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得, 跟你說不通,你才來沒多久,啥事都不知道,咱們大師傅, 就敗在了咱們小老板手下知道不?那會王記還沒開業呢,不然咱們這麽能耐的大師傅為什麽要留在王記做個總廚?全是心服口服留下來的。”服務員跟這小學徒說這些事, 主要也是怕這小學徒沖撞了小老板, 雖然小老板脾氣好,但也不是沒有脾氣。
他們這些服務員, 還有在王記待久的,都知道王記的兩個老板都好,工資高不說, 還輪班休息,每個季度發獎金, 這在哪個酒樓都沒有這麽好的事。所以他們這些進來的,基本就不走了,慢慢混,開新店的時候沒準備就被調過去當經理了。
還有這在後廚的, 去年的幾個小學徒不都過去其他酒樓當廚師了嗎?工資都翻了五倍不止。
小學徒聽完服務員說的,還真的是不信,“你可別騙我了, 小老板才多大,能勝得了大師傅?”在他眼裏,大師傅就是廚師中最厲害的, 沒有之一。
服務員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說了,“你愛信不信吧。”
這邊小學徒和服務員的對話,楚随珠是一點都不知道的,看着廚房裏的熱火朝天,她陡然想到楊麗雯最愛吃的就是魚了。
這小丫頭雖然參加了高考,但家裏也給她聯系了國外的學校,過兩天就得走,之前剛知道這消息的時候小丫頭還抱着她哭了一通,說是已經想好了要和她一起考B大的,報一個專業,沒準還能在一個班呢。結果家裏就給她來這麽一出,還是啥都安排好了,拒絕都拒絕不了的那種。
想到平時小姑娘叽叽喳喳的,這要是突然好幾年都見不到,還真的是不習慣,幹脆臨走前給她做道焦熘魚片吃。
看了眼挂在牆上的鐘,十點多了,還來得及。
當下,楚随珠就跟後廚調度說自己要個小竈。小老板要開火哪有不安排的道理,反正也只是要個小竈,後廚別的不多,這竈臺多啊。
馬上就給安排了一個小竈臺給她,需要的食材也全都準備好拿過來。
錢海超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馬上也不看他盯着的那些廚師了,屁溜溜的跑到這邊來看楚随珠做菜,還搓手道:“小半年沒看小東家你做菜了,還真的是有點想念。”
楚随珠可不相信他是想看自己做菜,無非就是想蹭點吃的罷了。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這後廚只要她開火,做的菜都要準備特大份,所有的員工都得嘗一嘗,哪怕一人只能分一小塊,都得嘗嘗。
這不,拿過來的食材裏,這魚都有一盆了。
食材這麽多,只能分兩次來炒。
因為是做焦熘魚片,最好的魚肉就是少刺肉厚的,這拿食材的也機靈,特意拿的鲅魚,楚随珠一條條幹淨利落的從中間片開,然後将刺取出來。再用斜刀片魚片。
再往魚片裏加酒和鹽腌一小會,又取了大蒜青紅椒切好做配菜。随後将腌好的魚片倒出水分,加入幹澱粉,這樣做出來的魚肉更加的滑嫩。
鍋內加入油,六成熱的情況下把魚片放進去炸第一遍,撈出後,油溫再燒,放進去複炸第二遍,再撈出把油控幹。
她做菜的時候,錢海超一邊看一邊點頭,每次看這個小東家做菜他都覺得驚奇,雖說這小東家是有師父吧,但小東家怎麽着也才17歲而已,這老道的刀法,還有這油溫的掌握,真的沒有個幾十年是下不來的,偏偏小東家全做到了。
這讓他真的是不服也得服,其實他有不少老朋友,在他剛進王記的時候,就說他為什麽想不開要進一家剛開的酒樓,好歹他也是宴遇樓出來的。外面的知名酒樓哪一家不搶着要他。
他要跟那群朋友說,是因為這的食材好,得被噴死,宴遇樓聚賢樓的食材不也好,都是天然無污染的,越是知名酒樓對食材就越看重,畢竟食客的嘴是最挑剔的,食材哪一點不好完全吃得出來。為了維持老店的名聲,沒有那個酒樓敢用不好的食材。
可王記的食材就是跟別人不一樣啊,別人還都以為這裏面廚師都是他教出來的,他都不好意思說,要他說,這王記對于廚師的技術要求還真不高。就一點,會做菜都行,反正這食材到手裏做出來的味道就是好吃,沒辦法的事。
