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賈茂定親這種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跟嚴碧琚這樣的妾室打招呼, 哪怕嚴碧琚是賈茂的生母。更不要說這門親事原本就是嚴碧琚提議的。所以, 賈琏遺忘了, 張氏也沒有讓人告知嚴碧琚一聲,直到大家走完文書, 從衙門裏面送來的婚書, 汪家的人都特意來拜訪賈家, 還給賈家的女眷送了非常豐厚的禮物,賈茜這才發現不對勁。
作為賈茂的親妹妹,也是慶榮侯府這一代如今唯一待嫁的女孩兒,賈茜的身份自然是不同的。就是她的身份比不上已經出嫁了的賈萱,可是作為賈茂的親妹妹, 作為皇後娘娘的侄女兒, 汪家也不可能不給她準備禮物。
賈茜這裏收了東西,轉頭就沖進了佛堂,把哥哥跟表姐定親的事情告訴了嚴碧琚。
嚴碧琚當時臉就全白了。
她使勁兒地抓着女兒的胳膊,幾乎沒把女兒的胳膊抓出血來。
“你, 你說什麽?你哥哥,你哥哥……”
賈茜吓得臉色發白, 她幾乎強笑着道:“可是,可是,姨娘,你不是說, 說過嗎?哥哥娶了表姐,也算是一門好親。”
嚴碧琚怒道:“現在能跟那年一樣嗎?那個時候, 我們家娘娘只是皇後娘娘,而現在,我們家已經是萬歲的舅父家!這天底下,只有被廢掉的皇後,又有幾個被廢掉的皇帝?”
這種話,賈茜不免有些生氣,也忍不住頂了回去:
“看姨娘說的!這史書上被皇帝外甥砍掉腦袋的皇帝舅舅也不是沒有。長孫無忌不就是?”@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嚴碧琚當時就變了臉色:“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賈茜見母親便了臉色,心裏不免虛了一下,可是聽到嚴碧琚罵她胡說八道,便忍不住道:“難道我還說錯了?!要我說,父親打嶺南回來就窩在家裏,便是跟娘娘脫不開的幹系!娘娘才不喜歡我們家手握權柄呢!”
嚴碧琚聽說,眼淚立刻就下來了:“可不是這理?這外頭多少的女孩兒,哪一個茂哥兒不能娶?偏偏娶了她汪淑貞?如果不是當初我一念之差,如果不是當初我一念之差……”
嚴碧琚滑落在地,淚如雨下,竟然硬生生地昏厥過去。
賈茜吓得大叫起來,就連榮慶堂裏面的邢夫人和榮禧堂裏面的張氏都得了消息。
張氏也大方,直接用自己的帖子請了太醫來,先給邢夫人和自己請了平安脈,這才讓太醫給嚴碧琚診脈——誰讓嚴碧琚是妾呢。按照那正經的規矩,她是沒有這個資格接受太醫的問診的,不過,這個世道,本來就是情理法,如果張氏給邢夫人和自己請了平安脈,順便給嚴碧琚看一看,從規矩禮法上來說,也不算錯。只要不被爆出來,也沒有問題。
實際上,絕大多數情況下,跟嚴碧琚這種身份,她只能接受民間大夫的請脈。
有道是病來如山倒,嚴碧琚本來就是個心思重的,加上她打嚴家倒下之後就存了心事,本來就長期以來一直郁結在心,加上這次受到嚴重的沖擊,自然是倒下了。
哪怕張氏從不吝啬,嚴碧琚的身體還是一路下滑,很快就爬不起來了。
某一天,嚴碧琚求了賈琏,把四個孩子叫到跟前,叮囑了幾句話,又把自己的陪嫁私房都給分了,當晚就陷入了昏迷,第二天天蒙蒙亮就沒了。
張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着實愣了一下。
嚴碧琚終究是妾室,她就是賈茂的生母,也沒有資格享受兒女為她披麻戴孝,所以,她下葬的第四個月(百日之內),賈茂就把汪淑貞娶進了門,當然,他們并沒有圓房。他們結婚百日之後,賈琏就把賈茂帶着他那一份的財産分了出去。
這都是後話了。
對于賈琰來說,作為慶榮侯府的掌權人,賈琏能夠端得起、放得下,那就夠了。至于那幾個庶子,只要不通敵賣國,賈琰都能夠兜得住。
