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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他,殺了洛倫索?

什麽意思?

原澤真的腦袋裏一片混亂。

就是說,洛倫索現在是已經死了,而且是他殺掉的?

可是、可是他怎麽就将對方殺掉了呢,他是怎麽做到的?

明明,當時他已經受了那麽重的傷,甚至到之後就是眼前一黑,都沒有意識了。

白澤:“看樣子你忘記了呢。”

也不奇怪,當時那樣的情況……

他本身,是不能幹預人間的事情的,可是,對于原澤真,從他被從“伽洛安卡”這整一個的現象中分離出來開始,他就開始關注了。

白澤是神獸,要說是話,就是天地自然孕育出來的,對于像是“伽洛安卡”這樣的現象,天生就有好感。

何況是從現象中分離出來的原澤真,擁有了“存在”,擁有思想,能說能跑能跳。

在許久之前,他有些事情就到了人間,去到了d伯爵的寵物店裏,然後剛好見到了原澤真。

那個時候他也只是在暗處看着對方,沒有讓原澤真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肯定是想要幫助原澤真的,并且,也差不多知道原澤真身上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

“你想要知道那個時候都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白澤笑着問道,動作不慌不忙的走到了櫃臺前,抽出茶葉開始泡茶。

“不要急,你想要知道的事情,總歸是會知道的。”

他說着。

“我說,你聽,等茶泡的差不多了,你大概也就能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

傳說中,白澤是通曉萬物的妖怪,自白垩紀開始便存在于這個世間,見識過的東西不少,講故事的水平自然也不會差。

黑發少年的胸口破開了一個血洞,眼神逐漸失去了焦距。

雖然他不能被稱為是人類,可畢竟在世間的“存在”已經穩固下來了,要是受到了這樣子的致命傷,也的确能夠達到洛倫索的目的。

說到底“存在”這種東西,就像是一個殼子,而裏面裝着“東西”,一旦這個軀殼受到了致命的打擊的話,裏面裝着的“東西”自然便會飄散出來,回到原本的,“伽洛安卡”的現象中。

然後洛倫索就可以如他所想一般,将原澤真,不,或者說是他想要的“他”,從“伽洛安卡”這個現象當中再次分離出來,接着親自将“存在”穩定下來,這樣的話,就沒有這些煩人的所謂“羁絆”的困擾了。

“aster——!所羅門大聲喊着,可是當他沖過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原澤真胸前大片的血跡,以及那個刺眼至極的血洞。

他的另外一個身份,羅馬尼·阿其曼是個醫生,自然明白那樣的傷口意味着什麽。

就算是現在馬上送到醫院,也大概是救不回來了。

所羅門罕見的,他那充滿了智慧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其實對于原澤真,他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能夠遇見他,甚至能夠與他相處一年,并且看着他越來越向标準意義上的人類靠攏。

曾經,所羅門便對“伽洛安卡”說過,如果“他”能夠感受到人類的感情就好了。

“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無比的合他的心意,能讓人雀躍起來,可是,所羅門知道,那些話語嚴格來說,并非出自“他”的真心。

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真心”這種東西。

在知道原澤真是洛倫索從“伽洛安卡”這個現象中分離出來的時候,所羅門一時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做什麽。

說是要與洛倫索對抗,可實際上,他到底是想要做什麽呢?

他是想要,将原澤真從洛倫索那邊搶奪過來,然後讓原澤真回到“伽洛安卡”這個現象當中去嗎?

不是的。

所羅門,羅曼醫生他只是想,繼續跟原澤真,像是以往那樣生活下去而已。

所以,要是洛倫索真的将原澤真的“存在”擊潰,之後又重新分離出另外一個人的話,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原澤真了。

所羅門在離開原澤真之後,其實剛沒走幾步,便敏銳的感覺了周圍的環境有些不對。

他看出了這個爆炸其實只是障眼法,可還是遲了些許,法陣已經啓動了。

洛倫索預測得不錯,哪怕是這樣大型的結界,也只能夠将所羅門困住一小段的時間,但就是這麽小的一段時間,事情就已經發生了。

原澤真在失去意識前聽見的那一聲“aster”,其實是所羅門的聲音。

在與他簽訂了契約的前提下,所羅門這麽稱呼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好久不見了,王。”洛倫索看着出現在眼前的所羅門,似是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不,說好久不見好像也有點不對呢?”

他指的是自己之前利用所羅門的外表,将“伽洛安卡”引誘過來的事,既然利用了所羅門的外表,這個樣子,自然不算是好久不見。

所羅門只是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便看向了原澤真。

原澤真此時已經有些站不住了,失去了意識,無力的身體自然便失去了平衡,向前倒去,所羅門下意識的想要去扶,可少年卻在快要摔倒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身體。

那個場景,就是他的身體原本已經前傾,卻又在半途猛地頓住,整個人彎下了腰,頭跟雙手都無力下垂。

要說的話,像是機器人,動作有那種卡頓感。

看起來有些不對勁,不只是所羅門,就連本來還游刃有餘的洛倫索見了,也微微皺起了眉,覺得事情好像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發展。

“……真?”