就連他自己,每次在王記做菜都得懷疑一遍,這麽好吃的菜時自己做的?這就是好食材帶來能提供的味覺體驗,他算是知道了。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這小東家做菜的技術也實在是高超,前幾十年他目中無人,看不起很多廚師,覺得他們做菜都一般,到了這年紀不大的小東家面前,他也是服了,反正他是做不過她,哪怕是用同樣的食材,也做不過。
魚片的油控幹後,楚随珠拿着碗調了滿滿一碗醬汁出來。随後另取一口鍋,鍋內放點油,下蔥姜蒜煸炒,然後下配菜,再放一半的醬汁。炒的鹹香味都出來了,再把魚片放進去,快速翻炒後大火收汁。不用她招手,錢海超馬上遞上來一個盤子。
楚随珠給他裝進去,遞給他,也不管了,準備開炒第二鍋。
錢海超這會也顧不上自己是大師傅的身份了,拿起筷子先夾起一塊嘗了口,香、鮮、滑、嫩,這是焦熘魚片的基本,而小東家這是把這四個字給發揮到極致,香入滿口,濃鮮美豔,嫩如膩脂,滑溢喉舌。
等他一連吃了好幾口,才戀戀不舍的遞給邊上眼巴巴看着的徒弟,“來,都分了嘗嘗吧。”
之前說小老板的小學徒早就等着了,雖然這小東家的确實是會做菜的,他也親眼見着了,可他是不相信這做出來的能有多好吃的。要是不好吃,他要去找那個服務員好好說說。
結果等他把魚片咬進嘴裏,霎時間便瞪大了眼睛,這焦熘魚片他也在師父們這吃過,但是沒有哪一道能做出這樣的味道,又嫩又滑,這醬汁也不知道怎麽調的,鮮到骨子裏了,他不知道該用什麽形容詞,但是真的實在是太好吃了。
之前跟他說話的服務員見他一臉享受的眯着眼睛,湊到邊上說道:“我沒騙你吧,小東家的做出來的菜是不是很好吃,不,是好吃絕了。”
小學徒吶吶,“我這不是不知道嗎?”
服務員哼他,“以後可別以貌取人了,咱們小東家的厲害着呢。”
等這邊把焦熘魚片分完,楚随珠的第二盤也做好了,她把鍋鏟放下,回過頭對錢海超點點頭,“錢叔,我先上去啦。”
錢海超正在吸溜最後一點湯汁,聞言擺了擺手,“去吧。”
如果有人仔細點,就能發現,楚随珠這做了一圈菜下來,別說衣服上一點油漬都沒沾到,甚至連油煙味都沒沾到一點,還是那麽漂漂亮亮的樣子。
這會正好是11點,楚随珠端着菜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呂盈盈和另外一夥女生站在樓下,許樂成去年就出了國,所以她找了另外一夥女生做盟友,反正楚随珠依然是她話前話後最讨厭的女生,并且宣揚許樂成為什麽會出國,都是因為楚随珠。
這會看到楚随珠端着一盤菜從王記的廚房方向出來,她不禁惡意嘲笑,“喲,這不是咱們B附中的楚大美女嗎?怎麽端着盤子從廚房出來啊?不會是來這打工的吧?”
楚随珠微微一笑,“從廚房出來就是打工的嗎?”
邊上有人扯呂盈盈,“她身上沒穿這的工作服,肯定不是打工的。”
呂盈盈才不信呢,這要不是打工,怎麽會從人家的後廚出來,還是王記的後廚?她轉過頭問邊上的服務員,指着楚随珠說道:“你們怎麽回事?不知道我同學還未成年嗎?你們這是招童工知道嗎?”
被叫過來的服務員看了眼楚随珠,心說小東家的還有演員的癖好啊,但是小東家的還真不是童工啊,于是她禮貌的說道:“不好意思哦,這是我們的小東家,不是我們的員工呢。”
“小東家?什麽意思?”呂盈盈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小老板,這位是我們的小老板哦。”服務員手指向走過的楚随珠,滿臉崇拜,嘿嘿嘿,剛剛還吃了小東家做的焦熘魚片呢,太好吃了。
楚随珠路過呂盈盈的時候,冷哼一聲,都懶得看她,實在是太蠢了這人。
呂盈盈不信,“不可能,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的?她怎麽可能是王記的小老板?”
王記她知道啊,都開了五家分店了,前年還開了食品廠,在去年的時候就把東西銷到了國外,她爸在家裏誇了好幾次,說這家企業了不起,是第一個敢出去賺M國人、Y國人錢的企業。
如果楚随珠真的是小老板,為什麽她從來不說呢?
