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別瞎攙和
雖然荷花早已習慣了田大強是個寵閨女沒邊兒的老爹,可是聽到這句醉話也哭笑不得。
“爹,那也得問問二姐的意思啊,總不能你看上了,就跟人家要生辰八字啊!”荷花想到剛才田芳說的,田大強喝多失态的事情,心裏不由得生氣,說話就有點兒沖。
“咋地?我一個當爹的,幫閨女相看姑爺有啥不行的了?”田大強抹了把臉,皺着眉頭說道,“行了行了,大人的事兒,你個小丫頭別瞎攙和!”
田大強真是喝多了,要不然也不能這麽對荷花說話。
雖然荷花年紀不大,可是又能幹又聰明,比田大強兩口子都懂得人情世故,所以家裏有什麽事從來不避着她,有大事田大強也都會跟她商量。
可是這回不一樣,古代講究兒女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別說荷花一個小丫頭沒有資格提意見,就算是翠花本人也不能參與的,不但不能參與,還要回避才行。
荷花骨子裏是個現代的靈魂,對田大強這種包辦婚姻的态度十分反感。
“爹,我咋就瞎攙和了?”她也不管田大強是不是喝多了,板着臉說道,“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兒,總得讓二姐跟人家接觸一下才行吧?要不然以後過不到一起去,受苦的不還是二姐麽?”
“荷花,你這話只說對了一半。”田芳在一旁勸她,“就因為成親是一輩子的事,所以才不能草率,你和你二姐年紀還小,還得讓爹娘給你們把關才行,你放心,你爹心裏有數,不會讓你們嫁給那些不靠譜的人的。”
田大強打了個酒嗝,重重地點頭:“就是啊,難道你連你爹都信不過嗎?再說,你大姐和你大姐夫的婚事也是爹娘定的,你看他們現在過得多好?”
那能一樣嗎?
荷花心裏腹诽着,顧開元那時候是村塾裏的學生,知根知底的,又是個老實的讀書人,再說顧開元和梅花年紀都不小了,都是心理成熟的人,尤其梅花性子溫柔綿軟,又有過坎坷的經歷,就會格外珍惜來之不易的幸福生活,顧開元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兩人感情自然很美滿。
而且,通過之前對顧開元的接觸,她很确定顧開元是真心喜歡梅花的,兩個人成親了不幸福才怪呢。
可是這些話,她可不敢跟田大強和田芳說。
荷花想了想,斟酌着說道:“爹,老姑,我不是信不過你們,只不過,二姐的性子你們也是知道的,讓她找個老實人,她不一定能看得上,要是找個精明厲害的,婚後說不準會吵架……不管咋說,得讓二姐自己決定才行。要是爹看中了一個人,也不跟二姐商量就給她定了親事,往後肯定麻煩。”
聽了她的話,田芳的神色不禁露出幾分躊躇,田大強也皺着眉思索着,酒似乎醒了一半。
他們是看着翠花長大的,怎麽可能不知道翠花的性子,要真是像梅花那樣,家裏不聲不響給定了親,翠花可不會像梅花那樣容易接受。
田大強抓了抓耳朵,終于鄭重地看向了荷花:“那你說,這事兒咋整?”
荷花看田大強肯聽勸,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我想啊,反正爹今天你也只是第一次跟金家老大接觸,這事兒先不要急,放一放再說,回頭咱們來縣城的時候,爹再去金家酒坊那裏走動走動,多接觸一段時間。老姑你這邊要是方便的話,也去他家鄰裏互相打聽一下,看看這家人在街坊裏的口碑怎麽樣。”
田芳不由自主地點點頭:“行,這個好辦。”
田大強也冷靜了下來,說道:“也是,不能頭一次見面就把親事定下的,以後我沒事兒就說去他家買酒,反正今天也認識了,以後接觸起來也方便。”
荷花提了半天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誰知田芳又說道:“要不這麽着吧,這不快過年了嘛,下次你們再來,把翠花也帶來,讓她去看看金家老大。”
田大強立刻笑道:“我看行,要是倆孩子看上眼了,那就更好辦了!”
荷花目瞪口呆。
在田大強和田芳他們眼裏,難道婚事就是這麽簡單的事嗎?把兩個人牽到一起,看對眼了就行?
荷花輕輕嘆了口氣,決定回家要找個機會跟翠花好好談談。
眼看就要進臘月了,很多人家都開始為辦年貨做準備,這次田芳又給他們拿了好多東西,一大早上就叫夥計們把東西裝到了馬車上。
以前荷花家裏條件不好,田芳總想着幫襯他們,現在荷花家裏雖然富裕了,可是田芳這個習慣卻改不了,而且只要田大強稍作推辭,田芳就不高興,說上一堆什麽村裏頭買東西不方便,田大強家裏孩子多,又不是啥好東西只管拿去之類的話。
這麽下來幾次,荷花和田大強也習慣了,左右知道田芳也不差這點兒東西,要是推辭來推辭去的,反而顯得見外了。
鬧哄哄的忙活了好半天,才算把各種吃的用的東西都裝進了馬車。
擔心路上有積雪不好走,田芳也不多挽留,催着他們趕緊往家趕,又叮囑荷花,半個月之後去她家拉蘑菇。
荷花和田大強正要叫車夫出發,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等等,等一下!”
時辰還早,好多鋪子都沒開門,街道空蕩蕩的沒什麽人,荷花聽到這麽一聲,下意識地掀開棉簾看了看。
只見一個身穿灰青色棉襖的年輕男子往這邊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喊道:“前面那輛馬車,等一下!”
荷花看看四周,只有自己坐的這輛馬車在路上停着。
難道這人是要找他們?
荷花正疑惑着,年輕人已經跑到馬車跟前,氣喘籲籲地問道:“請問一下,這裏永豐酒樓嗎?”
“是啊。”荷花好心地往一旁指了指,“那個招牌上就寫着呢,不過現在太早了,酒樓還沒開業——”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那人打斷了:“我想找一位叫田荷花的姑娘,請問是在這兒嗎?”
荷花一愣,下意識地打量了那人一會兒。
她很确定,自己不認識這個年輕人。
荷花猜不到他的來意,不禁有些躊躇。
一旁田大強開口問道:“你找她幹啥啊?”
田芳還以為那人是想找荷花麻煩的,走上前來說道:“我是永豐酒樓的老板娘,荷花是我侄女,你有啥事,跟我說!”
那人聽到這話,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喜色。
他沒有回答田大強和田芳的話,而是向後面喊道:“掌櫃的,就是這兒!”
荷花一愣,往他喊話的方向看去,只見一輛馬車停在街角拐彎處。
聽到年輕人的聲音,一個胖乎乎的身影跳下馬車,急匆匆的往這邊跑過來。
等他跑近了,荷花才看清楚,這人是個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穿着簇新的藍色錦袍,上面繡着各種花裏胡哨的刺繡花紋,外頭罩着黑色的貂皮大襖,頭上戴着貂皮帽子,再加上他胖胖的身材,越發顯得整個人毛茸茸圓滾滾的。
荷花看着這個中年男人,瞬間有些愣神。
那個年輕人她不認得,可是這個中年男人,看起來卻十分眼熟。
到底在哪兒見過呢,她拼命在腦海裏搜索着,可是一時半會兒的根本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