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嘿嘿嘿嘿, 上次嚴子煊那老家夥得了一瓶石榴酒,好一通炫耀,可把他給羨慕壞了。那老家夥還小氣巴拉的,給嘗一個小酒杯的, 多了沒有,那哪夠啊?這不, 趁着他們都不在, 他厚着老臉來問問。
這些酒還真的是楚随珠閑得沒事的時候做的,一開始就是準備自己喝, 後來王玉蘭嘗了口,就做主把酒拿到王記去賣,結果這酒就暢銷得不行了。
但這酒就是楚随珠閑得沒事的時候做的呀, 壓根就不量産,放王記裏賣也只有在裏面吃飯的, 有貴賓卡的才能買,但是只能當頓喝,不允許外帶。這要是放其他酒樓,客人早就不慣着這臭脾氣了, 但偏偏這是王記,能有酒給你喝酒不錯了,還想多買幾瓶帶走?不可能的。
就算魏易等人是老熟人了, 常年坐熟客包廂的,但那也只能喝店裏的那些酒。至于楚随珠這新做的石榴酒,還真的沒有處去尋。
嚴子煊那瓶還是陶茵帶回去的, 楚随珠是送給陶茵喝的。
這石榴酒做得也不多,就那麽幾瓶,專門給女士喝,王玉蘭那裏有兩瓶喝着玩的,葉靜和李超怡各一瓶,現在楚随珠這也就剩三瓶了。
最終魏易還是喜滋滋的拿了一瓶走,至于楚丫頭說這酒是專門做給女士喝的?不打緊,他就是喜歡這股清淡香甜的酒味,一天能咂兩口就舒坦得很。
出了門,他想了想,拿着酒去了老友的棋室。不過他留了個心眼,把酒塞到了自己挎的包裏,省得被發現了搶去。到了棋室,裏面已經有不少來學棋的孩子在對局,老友正在旁邊看着指導。
他伸手招了招:“老林,你過來。”
林南走了過去,詫異的睜着眼睛問道:“過來有事?”
魏易不大高興了,這叫什麽話,虧自己為了他的事還跑來跑去的呢,“怎麽,有事才能找你。”
“那倒不是這個意思,來,我新尋了茶葉,我泡給你嘗嘗。”林南對于朋友過來還是很高興的,領着魏易去他自己的棋室裏,把泡茶的工具給拿出來,準備給老友嘗嘗他的新茶。
魏易美滋滋的靠在椅背上,得意的揚着腦袋說道:“你上次不是說,這次的青少年圍棋擂臺賽裏,日國那邊出了個少年天才,還說咱們沒人,他們穩贏的嗎?”
林南點頭,想到這事臉色也有點難看,“是有這事,你不是說認識一個年紀小但棋下得很好的小姑娘嗎?怎麽樣?”
“對,我就是來跟你說這事的,我剛讓那小姑娘點頭答應來比賽。”
“真有那麽厲害?”林南還是有些不信,雖然魏易跟自己說過好幾次,這小姑娘下棋特別厲害,跟他下期就像玩似的,魏易的水平他清楚,業餘圈子裏是厲害的。但日國那個少年天才,他是看過複盤的,說實話,确實厲害,他都不确定自己對上能不能有勝的可能。
所以能下贏魏易的孩子,盡管也是厲害的,但若是比過那個少年天才,在他看來,還是渺茫。
但日國那邊說得太過分了,讓他們也是格外的氣憤,可也說得有道理,現在他們後面,可不就是青黃不接的狀态麽,倒是也有幾個好苗子,可還得需要時間歷練。現在圍棋在青少年中實在太不普及了,多數家長送孩子學鋼琴小提琴,也不送孩子來學學老祖宗傳下來的圍棋。
在這一方面,他們确實比不上日國。
氣憤歸氣憤,可擂臺賽已經迫在眉睫,日國那邊還在一直叫嚣着他們青少年不行,這次的比賽他們一定能贏,這樣的态度實在是太嚣張了,據說他們的富士臺還要全程拍攝這場比賽。林南捏着茶杯,心知這日國純粹就是要讓華夏丢臉。
他們這邊已經選出了好幾位,水平可以,在國內的青少年中圍棋水平是頂尖的,比如吳宏的小徒弟毛曉平,水平着實不錯。可還不夠,他們需要一位實力絕對強勁的。不然對上日國那位,還是實力懸殊,可那麽有實力的孩子,不是說找就能找到的。
魏易說的這個孩子,他還是得試試,是不是真的有實力。
沒過兩天,楚随珠就跟着魏易去了林南的棋室,初見到楚随珠的時候,林南心中暗嘆這小姑娘長得可真夠好的。但性子看着卻很沉穩,跟在魏易邊上,微微笑着,看着就大氣知禮的樣子。
“來,老林這就是随珠,我和你說過的,随珠,這是老林,三位九段棋手之一。”魏易主動給這兩人介紹。
