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香水有毒
A大正式開學後, 潮生再次投入進工作中。原先在他看來, 圖書館就是個死氣沉沉的地方, 不過如今他也漸漸适應了這種安靜的氛圍,上午整理書架, 下午忙完了就獨自看書。
他有時看有趣的故事太入迷,錯過吃晚飯的時間,尋舟只好親自來圖書館找人。最開始潮生渾然不覺, 等他看累了擡頭活動脖子時, 才驚訝發現旁邊有人站着觀察他。
“最近開始喜歡工作了?”尋舟把他帶出去才說話,“我看圖書館的公衆號最近幾天又有新消息推送, 介紹結束流程什麽的,很有條理,你弄的吧?”
“照搬本來就有的規定而已。”潮生不正面回應他的誇獎,還轉移話題,“晚上你要吃什麽?”
“你親手做嗎?”
“随便。”話是這麽說, 潮生心裏其實還是期待能親手給尋舟做晚飯。
“那好啊。”尋舟攬住他手臂, 往校外超市走。
自從答應住進尋舟的公寓,潮生才發現他雖然家務收拾得井井有條, 但在飲食方面非常随便, 這點與自己正好相反。于是潮生有空就出校買菜回來烹饪,總能聽到尋舟對自己的手藝贊不絕口。
潮生對料理一直都沒什麽講究, 味道過得去就行,可現在聽多了尋舟的誇獎,他也不自覺地産生心理包袱, 開始追求色香味齊全了。
在廚房忙活的時候,潮生想起母親提到過的那個堂姐,他現在能體會到那種為戀人親手做飯的成就感,哪怕要忍受嗆鼻的油煙味,嘴角也會情不自禁地上揚。
目前家務活分工明确,尋舟吃完飯負責收拾殘局,不過他洗了兩天碗後就犯懶了,網購一臺洗碗機擺在廚房,省事。
“玩什麽呢?”尋舟吃飽喝足就往沙發上一靠,然後不安分地用下巴或手肘杵潮生肩膀,盯着他手機上的游戲畫面。
“別說話……”潮生小聲提醒他。
“會影響到你嗎?”
“不是,”潮生拿起茶幾上的耳機線,插好戴上,“我朋友現在要跟我連麥。”
“噢——”尋舟聲音意味深長,這下似乎更有搗亂的興致,“就上次那個讓你放我鴿子的?”
潮生還沒來得及回答,電話那邊的林邀已經接聽了,這讓他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游戲上,暫時沒有理會旁邊的尋舟。
過了幾分鐘,潮生正跟林邀遇到敵人,手裏的槍剛一開,他就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林邀被他吓得手一抖:“操,你吓死我了,瞎叫什麽。”
“沒事,剛才眼花了。”潮生警惕地轉頭,看見正無辜微笑的尋舟,繼續跟林邀說話,“你開車吧。”
然後潮生趕緊騰出一只手,摁住尋舟的手腕,不許他再亂動撓自己的腰。
手被控制住了沒關系,尋舟照樣可以低頭輕輕咬他耳垂和脖頸。潮生很快就被他攪得心神不寧,與敵人交戰時屢屢犯錯,差點連累了林邀。
尋舟的雙手得以解放後,就從背後勾住了潮生的脖子看他打游戲,每殺一個人頭,就親一下臉頰當作獎勵。然而潮生知道他這是沒安好心,對上次林邀打擾約會的事耿耿于懷,所以現在就想方設法不讓他們倆玩痛快。
潮生索性趁林邀專注打人時,轉頭主動貼上了尋舟的嘴唇,企圖滿足他想得到關注的小心思,免得繼續搗亂。結果尋舟幹脆反手推着潮生的肩膀,直接把人壓在了沙發上。
潮生下意識張口“喂”了一聲,通過話筒傳到林邀的耳機裏,令對方以為有突發狀況,忙找敵人在哪。
別、亂、動。
潮生用嘴型警告尋舟。
尋舟就是認定了潮生不會真對自己生氣,所以才會沒完沒了地挑戰對方的底線,不過這次倒不像是得寸進尺,反而有點恃寵而驕的意思。
潮生無可奈何,眼神憤然瞪着他,卻還是任由他把手探進睡衣裏撫弄,而自己則必須強忍着出聲的欲`望,故作鎮定地和林邀把這盤游戲打完。
“去圈兒外側……別從正、正門走……”潮生憋着一口氣說話,到最後忍不住了才“哈”地一聲輕輕呼出。連麥時有雜音,林邀聽不清他到底是在嘆息還是在笑,也沒在意,專心游戲。
但是接下來,潮生又接二連三地發出如同哽咽的聲音,林邀擔心他哪裏不舒服,幹脆調低了背景音效,問:“怎麽了,我聽你好像總哼哼唧唧的。”
“沒有……我嗓子不舒服而已。”潮生的手機早就落入尋舟掌心,現在跟林邀打游戲的人已經不是他了。
