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2章拔涼的一顆心

君遠兮還在不停流血的手,就那麽死死的捏着銀子,之後卻突然什麽都顧不上,連銀子都掉到地上,一把抓住君遠寧的肩膀,鄭重的以為自己聽錯一般,再次追問道:

“大姐,你剛才說什麽?你是不是喝多了?你說你把二嫂,許配給誰了?”

君遠寧微微仰頭看向君遠兮,很肯定的回答:“羅佩啊是這小子自己說,他喜歡月湘黛。這銀子都痛快的給了,難不成還能有假啊?若羅佩不喜歡月湘黛,怎麽可能一次性把所有聘禮都給了?你是不是傻啊?”

“還有今天晚上,就是羅佩的娘聽聞他要訂婚,開心的非要張羅酒菜,留我在他家喝酒喝到現在。我一來是想告訴你這個好消息,二來也是因為回不去城裏,所以只能回這裏對付一夜。”

君遠兮聞言抓着君遠寧肩膀的手都僵了,就那麽定定的看着開心的君遠寧。

君遠寧等了一會兒不見他松手,幹脆自己擡手打掉他的手,而後彎腰将地上的銀子撿起來。

“遠兮啊!事到如今,也沒有咱家後悔的地步啦!就連日子,今天我都和羅佩的娘商量好了!十天後,就是好日子,特別易嫁娶,就那天吧!羅佩會待人來接月湘黛的。”

說完又有些不放心的囑咐:“我可告訴你啊!就十天的時間而已,你可別給我出什麽幺蛾子。”

“羅佩一家雖然都是好說話的人,但是我們也不能因為這樣,就欺負老實人啊!而且一個村子住了幾十年,咱們可不能打了彼此的臉面。”

說到底,君遠寧還是覺得君遠兮和月湘黛的關系不正常,生怕君遠兮一個舍不得就反悔,到時候再出現什麽枝節,讓兩家臉上都難看。

君遠兮緩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試着以平常的聲音問君遠寧:“大姐,我不是說過,嫁不嫁的時候,讓二嫂自己決定嗎?”

“所以羅佩的事兒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想娶二嫂,二嫂答應嫁給他了嗎?你卻把銀子都收了?不行!我們現在就下山,把銀子退回去。”

說完拉着君遠寧就要走,然而從君遠寧到來就一直守在門前的月湘黛,卻在這個時候一把将房門給拉開。

“君遠兮,沒這個必要了!既然羅佩都已經給了錢,你們也同意我出嫁,那麽到底是誰又有什麽關系?大姐,我嫁!”

月湘黛的語調聽起來很平靜,平靜的可怕!那亦如當初她剛剛醒來,同意君遠寧将自己賣給花婆子那破釜沉舟的聲音一般,怎麽聽都清醒冷靜又識時務的可怕!

君遠兮聞言一個哆嗦,就好像做了什麽壞事,被主人抓個正着一般的回頭去看。

然而那已經關閉的門板,他也只看到了月湘黛的一個眼神。

那麽孤傲又帶着無盡的強勢,似乎無論是誰,都已經無法改變她的決定。

聽到這句話,君遠寧總算松了一口氣,她還真怕這個時候月湘黛也站出來反對,到時候她這個心軟的弟弟,肯定不會答應這件事的。

君遠兮此刻就猶如被人抽走魂魄的木偶一般,轉頭無聲的向自己房間走去,君遠寧怎麽看都不放心,趕緊就跟了進去。

“你還說你對她沒有那個意思?不過就是一個認識幾天的人,她如今要嫁人開心的不得了,你憑啥難過成這個樣子?”

君遠寧跟進屋子,就是一陣數落。

君遠兮默不作聲的坐在床沿上,眼底一片陰郁似乎都要下雨一般。

君遠寧見他這副頹廢的樣子,使勁嘆了一口氣,連之前喝的酒都醒了,幹脆直接站到他面前,将沉甸甸的銀子蹲到床板上,大聲斥責他道:

“君遠兮,你到底能不能醒醒啊?我和你死去的二哥兩個親人,難道都比不過這樣一個女人嗎?”

“你說說,你到底喜歡她啥啊?她嫁人,你跟她不可能。她不嫁,你就跟她可能了啊?她不嫁出我們君家,那就是你二嫂,難不成你能混蛋到,娶了你二嫂嗎?”

這句話徹底刺激了君遠兮,他終于開口道:“大姐,我從來都沒有這麽想過。如今君家就剩下我們兩個人,若是連二嫂都嫁了,我要怎麽在空無一人的家裏生活?”

君遠寧聞言一愣,她是怎麽都沒想到,君遠兮不想月湘黛出嫁的理由,居然是這樣的!

不過如果只是這樣,似乎也是好事。

君遠寧心底的大石落下,嘆口氣終于好言勸道:

“遠兮啊!這世上沒有哪個親人可以陪你一輩子!你今年都十五歲,馬上也要過生辰,之後便是個男子漢,是個大男人了呢!”

“你不能因為需要一個人陪,就綁住另外一個人的人生啊!你如今也不小了,将來總是要娶妻生子的,那才是陪伴你一輩子的家人,不是月湘黛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二嫂!”

“而且你的學習那麽好,将來肯定是要有大出息,是要做官的。到時候天下那麽多女人,你要什麽樣的沒有?眨眼的工夫,你就會忘記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二嫂,到時候你讓月湘黛怎麽辦?”

自打月湘黛同意出嫁,君遠寧就沒有那麽讨厭她,所以從最根本的現實出發,她才給月湘黛左思右想,定下羅佩這知根知底的老實人。

到底是有緣分才能聚在一起的,所以君遠寧還是願意做好事,成全月湘黛未來的日子。

君遠兮聽到這樣的勸說,心底也是有些松動的。

是啊!

他真的能因為沒有人陪的借口,留月湘黛下來嗎?即便月湘黛現在不恨他,那麽未來他自己娶妻生子之後呢?

他總有冷落她,照顧不到她的時候,到時候錯過了婚齡,她一個女子未來要怎麽辦?

真的從年紀輕輕就守寡到最後孤獨老去?這到底是有多可憐?

而月湘黛未來可憐的人生就是他造成的,他怎麽能這樣殘忍?

再一聯想到剛才月湘黛的态度,君遠兮就覺得自己的心拔涼拔涼一片。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