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心虛
東山莊的暖房規模比後山大了五倍不止,這些暖房大部分種的依然是蘑菇,還有是荷花做實驗種的一些青菜,因為陽光稀少,種出來的青菜蔫頭耷腦的,也不是油綠色,可是在一點兒綠色蔬菜都見不到的寒冬,已經是非常稀罕的東西了。
還有幾個暖房給了杏花,不知道她鼓搗了什麽,荷花猜着不是吃的就是花草,只是杏花一直保密不肯讓他們看,荷花忙着自己的事情,也就丢開了手。
另外還有梅花的事,年前薛神醫不在縣裏,這年後醫館開了張,肯定有很多人要去看病,荷花想着得早點兒帶梅花過去才行。
田大強要預備種地的事情,也忙碌起來,家裏漸漸恢複了生氣。
過了二月二,天氣雖然還沒有完全轉暖,卻已經比寒冬臘月和暖了一些,荷花打聽得薛神醫的醫館已經開了,趕緊約了梅花一起去看病。
盡管薛神醫的規矩大,脾氣怪,看病更是先要付一百兩銀子的診金,可是柳川縣不乏有錢的人,因此一樣門庭若市。
荷花和梅花起了個大早,還是排在了後頭。
既然薛神醫的醫館接待的大部分都是有錢有勢的人家,待遇自然就不一樣了,交了銀子領了號牌之後,便有人領着去偏廳等候。
或許是為了照顧病人們虛弱的身體,偏廳裏的火籠燒得很熱,門窗上的棉簾子也都沒摘下來,一進屋便覺得又悶又熱的。
荷花見屋裏已經坐了不少人,就跟梅花去角落裏尋了個座位,耐心地等着。
屋裏約莫有四五十人的樣子,其中下人倒是占了大多數,圍着坐在椅子上的主子端茶遞水,服侍得十分周到。
荷花看看屋子裏都是女人,服侍的也都是丫鬟婆子,想來這個偏廳是專門招待女客的,就跟梅花說道:“大姐,這屋怪熱的,你把鬥篷摘了吧。”
梅花畢竟是已婚婦人,出門還是要謹慎小心的,聽荷花這麽說,看看屋子裏的确都是女子,也就依言脫了鬥篷。
這屋子實在太熱,穿着大衣裳一會兒就是一身的汗。
梅花才摘了大毛帽子,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個訝異的聲音:“咦?”
荷花向聲音來源處看去,只見離她們兩三米遠的地方,坐着一個穿戴富貴的中年女子,身邊圍着七八個丫鬟媳婦服侍着,那聲音就是從那些丫鬟媳婦中傳出來的。
随着那一聲,那群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了荷花和梅花。
荷花心頭掠過一種不祥的預感,她立刻回頭看向梅花,只見梅花看着那群人,也是呆住了,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那些丫鬟看見梅花,表情像是見了鬼似的,紛紛下意識地向後退去,卻不小心把自家主子露了出來。
那個中年女子看見了梅花,先是一怔,随即立刻站起身來。
她似乎想走過來,卻又不敢,原本端莊威嚴的面容此刻卻露出難掩的恐懼之色,身子搖搖晃晃的,像是随時随地可能跌倒。
還是她身邊的一個大丫鬟機靈,趕緊扶住了自家主子,焦灼地說道:“太太,太太您這是怎麽了?”
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屋子太熱,這位太太的臉上額頭上全是汗水,死盯着梅花的一雙眼睛幾乎要凸出眼眶,活脫脫一副驚恐萬分的神情。
相比之下,梅花還算是鎮定一些,她扶着荷花的手臂,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那位太太面前。
“太太……”
梅花才說了兩個字,只見那太太尖叫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兩只手卻不停地向前抓,像是想要推開什麽。
“不、不!你別過來!”
梅花停下腳步,望着對方驚恐的樣子,神情十分複雜。
幾個丫鬟媳婦忙上前扶住那位太太,七嘴八舌地叫着太太,一副心急火燎的樣子,更有丫鬟飛奔出去找大夫。
一個年輕媳婦模樣的女子走過來,遲疑地說道:“你……你真的是素梅姐?”
梅花向她點點頭:“素香,你還好吧?”
素香打了個哆嗦,小心地問道:“素梅姐,人家都說你死了……那次你受了那麽重的傷,我們都以為你活不成了……你怎麽還……”
梅花露出一個淡淡的苦笑:“或許是我命大吧。”
素香看了看梅花,又看了看太太,想說什麽卻又不敢說。
梅花知道此刻不是敘舊的時候,便看向太太:“太太怎麽了?”
這次輪到素香苦笑了。
“太太以為你早就死了,何況又是被她親自下令打死的,如今看你還活着,只怕是……”
這時剛才跑出去的丫鬟領着大夫匆匆進來,衆人呼啦啦散開,讓大夫給太太把脈。
荷花見這裏亂哄哄的,便扯了扯梅花的袖子:“大姐,咱們還是去那邊坐吧。”
梅花看了看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孫太太,目光有些複雜,卻沒說什麽,和荷花一起走開了。
那邊大夫讓丫鬟婆子們把人搬到另一個屋,想是要進一步診治。
這群人一走,屋子裏空蕩了不少,旁觀者則好奇地看着梅花和荷花,估計都在猜測她們兩個年輕女子,怎麽會把孫太太吓成這樣。
荷花輕聲問道:“大姐,那個女人是孫府的?”
梅花嗯了一聲:“她是孫太太,是……我以前的主母。”
荷花眼底劃過一抹冰冷:“就是她把你害成那樣的?”
梅花沒說話,默許了。
荷花看了一眼孫太太等人離去的方向,撇了撇嘴:“哼,誰讓她做了虧心事,吓死都活該!”
梅花默默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等了一會兒,小厮過來叫號,輪到梅花去看病了。
這醫館的布置跟尋常醫館差不多,薛神醫坐在內室的桌子後面,一臉的冰冷和不耐煩。
一看到荷花和梅花進來,他眼神一亮,居然一下子站了起來:“田荷花!?”
荷花被他的反應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笑道:“薛神醫還記得我?”
“怎麽能不記得?我一直有事兒要問你呢,可是總是找不到你。”薛神醫看見荷花,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臉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沒想到你一個小丫頭,比我架子還大!”
荷花被他說的有點兒不好意思,讪笑着說道:“看薛神醫說的,我哪有那麽難找?”
薛神醫自顧自地說道:“不行不行,好不容易抓到你,可不能再讓你跑了。”
說着他叫了外頭的小厮進來,吩咐道:“後面的病人一律不看了,讓他們明天再來!”
薛神醫性子古怪,這是衆所周知的,他說不看了,那就是不看了。
他這麽說,倒讓荷花渾身不自在起來。
“薛神醫,你找我到底有啥事啊?”她看了看梅花,說道,“我今天來,是想請你給我大姐看病的!”
薛神醫這才注意到梅花:“噢,那先給你大姐看病就是了。田荷花,你可不許走!”
荷花哭笑不得,只覺得薛神醫的脾氣真是怪得可以。
薛神醫給梅花把了兩手的脈,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成親多久了?是不是一直懷不上身孕?”
他說得直接,梅花立刻飛紅了臉,羞澀地點點頭。
薛神醫撚着胡子,說道:“你之前受了重傷,雖然保住了性命,身子卻大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