賈家的那點子零零碎碎的事情,放在現在的賈琰的面前,已經不值一哂。
首先,就是茜香國認輸了。
那一次的兩萬水師依舊是茜香國全國的水師了,被十艘火力槳輪船那麽一搞,茜香國的多年準備就落了空,還掏空了茜香國的國庫。大晉方面的水師再開去茜香國,基本上就做了個收尾。
如果不是朝堂上群臣反對,如果不是南洋各國環境複雜,大舉開兵占領茜香國只會讓大晉的士兵陷入到茜香國國土上的熱帶雨林裏面造成嚴重的非戰鬥減員,賈琰還不樂意接受茜香國的投降。
不過,即便是這樣,大晉的士兵還是把茜香國的都城洗劫了一回,賈琰還逼着茜香國簽下了南海條約,向茜香國要求了巨額的戰争賠款。@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幾乎所有的臣子都反對賈琰的做法,聲稱這樣會讓各藩屬國覺得不安,南洋恐怕從此以後永無寧日,還有的,直接就警告賈琰,說賈琰牝雞司晨,乃國之不祥。
賈琰卻是這樣說的:
“諸位,也請諸位記住,疆土,是靠将士們用命打下來的。若不是茜香國在背後算計,瓊州十萬軍民又怎會死得不明不白?若是依了諸位所言,茜香國算計了我大晉海疆,然後,我們打服了茜香國,轉頭賜下了大筆財帛。諸位,請你們易地而處,你是茜香國人,看着淪為戰火的國都,你們會不恨嗎?這就是現在的茜香國,他們不會記得是他們先算計我們大晉造成了十萬軍民橫死,他們只會記得淪為一片廢墟的國都。如果現在賜予他們大筆的財帛,你們怎麽肯定,茜香國不會在背地裏大肆造船,以求來日別圖?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寧可讓茜香國傷筋動骨,也殺雞儆猴,警告臨近的藩屬國。與我大晉和平往來的藩屬國,我不介意施恩于對方,可是這種膽敢算計我大晉的藩屬國,我寧可頂着史書的唾罵,也要他們萬劫不複。”
賈琰的強硬讓群臣目瞪口呆,也讓她的丈夫和兒子拿他沒有辦法。
不過,年輕的皇帝也認為,對海外的那些藩屬國來說,本來就應該恩威并施,而不是一味懷柔。一味地給這些藩屬國送錢,只會讓他們覺得大晉膽小怕事,只怕南海從此永無寧日。
茜香國的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因為賈琰的強硬,也因為柯承業的全力支持,直接向茜香國逼索戰争賠款,使得茜香國上上下下都處于一種恐懼之中。
茜香國很快就在內外交困中亡了國,在那片土地上,出現了一個新的王朝,一個叫做阿育的王朝,推翻了茜香國之後,成了大晉的藩屬國。
這個國家在茜香國的朝貢上增加了五成的貢品,以此來表明自己對大晉朝的臣服。@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當時茜香國還處于被南洋倭寇時時逼索戰争賠款的時候,內外交困,而茜香國的悲慘處境以及那場實力懸殊的海上戰鬥,引起了一個西方傳教士的注意。
這個金發藍眼的傳教士之前在茜香國已經逗留了十多年,在這十多年裏面,他不但接觸到了大晉的文化,還深入學習了大晉的各種儒家典籍。不止瑞,他還給自己取了一個大晉的名字,叫做窦安東,他脫下了代表着傳教士的黑袍,學着大晉人穿上了峨冠博帶,又想辦法說服了一個叫做明山和尚的倭寇,這才在瓊州登陸。
窦安東據說是個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的人,而且還擅長音樂,所以,到了瓊州不到五年時間,就說得一口好官話。當時的瓊州知府十分信服他,以為他是個向往大晉文化的西方學者,就給他開了路引,把他送上了通往萊州府的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