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年輕有的時候很蠢
當天夜裏，君遠寧是擠在月湘黛的小床板上，兩個人側身睡了一夜，卻是連一個字都沒說。
天才蒙蒙亮的時候，君遠寧就起床要趕回家去幹活，臨出門的時候，終于攢足勇氣對背對着她，裝睡的月湘黛說道：
“月姑娘，你也別怪我之前讨厭你，如果你也有弟弟或者孩子，你就會明白身為長輩的心了！”
“羅佩是個不錯的選擇，我也是鄭重的給你選下的，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幸福，好過在君家這沒有盼頭的日子。”
“如果你是個聰明的，就好好嫁過去，将來會有感謝我的那一天。如果你真的心裏還有什麽別扭，也進城去找我說說。”
說完這番話後，君遠寧就開門走了。
這一夜月湘黛感覺自己都要将身體躺成僵屍，好不容易挪動手腳起來，剛出門卻見君遠兮已經在竈臺旁邊做飯。
二人見面那是一陣尴尬，皆是迅速撇開臉去。
“你少做點，今天我不吃了，我下山去徐奶奶家學點東西。”月湘黛想了想還是決定丢下這番話，免得君遠兮等不到她，到時候漫山遍野的尋找，再出點什麽意外就麻煩了。
“嗯。”君遠兮還想多囑咐幾句，但是看着月湘黛迫不及待離開的背影，其他的話便都咽了回去。
誰成想這越怕尴尬，月湘黛卻越是遇到會尴尬的人。
“君家……月姑娘，你是想下山去嗎？”沒想到這一大早晨，羅佩就在山上砍柴，而且看他後背那半捆柴火，只怕已經來了一個時辰了！
月湘黛見他結結巴巴的樣子，無奈在心底嘆口氣，之後輕聲回答他：“是啊！我想下山去徐奶奶家看看，我認識路，你忙你的吧！”
說完就要走，然而沒想到剛才還不知所措的羅佩，卻是主動叫住了她。
“月姑娘，你稍等一下。”羅佩說着有些着急，一把将後背背着的柴火丢到地上，快速的走到她的面前，俊美文靜的臉上，微微染上淡淡的紅暈。
“那個……咱倆的事兒，昨天君大姐和你說了吧？……其實我也知道，這麽決定有些突然，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所以今天遇上了，我就是想問問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羅佩這大咧咧的人看起來還有些內向，沒想到這一開口就是如此直接的問題，倒是讓月湘黛這個現代人有些臉紅起來。
可是因為月湘黛對羅佩并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所以哪怕是被表白問及婚事，仍舊能夠淡定而簡單的回答他：
“羅佩，其實你不問我這句話，我也會找你去說這件事。”
“我會同意君大姐的安排，是因為我的身份在君家實在太尴尬，我不想害了遠兮。”
“至于我答應不答應嫁給你……其實我從來都沒想過。在我的心裏，你就是我的大哥，在我來到這個陌生的村落時，你是遠兮之外第一個傳遞善意給我的人。”
“所以你在我的心裏很特別，很安全，但那也只是兄妹的情分。如果我知道君大姐會找你說親，那麽我是說什麽也不會同意她去的。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羅佩既然幹問月湘黛意見，那自然就做好了被她拒絕的準備，只是這肯定的答案被月湘黛說出口，他仍舊覺得心如刀割。
“月姑娘，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可是杜郎中說我娘活不了太久了！她昨天聽我要娶親，開心的都從床上爬起來下地炒菜，這之前的一個月，她可都沒有下地的。”
“所以能不能求求你？即便你不嫁給我，也別現在拒絕，我們把日子拖一拖，先讓我娘開心一階段，好不好？”
沒想到不是月湘黛求羅佩作假，反倒是羅佩求月湘黛一起撒謊。
而這個選擇，對于目前的兩個人來說，肯定是最好的。
“行！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除了我們倆，誰也不告訴。”月湘黛終于打破這一天一宿的難受，彎起唇角看着羅佩笑了笑。
羅佩則是看着她頭上，因為忙碌又不會束發而編起來簡單的麻花辮，清澈的目光晃了晃，而後又不好意思的低頭颔首。
跟羅佩道別，月湘黛就下山去了徐奶奶家，雖然是第二次進村，但是她想找到徐奶奶家，那一點都不困難！
因為徐奶奶在免費教女孩子讀書，所以哪怕是一大早，徐奶奶家的房前屋後，就多了許多俏皮水靈的女孩子，年齡從三四歲到十七八歲，甚至還有抱着哺乳期孩子來聽課的小媳婦。
這熱鬧的場景，簡直讓月湘黛刷新了對古代婦女的認知。
“徐奶奶，我有事找您，能麻煩您給我一會兒時間聊一聊嗎？”月湘黛好不容易擠進徐奶奶家，卻見她一大早就被一群叽叽喳喳問問題的女孩子包圍，無奈之下只好大一些聲音打斷她的滔滔不絕。
徐奶奶聞言偏頭看向月湘黛，微微一怔之後點點頭，打發身邊的女孩兒們：
“你們先坐到位子上，自己背背看，如果有什麽不懂的，我一會兒上課給你們繼續講。”
說完對月湘黛擺擺手，示意她跟自己進屋去。
這還是月湘黛第一次進徐奶奶家，幹淨整潔的家具都是半新的，一看就知道徐奶奶平日是個過日子的好受，幹淨利落不分年紀。
“丫頭啊！你怎麽一個人來了？三小子呢？莫不是兩個人生氣打架，要我這老婆子上山給你勸勸？”
徐奶奶讓月湘黛坐到炕沿上，自己則是坐到地上的藤椅裏，那雙雖然布滿皺紋卻是光彩熠熠的眼睛，不停打量着一夜沒睡，氣色十分不好的月湘黛。
月湘黛聞言勉強笑了笑，接話道：“徐奶奶，我們又不是小夫妻，叔嫂之間哪裏有打架的道理？所以這一次啊！您老還真猜錯了！”
徐奶奶笑了笑，似是在回憶當年一般，自言自語似的道：“年輕就是好啊！年輕就有時間鬧誤會，有時間去走我現在都不敢想的彎路，等你到了就知道，年輕是有多愚蠢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