尋舟此時壓在潮生身上,見到畫面裏有情況出現,就給潮生看一眼,讓他替自己提醒林邀:“你斜後方有人。”
林邀“噢”了一聲,提槍跑過去。
潮生看着尋舟操控自己手機,跟在林邀後面,然後……掏出一枚手榴彈扔向前方,準确無誤地在林邀身上絢爛地炸開。
耳機已經被尋舟拔掉了,林邀錯愕的咆哮立即傳出,令潮生不忍卒聽。
“段段!你在幹嘛啊——”林邀還沒等喊潮生過來救援,直接被對方爆頭,GG了。
“完了,我延遲了。”潮生撒了個謊,從正得意洋洋的尋舟手裏搶回手機,“下線吧,我今天網不好。”
林邀那邊煩悶地答應着,挂斷語音。
手機裏的雜音一消失,潮生就立刻惱火地掐了一下尋舟的胳膊,“差點被他聽出來。”
“我可沒出聲。”尋舟随手摘下眼鏡,露出一副不以為意的神色。
潮生欲言又止。自己以前怎麽沒發現他平時壞心眼這麽多,看來現在是原形畢露了吧。
晚上睡覺,潮生還是習慣自己蓋一條被子,因為怕半夜不自覺地跟尋舟搶。不過每天早上醒來,潮生還是會發現自己縮在尋舟懷裏,對方的溫熱氣息聚集在自己頭頂,側耳傾聽時,也能發現他平穩的心跳。
有很多次恍惚,潮生都覺得這樣的生活很不真實。熱戀期有種奇特的魔力,令他一天到晚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件值得沮喪的事,哪怕偶有煩躁,也能很快消散。
仿佛有個聲音在心裏不停地告訴他:別怕,你還有尋舟呢。
這天他再次去弓道館練箭,手雖然生疏了一些,但準确度沒有過多偏移。
屏息凝神,站直身體,擡起手臂……一連串的娴熟動作做下來,流暢而優美,讓今年新入館的學員止不住私下贊嘆。
潮生摸了摸自己的弓,發現确實有些舊了。
不知是錯覺,還是內心在有意暗示,他覺得自己今年以來對射箭的執念不再那麽深。過去總是追求正中靶心和體配标準,而如今也能靜下心來,享受真正把劍射`出的樂趣。
“五月還參賽嗎?”館長孔爺走過來笑眯眯地問他。
潮生收起弓,禮貌地欠身,“暫時不了,我覺得我還是不太适合比賽。”
“容易緊張?”
“這倒不是。”潮生說,“以前我是想得第一名才去比賽,但現在對第一名沒興趣了,所以也就不想再進入有壓力的狀态。”
頓了頓,他補充道:“我想保持現狀。”
“嗯,好。”孔爺沒有多追問他什麽,爽朗答應了,“對了,那位老師不來了嗎?他可是連續交了一年的學費呢。”
“我下次見到他會問問的。”
潮生一直練習到下午四點,感覺頗為充實。橘色的陽光濃烈卻不刺眼,他看天氣很好,就收拾東西離開了道館,呼吸新鮮空氣,漫無目的地在學校裏轉。
半路林邀給他打電話,問他要不要一起上課,“求你了,我前女友就在對面教室上課,她肯定能看見我。”
“看見你怎麽了?”
“要是發現我一個人孤獨地上課那她豈不是很開心?”林邀咬牙切齒,“哎,放心,英語老師很溫柔的,你不是也認識麽。”
潮生聽到這話才來了興趣,答應了他的請求。
最近潮生也在背英文單詞,由于是自學,沒有壓力的條件下會更容易找到趣味,更何況還有尋舟作為他的動力。
課堂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和諧氛圍,只不過到了課堂練習時間,尋舟開始反常地刁難別人了。
這次倒黴的是林邀,正走神兒的時候被叫起來翻譯最難的一篇閱讀,支支吾吾半天,漏洞百出,最後還是靠着潮生的小聲提醒才蒙混過關。
林邀一坐下,就忍不住小聲感嘆:“尋老師是看我不順眼嗎,最近上課總叫我起來。”
“你發呆太明顯了。”潮生藏住嘴角的笑容,擡頭望着尋舟,知道他是那點微小又惡劣的報複心在作祟。
林邀低下頭,裝作正認真做題的樣子,忽然想起什麽轉頭問潮生:“你怎麽單詞認識這麽多了?”
潮生保持鎮定,若無其事道:“就正好認識啊。”
林邀沒多想,在他對潮生的認知裏,這個人是不可能有空背單詞的,太匪夷所思了。
“對了段段,還有件事我一直沒問你,感覺不太對勁兒。”林邀不停地用筆頭戳下巴,偏過臉,盯着潮生。
通常這種問句一出現,不管後面跟着什麽都很容易讓人産生不安。潮生的心跳已經快了幾下,他挑了下眉毛,戒備地低聲問:“什麽?”
“我怎麽感覺你最近……身上都是尋老師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