服務員也看出來這小姑娘是來找茬的,秉着為小老板解決一切問題的态度,服務員輕聲笑道:“王記是小老板的母親開的,她當然是小老板了,除此之外她還是所有王記同名品牌的小老板,我們最厲害的小東家。”
呂盈盈都快被氣死了,直到被她的朋友拉到包廂裏,還氣得腦袋發暈。
哪怕她找了好幾個服務員來證實這件事,她就是不信,楚随珠怎麽可能是王記的小老板,這是不可能的,她明明就是鄉下來的泥腿子。
她現在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壓根沒去想,如果只是鄉下來的,怎麽能進B附中讀書呢?
楊麗雯對于楚随珠端着一盤焦熘魚片出現在自己面前格外驚喜,尤其是這焦熘魚片還是她自己做的時候,驚喜更是加倍。
“光看着就覺得很好吃。”楊麗雯誇張的閉上眼睛嗅了一下,不過這味道真的是很香啊。
不用楚随珠催,她自己趕緊拿了雙筷子夾起一片放進嘴裏,片刻後,她小碎步的跳起來,開心的說道:“真的是好好吃,這真的是你做的嗎?天吶,随珠,我又要多崇拜你一點了。本來你就已經是我最崇拜的人了。”
現在來的人還不算多,也就只有10來個同學到了而已,其他人看到楊麗雯誇張的樣子,都在暗暗發笑,都是同齡人,楚随珠做的再好吃也好吃不到哪去的。不過楊麗雯和楚随珠關系好,她這麽捧場肯定是因為倆人是好朋友。
楊麗雯可不管這些人想什麽呢,他們不來問正好,一整盤這麽好吃的都是自己的了。
呂盈盈進來的就看到楊麗雯笑得像個小白癡一樣,邊吃着那一盤焦熘魚片邊跟楚随珠說話,她不由得冷嗤一聲,決定待會給楚随珠一個難堪,反正她是不信楚随珠是這王記的小老板的。
因為約好了是12點準時開飯的,所以在11點40多的時候,人已經差不多都到齊了,張書秋作為他們的班主任,進來之後受到了大家熱烈的歡迎。
張書秋也格外的感慨,說實話,一開始接這個班的時候,她是很高興的。心中也未嘗沒有帶好這個班的激情,但是很快她就發現了,這個班裏真正把心思放在學習上的,真的不多,許多學生家裏都是有錢有權的,他們也都是嬌寵着長大的,所以這讀書不讀書,對于他們似乎并不重要。
她的激情也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磨滅下來,直到楚随珠的到來,當初她知道楚随珠是分到她這個班的時候,她是真的不樂意,這小姑娘吧,長得是好,可這成績,卻不夠看。他們班雖然算是年級裏成績最差的班,可畢竟底子放在那,大多數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比較好的,哪怕他們成績沒那麽顯眼,但從B附中拿出去其他高中,那都是不錯的。
可楚随珠這個姑娘呢,從小沒學過英文,85年又把英語列為了高考必考科目,一開始這成績,那真的是沒眼看。結果她是眼睜睜看着這姑娘進步起來的,一年時間而已,就愣是拿下了年紀第一。這可真的是把她高興得夠嗆的,所有老師都說她撿到寶了,她也這麽覺得,這可真是個寶貝,還恰巧被她碰上了。
這姑娘別的不說,學習能力是真的強,很多東西,她一開始不懂,但是講過之後,她就能舉一反三,甚至她發現,這姑娘其實很多基礎知識都是不知道的,但腦子好使,一旦記下來,就會用了。就比如英語,她最開始甚至連ABC都不知道,但也就半年左右,完全就跟上了課程。再過半年,基本的交流都沒問題了。
尤其是楚随珠這孩子,那叫一個大氣穩重,從來不帶怯場的,每次考試都壓得很穩,所以這次高考啊,沒準他們班,能出個全市第一呢。
也不知道班裏那群孩子是不是受到了刺激,一個個都開始發憤圖強了。尤其是那幾個最鬧騰的,以江浩為首,都剪短了頭發,也不帶小墨鏡了,認真學習起來,進步也是飛快的。
其實她看出來江浩那小子的心思,之前随珠一進班裏沒多久就宣告要追她的,結果後面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反正随珠也不怎麽搭理他,這小子自己開始拼命努力了。
不過現在嘛,看着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楚随珠身邊的江浩,張書秋心裏一樂,這群孩子也長大了,該幹嘛,她是管不着了。
因為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最後一餐,所以雖然熱鬧,但也格外的傷感,不少女生聊着聊着就哭了起來,尤其是這裏面還有不少是要出國的,更是好幾年不能見面。
江浩難得能湊到楚随珠邊上,不用顧忌老師,也不用顧忌同學,他心裏很是高興,就是楊麗雯看不上他,坐在中間,不讓他和楚随珠說話,但他也不介意,反正楊麗雯是要出國的,不可能守楚随珠一輩子,而他是要和楚随珠一起上大學的,到時候憑着高中同學的交情也能多在楚随珠身邊打轉悠。
楚随珠對于這樣的聚會不像楊麗雯那麽傷感,這小姑娘吃到一半的時候,就開始哭起來了,抱着楚随珠一邊哭一邊念叨着,“不要忘了我啊,咱們要經常聯系,我們一直都會是最好的朋友。”
這樣的楊麗雯,讓楚随珠想到了在清遠縣的那個同桌,王芳,她走的時候是暑假,所以沒有去給跟她告別,當然她也沒有想到告別。但看到現在的楊麗雯,她不由得想,王芳在新的學期,沒看到的自己的時候,會不會難過和失望?
