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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出門

“她們真去找你了?說沒說啥事兒?”田芳這個急脾氣,拉着荷花在門口就追問起來,“這裏頭會不會有啥事?荷花你怕不怕?要不老姑陪你去?”

高門大戶哪是那麽好進的,一個小小的差錯就會落下笑柄,甚至得罪人。

荷花才十一歲,能獨自面對這樣的場面嗎?

先是吳明,後是田芳,荷花知道,他們是因為真心關切自己,才會提出陪她去鄭府的。

荷花笑着搖頭:“不用,我猜鄭四姑娘找我也沒啥大事,要是真有事,也不能明着下帖子給我了。”

田芳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不過還是不放心,拉着她和吳明進了屋,還在不停地叮囑荷花。

荷花耐心聽着,把一些規矩牢牢記在心裏。

到了晚間田芳陪着他們吃了飯,就匆匆出門了,如今年關将近,各種肉啊菜的都是一天一個價,她想趕緊把這些蘑菇賣出去,好賣個好價錢。

荷花起了個大早,又趕了一天路,也真是累了,進了屋倒頭就睡。

倒是吳明不好安排,永豐酒樓的後院地方不夠大,荷花和田大強來的時候也都是睡在同一間屋子裏,可荷花和吳明雖然年紀不大,卻也是十來歲的少男少女了,實在不好睡在同一間屋。

以吳明的身份,自然也不能跟酒樓的夥計擠在同一鋪炕上,還是梁忠安排在二樓雅間尋了個幹淨整齊的房間,拿了被褥鋪在榻上,讓吳明對付了一宿。

荷花次日起來,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一個人躺在炕上,頓時想起吳明來。

她推開門,卻看見吳明已經站在院子裏了,正看着牆外一棵樹上的幾只叽叽喳喳的麻雀,一副很有閑情雅致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麽,她一看見吳明,心裏便踏實多了。

“小明,你咋起這麽早?”她笑着叫他,“昨天晚上我太累了,也沒顧上你,你在哪兒睡的?”

吳明眼角瞄到幾個夥計遠遠地走開,想到荷花當着外人的面還這麽關心自己,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來。

“我就睡在前面二樓的雅間,老姑父讓人燒了地龍,很暖和,我睡得挺好的。”吳明怕她擔心,細細地告訴她,說完了又打量了她一番,“你剛起來嗎?怎麽也不換件衣裳?”

荷花平日在家裏幹活習慣了,有好衣裳也懶得穿,倒不是舍不得,只是那些衣裳穿了幹活不方便,又怕弄髒了,穿着怪別扭的。

所以她此時也只是穿了家常的粉底白花的小襖,下面是薄棉褲,因為怕外人看見不雅,才胡亂系了條素面裙子。

荷花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衣裳,不以為意地說道:“這不挺好的嘛,穿着又舒服又暖和。你等我一會兒啊,我洗把臉,咱們就走。”

吳明聽了,趕緊叫住她:“畢竟是去人家府裏做客,你不打扮一下就去,會不會不太好?”

荷花想起翠花和杏花臨行之前的叮囑,還有昨晚田芳也說過讓她打扮打扮,再加上吳明也這麽說,原本無所謂的心意也不禁動搖了。

“那……咋打扮呢?”荷花想起這些麻煩事就一陣頭痛。

吳明笑着提醒她:“二姐和三姐不是都幫你選好了麽,你直接換上就行。”

看來翠花和杏花很了解荷花的脾氣,猜到她有可能會陽奉陰違,還把這件事特意告訴了吳明,讓吳明提醒或者監督她。

荷花有點兒無奈:“行吧,我這就進去換。”

她轉身回屋,拿出那個她原本不想動的包裹,愁眉苦臉地換了衣裳。

衣裳裙子都好說,無非是系帶子的時候麻煩一些,她也都勉強弄好了,可梳頭化妝,她就真拿不準主意了。

荷花正拿着梳子猶豫着,只見田芳的丫鬟小雀兒跑了進來。

“姑娘,太太說你今天要出門,讓我來看看有沒有啥能幫忙的。”

小雀兒雖然年紀小,卻十分聰明伶俐,又被田芳帶在身邊調教了幾個月,如今已經學會了不少東西了。

田芳也的确是不放心荷花,一大早上自己忙着過不來,還叫小雀兒過來看看。

荷花見她來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我正想找人幫忙呢!”荷花趕緊把梳子塞給她,“快,幫我梳個頭發。”

小雀兒望了望她烏黑濃密的頭發,神情遲疑:“那啥,我手藝不大好……”

荷花打斷了她的話:“再不好也比我強,快點兒梳吧!”

這倒是實話,古代女子的發式可是有很多講究的,但是荷花身為一個小村姑,平時沒必要去梳什麽複雜的發式,她仗着自己年紀小,平時在家就是随便梳個小女孩的鬟髻,怎麽方便怎麽來。

現在要去鄭府做客,自然不能那麽随便了。

聽了荷花果斷的命令,小雀兒只好接過發梳,幫荷花梳了頭發。

具體是什麽發式,荷花也看不清楚,只覺得小雀兒在她頭上又是拽又是綁的,扯得她頭皮生疼,更讓她別扭的是還抹了大量香噴噴的發油,這樣才能做出光可鑒人整整齊齊的發式。

荷花忍受着腦袋上油膩膩的感覺,讓小雀兒把翠花和杏花準備的首飾插戴上。

似乎過了好半天,才聽見小雀兒怯生生地說了一句:“姑娘,您看這樣可以嗎?”

荷花借着模糊的銅鏡,看到一個花紅柳綠的身影,腦袋上又是金光閃閃又是花和墜子之類的,不禁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當村姑習慣了,突然讓她精心打扮,她卻覺得很不自在。

她看了看一旁忐忑不安的小雀兒,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行,挺好的。”

接下來是化妝,這個容易一些,畢竟荷花在現代也是畫過妝的,古代這些化妝用品跟現代那些琳琅滿目的東西根本沒有可比性,她如今又頂着一個十一歲小姑娘的身體,完全沒必要濃妝豔抹。

擦了點兒粉,加深了一下眉毛的顏色,塗一點兒眼睛的陰影,再抹點兒桃紅色的口脂,搞定。

這銅鏡的清晰度實在是有限,荷花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化得濃重了些,看小雀兒只會說“姑娘真好看”,“姑娘再抹點兒胭脂吧”,索性起身出去,準備叫吳明幫着瞧瞧。

吳明在院裏等了一會兒,為了取暖正來回地踱着步,忽然看見荷花出了屋。

桃紅色的對襟小襖,襯托得她臉色如春花般嬌美豔麗,雪青色的裙子系得高高的,越發顯得她身姿修長,雖然還沒有少女玲珑的曲線,卻別有一番靈動活潑的美。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荷花盛裝打扮的樣子,不由得一時有些出神。

荷花看到吳明怔怔的眼神,還以為是自己的妝容哪裏出了問題,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是不是胭脂太紅了,是不是水粉太厚了,或者是眉毛畫得太粗了?

吳明半晌沒說話,荷花急了。

“哎,你倒是說話啊?到底哪裏不對勁?”荷花扯着身上的衣裳,心急火燎地問道。

吳明這才回過神來,斂起眼底的震驚,掩飾般地清了清嗓子。

“嗯,沒什麽,挺好的。”

荷花聽着他像是敷衍,撅着嘴不高興了。

“哪兒好啊?你倒是說啊?”她非得問清楚不可。

枉費吳明讀了那麽多書,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詞句來回答荷花。

“都……挺好。”吳明尴尬萬分,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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