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出主意
田二民吓得抿緊了嘴唇,一個字都不敢說。
一旁荷花看他倆這樣子,忍不住噗哧笑了。
她這麽一笑,田大強也笑了起來:“芳兒,你好好說話行不行?看你把孩子給吓的!”
田芳也繃不住了,神色緩和了幾分。
“裏頭還有兩瓶凍瘡膏,你回去抹在手上,年輕輕的,別落下病根。”
田二民看着那個包裹,神情有些複雜:“謝謝老姑,謝謝二叔。”
田大強笑着說道:“我又沒給你拿東西,你謝我幹啥?不過話說回來,二民哪,你要想開個鋪子,缺錢了就跟我和你老姑說,幾十兩銀子而已,我們也不是拿不出來,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就算是跟我們借的,以後你賺了錢再還給我們。”
“就是!”田芳也趁機勸道,“你看老姑開這麽大個酒樓,幾十兩銀子還拿不出來嗎?你又不是外人,是我親侄子,我拉你一把,誰還敢說啥?”
田二民看着田大強和田芳都是一臉的關切,眼睛不由得微微濕潤了。
“二叔,老姑,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只是……”他欲言又止,片刻之後才說道,“家裏的孩子也不止我一個,要是你們幫了我,別人會說閑話的,我不想讓你們為難。”
沒想到他是因為這樣的顧慮,大家聽了都愣住了。
田二民雖然沒在小田村,可是上次回小田村奔喪的時候,他也看得出來,田大強和田芳跟自己爹娘的關系并不好。
如果田二民接受了田大強和田芳的幫助,被田大壯和蔣氏知道了,十有八九會有麻煩,比如為啥幫了二民不幫田一鳴啊,為啥有錢不給他們反而給了二民啊,這麽一鬧騰,豈不是讓田大強和田芳的好心給他們惹了麻煩。
田二民怕田大強和田芳再說什麽,抹了把眼睛,提起包裹站了起來。
“二叔,老姑,外頭天都黑了,我該回去了。你們好好照顧身體,幫我給家裏人帶個好兒。”
沒等田大強說話,他就走了,田芳喊了他兩聲他都沒回頭。
田芳叫不住他,只好皺着眉頭坐了下來。
“這孩子這麽犟,真不知道是随了誰的脾氣!”
荷花想了想,還真想不出來。
田大壯和蔣氏可都沒這麽懂事,看田一鳴也不像是通情達理的人。
滿桌的酒菜才吃了一半,可是卻沒人再吃得下去了。
田大強喝了一口熱茶,說道:“芳兒,大哥大嫂對二民,到底是咋打算的啊?”
提起田大壯和蔣氏,田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還打算啥啊?我看大哥大嫂啊,眼睛裏頭就只有一個田一鳴,二民就跟不是自己親生的似的,扔外頭就不管了!”
田大強忙說道:“話別這麽說,二民是大哥大嫂的親兒子,他們哪能不管他呢?如今他們家也确實是困難——”
“困難啥啊?”田芳眉頭一挑,冷冷地說道,“自己有房有地的,不好好過日子,能怪誰?”
田芳越想越生氣,氣呼呼地說道:“就算他們真拿不出錢來,沒法子幫襯二民,難道連看一眼都懶得看?上次大哥大嫂送一鳴來縣城,住了半個多月,愣是沒去看過二民一眼!二哥你說,這是親爹娘辦的事兒嗎?”
田大強和荷花聽了這話,不禁一怔。
來縣城都沒去看過田二民,田大壯和蔣氏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你說他們是沒空兒嗎?大哥大嫂還來我這兒好幾次呢,都是白吃白喝,臨走還要捎上幾個菜,說是給一鳴帶回去補身子。二哥,這也就是看在咱娘的份兒上,要不然,我才不願意招待這些打秋風的親戚!”
看田芳越說越氣,荷花笑着打岔:“老姑,看你這話說的,我和我爹來也是白吃白喝啊,我們還白住在你家呢,我們也是打秋風的?”
“去去去,嘴裏盡說這些沒正經的,你和二哥跟他們能一樣嗎?”田芳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伸手要打她。
田大強笑着攔了她的手,說道:“芳兒,你這脾氣也真是的,動不動就急上了,也就荷花不怕你。你看二民在你跟前兒的時候,連話都不敢說,難怪他不敢跟你借錢,你那大眼珠子一瞪,連我都害怕,更何況是二民。”
“我這不是着急嗎?”田芳說着,嘆了口氣,“二民這孩子,從小就被大哥大嫂送出來,好幾年都回不了一次家,好容易長到十八歲了,也沒個媳婦,也沒個營生,我這不也是想幫他一把嗎?”
“你想幫忙就好好說啊,說不上幾句就瞪着眼睛罵人,誰敢讓你幫?”田大強耐心地勸着她,“二民是個好孩子,咱得商量個法子,幫他一把才是。”
兄妹倆說到這裏,不由得把目光投在荷花身上。
荷花一愣,随即無奈地苦笑:“爹,老姑,你們瞅我幹啥?”
“你說瞅你幹啥?”田芳忍不住笑了,“你鬼主意多,就幫着想一個吧,看看咋能幫上二民。”
荷花不滿地撅起了嘴:“看老姑說的,啥叫鬼主意啊?”
田芳笑着哄她:“好好,我們荷花最聰明伶俐,二民也是你哥哥,你就想想辦法吧。”
荷花故作矜持地拉長了聲音:“主意倒是有……”
田芳等得心急,趕緊推了她一下:“你快說呀,賣什麽關子!”
荷花揉着肩膀,故意龇牙咧嘴裝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不過,老姑你首先得改了這個急性子。”
“你這個丫頭——”田芳氣得擡手,卻又打不下去,轉過頭狠狠瞪了田大強一眼,“看你生的好閨女!”
田大強無辜躺槍,卻被逗得哈哈大笑。
荷花收起頑皮的神色,說道:“爹,老姑,二民哥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你們想啊,要真是你們出錢給他開了鋪子,以大爺和大娘的性子,肯定會去他鋪子裏折騰,甚至可能把那個鋪子搶過去自己開,要知道,大爺家現在可是沒有田地了……”
農村人沒了地,就沒有了賺錢的門路,看田二民開了鋪子,作為親爹親娘,過去打秋風是肯定的,将來說不準還會做出什麽事情來,那樣反而給田二民添了麻煩,田大壯和蔣氏是他的親爹娘,就算他告到官府也是不占理的。
聽到荷花的分析,田大強和田芳兩個人都沉默了。
他們想起十年前,只因為田峰說了一句田一鳴是讀書的好苗子,田大壯兩口子就把田二民送去了雜貨鋪子,因為這樣家裏可以少田二民一張嘴吃飯,還可以換一點兒錢,供田一鳴讀書。
這樣的田大壯和蔣氏,如果知道田二民有了鋪子,肯定會來要錢的,甚至在将來田一鳴需要用銀子的時候,會逼得田二民賣了鋪子貼補田一鳴。
這樣偏心的父母,他們見得多了。
田芳思忖了半晌,問荷花:“你說的也有道理,那你有什麽主意?”
荷花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着向田大強說道:“爹,我想在縣城開個鋪子。”
事出突然,田大強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一下子愣住了。
“啊?你……你要開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