這對楚随珠來說,是很陌生的情感,在尚食大陸時,楚随珠的修煉之路上,遇到過很多人,遭遇過很多事,也有過很多場告別,但大多數,大家都是潇灑一揮袖,不會說什麽日後再相見的話,因為修行路上,注定是孤獨且艱險的,誰也說不準自己下一秒是不是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若是下次再見,那便是有緣,還能坐下來小酌一杯。但更多,卻可能是為搶奪珍貴的狂獸狂植,反目成仇。所以,在尚食大陸,是不能随便去相信一個人的,每個人都是小心試探的在斟酌着對方的目的。
像楊麗雯這樣的情感,她很陌生,但是她又很羨慕,可以這樣肆意妄為的哭,誇張的大笑,将自己的心思剖析給朋友聽,還有約好什麽時候再相見,這樣的情感太過熾烈,讓她不由自主的開始認真的去想,朋友這個詞究竟是什麽意思。
楚随珠從來沒有去安慰過什麽人,但這次,她小心的将手放在楊麗雯的背上,輕輕的拍着,一下又一下。低眉順眼的溫柔說道:“放心吧,不會忘了你的,你永遠是我的好朋友,我會經常想你的。”
江浩一直在看着楚随珠,這樣的她是他從未見過的,他看過她冷淡的樣子,也看過她認真的樣子,唯獨沒有見過這樣溫柔的樣子。他的心髒不由自主的砰砰狂跳起來,他覺得自己比之前更喜歡楚随珠了。
一夥人又哭又笑的吃完了飯,到了要結賬的時候,呂盈盈突然站起來說道:“大家都不知道吧,咱們B附中的楚大美女,可是王記的小老板呢,所以小老板,這頓飯你請大家吃了怎麽樣?畢竟這可是在你家的酒樓呢。”
她這話一出,四下皆是一驚,雖然有不少人在楚随珠剛進班裏的時候想接近她,但她本人是比較冷淡的,這些人也不願意貼冷臉,也就只有楊麗雯,因為和楚随珠是同桌,這才熟悉起來。有賴于許樂成和呂盈盈的宣傳,大家都知道楚随珠是從清遠縣轉學過來的。
清遠縣在哪?絕大多數同學是不知道的,也有人特意去查了,才知道是一個貧困的小縣城,雖然這些同學沒明說,但是對楚随珠的印象就是小縣城來的漂亮又努力的同學,可能家裏是比較貧困的。
但他們不像呂盈盈一樣會到處去說,只是私底下小聲議論一翻。
這個貧困縣城來的同學,居然是近兩年聲名鵲起的王記的小老板,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知道啊這事,再看楊麗雯,這震驚的表情也不像是知道的。
所以就懷疑呂盈盈這話的真實性,之前在班裏,呂盈盈就愛說楚随珠的壞話,明裏暗裏找點小麻煩,但楚随珠大度,一向是不計較的。所以這次,是不是又是呂盈盈給楚随珠找的麻煩,說這樣的話只是想看楚随珠出糗?
因為老師已經提前退了場,在坐的只剩下班裏的同學,呂盈盈也沒什麽顧忌的,她滿腦子就是讓楚随珠出個醜,她到現在都認為楚随珠在充大臉。
作者有話要說: 楚随珠:有人要作死,我攔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