滿大地,像是給大地罩上一層薄薄銀白色的輕紗,那些垂柳在月光下随風輕舞,妖妖嬈嬈的,忒是多情。
沈岸牽着藍霏霏的手,他擡頭望了一眼明月,忽然脫口而出吟道:“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
他好像很喜歡這一句,藍霏霏跟他在一起,已經是第二次聽他吟詠出這一句了。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婵娟,恭賀殿下明天新婚大喜!”藍霏霏不但跟着他吟了詩,還祝賀他。
沈岸眼眸驀地一暗,他知曉藍霏霏對婚姻的向往是當正妻不當小妾,他明天就要大婚,就要把正妃給迎進門了。
藍霏霏當小妾是當定的了,她原本應該憤怒的。不承想,她卻竟然出言恭賀他!
沈岸探究地看着藍霏霏,月光下,藍霏霏神情淡淡的,她眼睑低垂,根本看不出她是喜是怒。
沈岸牽緊了她的小手,說:“霏霏,我發誓永不負你。”
藍霏霏心中冷笑,他嘴上說永不相負,其實他早已負了她了。
“殿下,你這話不應該對我說,你這話應該留着明天對你的正經王妃去說,我可擔當不起你這句話。”她語氣淡淡的,聽着有些飄渺。
沈岸聽了,嘆一口氣,“本王以為你不會生氣,原來你是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