所羅門試探着喚了一聲。

這麽重的傷勢的話,能留下一條命都算是不錯了,可現在他還什麽都沒做,原澤真卻還能夠保有意識?

事實上,就原澤真剛才那個猛的頓住的動作,使得他胸口的血口子又噴湧出了一大股血液。

面對所羅門的問話,少年只是沉默着,然後緩緩的直起了身子。

他的眼睛依舊沒有焦距,既沒有看所羅門也沒有看洛倫索,有大股的金色在他的眼眸深處聚集着,最終使得他的眸子完全變成了金色。

所羅門的手一頓,覺得自己應該知道原澤真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洛倫索顯然也看了出來,只是他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為什麽……?”

此時站在他們面前的,嚴格來說,不能算是原澤真,而是“伽洛安卡”。

可是,可是為什麽“伽洛安卡”會出現?

按理說,原澤真的“存在”被擊潰了,回歸到“伽洛安卡”這個現象裏,是完全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的啊!

就像,就像是從水池中裝了一杯水,現在只是将杯子摔碎,讓杯子裏的水流回水池中而已,而現在的話,是整個水池出現在了杯子中一般,這根本就,不可思議,根本就說不通。

原澤真面無表情的伸出了手,無數閃着金光的符文在他的周身纏繞着,然後彙聚成了巨大的光炮。

他的手一揮,便以摧枯拉朽之勢襲向洛倫索。

洛倫索一驚,反應也極快,瞬間便施展出了防禦魔法。

但是面對現象級的攻擊,還是沒有辦法順利的防住。

他被擊退好遠一段距離才勉強停下,原本下意識要詠唱下一個魔術,卻在看見原澤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時,忽地停住了。

然後,他笑了起來。

“伽洛安卡,你應該記得我。”

“他”當然記得他,從被分離出的原澤真身上便能看出,“他”對他以所羅門的外表為誘餌,将自己撕扯開來的事情,記得非常清楚。

并且因為無法預料,而感到恐懼。

不,那究竟是不是恐懼還不清楚,或許那更像是一種自我防禦機能。

連自我防禦技能都是讓“他”遠離,而不是攻擊,可現在,“他”明顯展現出了攻擊力。

少年沒有答話,洛倫索卻說了下去。

“伽洛安卡,你是想要殺死我嗎?”

“為什麽?”他這麽問着,卻已經知道了原因。

因為那些英靈,那些無聊的“羁絆”,還有所羅門啊。

啊,這麽說來,或許還有些滑稽,他想要靠這些走捷徑,結果現在卻變成了這樣可笑的局面。

“你依舊不是因為我而出現。”洛倫索輕聲道。

為什麽?

“為什麽?”

他死死的盯着少年。

“我沒有才能嗎?我永遠都,比不上王??”

一旁的所羅門王看着,既沒有動手也沒有出聲,只是眼神複雜的看着洛倫索。

如他之前跟原澤真所說的那樣,他覺得事情會變成這樣,他當時的言行,要負一半的責任。

“我知道王有多麽出色,因為我一直都在一邊,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王的才能。”

那是魔術王,神在人世間的代理人啊。

只是不甘心。

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想象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殘忍。

“他”從來都沒有因為自己而出現過哪怕一次。

別人都說他瘋了。

他連自己是不是瘋了也不知道。

的确,他走到現在,依靠的都只是執念而已。

……

“然後,我就将他殺了??”原澤真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就這麽簡單?甚至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

說什麽那個時候出現的是“伽洛安卡”,可是他一點實感都沒有。

說洛倫索已經死了什麽的,他現在都不是很信。

果然沒有這麽簡單的吧?就沒有後手什麽的嗎?

“沒有。”白澤道,“他也完全沒有預料到那種情況。”

事實上,洛倫索本來想着的是将原澤真身上的“羁絆”全部都斬斷,然後将他帶回去的。

可是後來發現那樣太麻煩了,這才覺得直接将“存在”擊潰再重塑的話會比較快,并且實施了行動。

這樣的話,他只要将所羅門困上一小段時間就可以了,重創原澤真,然後直接撤退,到誰也不知道的地方,再将“伽洛安卡”撕裂一次。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伽洛安卡”會出現,頓時,便失控了。

“我還……”原澤真道,然後遲疑了一下。

他有些不知道該不該稱那個狀态下的自己為“我”、

這麽說的話,他又仔細回想了一下,在之前的确是有過好幾次相似的經歷。

可是“伽洛安卡”會出現什麽的,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雖然那是他的起源。

“很簡單,”白澤道,“因為你,影響到整體了啊。”

顏色,沾染上了整體。

“你,有才能。”

毫無疑問的,有才能的人。

是因為跟在所羅門的身邊,而所羅門的光輝太耀眼了嗎?

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少年垂眸這麽說着。

“是我,沒有發現。”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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