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接待
荷花不滿地哼了一聲,看了看日頭,時辰已經不早了,只得放棄了追究吳明責任的念頭。
“那就走吧,去晚了就不好了。”
見荷花不再追問,吳明暗暗松了口氣,忙笑道:“老姑父說都準備好了,咱們直接走就行。”
田芳頭天晚上就說了,讓荷花用她家的馬車。
荷花點點頭,進屋帶上荷包等随身的東西,走出了屋子。
直到快到大門口,荷花才忽然發現小雀兒也跟在自己身後,亦步亦趨的樣子。
荷花一愣,停下了腳步:“小雀兒,咋地了?還有啥事兒啊?”
小雀兒癟着嘴,顫抖着說道:“姑娘,太太說……人家大戶人家的小姐出門,都要帶丫鬟的。太太就讓我……不不不,讓奴婢跟着一起去,好服侍姑娘。”
小雀兒雖然伶俐,畢竟只是個酒樓買來的小丫頭,讓她跟着去高門大戶,她想想就快吓昏過去了。
聽說,那些富貴人家的丫鬟規矩可多了,說錯了一句話,做錯了一件事,就有可能被主人家打板子,她怕疼,不想被打啊!
荷花看她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不禁哭笑不得。
“什麽姑娘小姐的?我就是個村姑,擺啥譜啊?”她擺了擺手,“你快回去吧,要是我老姑說你,就說我說的,我不用丫鬟。”
荷花說完,也不等小雀兒說話,徑直出了門。
吳明扶着她上了馬車,自己也跟着上去了。
車廂裏提前燒了暖爐,裏面熱乎乎的,荷花穿着皮襖坐在裏頭,不一會兒就覺得頭發更油膩了。
真不知道古代人為什麽喜歡用頭油,多難受啊。
荷花看了看自打上車就一言不發的吳明,不安地動了動身子。
是不是身上這些頭油和水粉的味道太濃烈了啊,她可是記得在現代的時候,有時候坐公交遇到噴着濃烈香水的人,那味道可真是熏得人頭昏腦漲。
外頭天寒地凍的,車廂為了保暖是密不透風的,再加上火爐的溫度,這味道連荷花聞了都難受。
“小明,你要是覺得這味兒難聞,就把簾子打開一點兒吧,我不冷。”她終于忍不住說道。
吳明一愣,擡頭看向她:“什麽味兒?”
荷花指了指自己:“我這頭上臉上抹了好多東西,味道亂七八糟的。”說着還用手扇了扇風。
吳明回過神來,不禁失笑:“沒有,很好聞。”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虧得對面是荷花,要是別人,肯定會覺得他很輕浮。
其實荷花完全是心理作用,吳明壓根就沒覺得這味道有多刺鼻,反而覺得車廂裏有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氣,讓人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自己只是看了看荷花,聞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就有這樣的感覺,如果今天荷花在鄭府遇到了鄭如松……
他心頭一沉,擡眼重新打量着荷花。
此刻離得近,他看得越發清楚。
紅潤嬌嫩的臉頰,細長婉約的柳葉眉,水靈靈的眼睛,鮮豔欲滴的嘴唇,顯得她今天更加的與衆不同。
但是他越覺得荷花漂亮可愛,心情就越是不好。
早上他怎麽嘴巴就那麽欠呢,為什麽要提醒荷花打扮?
可是他也不知道荷花稍作打扮,就這麽漂亮啊!
荷花看他微微皺着眉頭,目光複雜地望着自己,不由得疑惑起來。
是她不對勁,還是他不對勁?
荷花對吳明從來都不會是藏着掖着的,擡手就拍了他一下。
“你想啥呢?”
這一下把吳明徹底打醒了,吳明抿了抿嘴唇,鄭重地說道:“你今天會見到鄭如松嗎?”
他這一句問得沒頭沒腦的,荷花愣了片刻才說道:“我也不知道啊。”
她越是答得模棱兩可,吳明越是覺得心裏不安。
他想了想,拿出自己的帕子塞給荷花。
“你出門忘帶帕子了吧,這個你拿着。”
荷花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帕子,這個帕子她認得,還是她買給吳明的,料子很普通,淡青色的方巾上面繡着幾株青竹,她覺得這個樣式很适合吳明,就買了送給他了。
她沒想到他會把她送的帕子随身帶着,也沒想到他會把自己的帕子給她。
荷花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拒絕吳明的好意。
“嗯,回頭我洗了還給你。”荷花把帕子塞到袖子裏,對吳明說道。
吳明點點頭,目光移到另一邊,似乎不知道在想什麽。
去鄭府的路程不遠,他們沒說幾句話就到了。
吳明先下了馬車,車夫搬了腳凳下來,吳明扶她下了車。
站在鄭府門口,荷花原本以為吳明會叮囑自己幾句,沒想到他卻沒再說什麽。
“荷花,我去拜訪同窗,回頭來接你。”他只淡淡地說了一句,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荷花正覺得吳明今天有些不對勁,鄭府大門口已經有小厮跑了下來。
“姑娘有什麽事兒?”
荷花回過神來,把鄭若雲的請帖拿了出來:“是你們府上四姑娘請我過來的……”
話還沒說完,那小厮瞟了一眼請帖,趕緊深深地行了禮。
“您一定就是田姑娘了吧?”小厮陪着笑臉,神态無比恭敬,“前兒上頭就交代過了,姑娘您快請進。”
小厮像是怕亵渎了她似的,連帖子都沒敢接。
跟去小田村給她送請帖的兩個管事媳婦相比,鄭府負責接待的下人禮數就周全多了。
荷花從旁邊的角門進了鄭府,便有幾個打扮齊整的婆子接了進去,想是裏面提前得了消息,婆子們送她進了二門,又有管事媳婦接着,到了內院又換了幾個大丫鬟。
只接她進來就換了三撥人,可憐荷花連人都沒認全,暈乎乎地被一路簇擁着進了鄭若雲的住處。
這是個不大卻十分雅致的小院,雖是冬日,院子裏卻掃得整整齊齊,一點兒冰雪也沒有,牆根處種的幾棵樹幾叢灌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看不清楚品種。
幾個丫鬟引着她走上回廊,才到門口就有小丫鬟打了厚厚的棉簾子,笑道:“田姑娘來了!”
屋裏立刻響起一個銀鈴般清脆的聲音:“快請進來!”
荷花進了屋子,還沒等看清眼前的情形,便覺得一陣暖融融的香風撲面而來。
地上鋪着一水兒的青石磚,燒着火龍,讓人從頭到腳都暖和起來,正對門靠牆的位置擺着一套黃花梨木的桌椅,上頭搭着粉藍色團花圖案的椅袱,牆上挂着幾幅仕女圖和花鳥圖,荷花不懂這些,也不知道是什麽名人手跡,一面牆上的書架擺着許多書,另一面則是多寶架,靠窗的小炕上放着一個炕桌,窗臺上居然還插着一瓶鮮花。
荷花看了不禁暗暗心驚,這臘月大冷天的,也不知道這花是外頭買的還是自家暖房種的,若是自家種的,那可是要花費很多人力和精力的。
因為荷花也想以後建了暖房冬天種花草,不由得多看了那花幾眼。
這時裏間傳來腳步聲,鄭若雲出來了。
“荷花姑娘!”她看見荷花站在屋裏,頓時眼前一亮,“盼了你好久,總算是見到你了!”
荷花其實不太習慣跟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這麽熱絡,禮貌地笑了笑:“讓四姑娘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