楚随珠伸出手,坦坦蕩蕩的說道:“您好,我是楚随珠,現在沒有段位。”
林南目露贊賞,這麽坦誠性子倒是好的,他和藹的笑道:“有沒有段位都沒關系,咱們國家也是82年才頒布的棋手标準,現在大多數人都沒這個意識。”
“老魏說你圍棋下得好,不知可否跟我下一盤棋。”他又邀請道。
楚随珠欣然同意,她雖然說是參加比賽,但畢竟是代表國家參賽,哪怕這場比賽并不是太受重視,可她是什麽水平,這些人總得清楚,不是聽朋友說她下棋下得好,就能随便去的,所以她也知道這林南只是想試試自己的水平。
沒有在外面的棋室下,而是直接在林南個人的棋室,楚随珠執白,林南執黑。
林南性格嚴謹,他下棋以穩打穩紮聞名,日國那邊稱呼他為最難穿透的城牆。楚随珠下棋很随性,這也跟她的性格有關系,她從來都是活得灑脫随性的。所以她下起棋來,可以說沒什麽章法,讓對方抓不到她,也琢磨不透她下一步會下在哪裏。
但同時,她又很能抓住對方的弱點 ,若能一擊必中,那就絕不手軟。
林南畢竟是國內頂尖的三位棋手之一,哪怕是對上楚随珠,也着實是膠着了一番,但楚随珠在尚食大陸活了幾百年,閑來無事便喜歡下棋,還曾與以棋入道的道友對壘,這棋藝可以說也是格外的高超,最終楚随珠執白一目半勝了林南。
下完後,林南絲毫沒有輸給小輩的沮喪,而是高興的哈哈大笑道:“青出于藍,青出于藍,楚丫頭,這次的比賽,我就交給你了。”
在下棋的過程中,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不敵,甚至是被引導着走。若是這這丫頭有心,那他輸得可不止這一目半,可以說這丫頭是在讓着自己呢。這丫頭與其說在下棋,不如用在玩來形容,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內。
林南是什麽人?去年前年兩屆擂臺賽,都作為主帥出場,最後拿下冠軍的九段棋手,他的水平自然是不低的。
最讓他震驚的是,這個丫頭這般老練的下棋手法,可真不像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能有的,但偏偏對方就坐在自己對面,确實是下贏了自己。
他伸手拍了拍一直在邊上看的魏易,高興道:“老魏,我得謝謝你,真的,我得謝謝你。”
魏易擺手,“謝我就算了,哈哈哈哈哈哈,我可是看出來了,我們家的楚丫頭,在讓着你呢。”
林南瞪他,看破不說破不知道嗎?
他又對楚随珠說道:“這次我們的比賽需要去日國,有你的加入,我可算是放心了。”
“應該做的。”楚随珠依然是淡然的微笑,微微颔首。
林南不禁感慨,這就是大将之風啊,自己像她這麽大年紀的時候,贏一局棋還臭屁得不行呢。
只能說,自己是老了,以後這棋盤上的争奪,遲早得交給年輕人。
楚随珠要代表國家去日國參加比賽的事,很快就被王玉蘭葉同澤等人知道了。紛紛過來問情況。
王玉蘭還真的不清楚随珠會下圍棋,聽完後看着随珠平靜的樣子,嘆了口氣,“去比賽也挺好的。”
自從前兩年随珠跟自己說,自己并不是她親女兒後,她一開始确實不知道該怎麽辦,雖然她心裏早有預感,但作為一個母親,也請原諒她的自欺欺人。
這麽兩年相處下來,其實她和随珠還是沒有太親近,一是因為她不知道如何親近,二是因為随珠給她的感覺,更像是一位長者,盡管她也會有孩子氣的一面。但其實一路走來往後看,可以看到,是随珠一直在提點着她。
而随珠呢,很聰明,但也不是太通人情,或者是說她在漠視着這個世界。
但這兩年,她也能看到,随珠其實在盡量的融入這個世界,不管是她認真學習,還是幫着解決王記的任何問題,她都在努力的融入這個世界。
她很欣慰,能看到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多,朋友也越來越多。
所以這場比賽,無論她為什麽要參加,王玉蘭都希望這孩子能多與這世界的人接觸。
而葉同澤就比較直接了,他這兩天因為愛德華在,都沒時間來看楚随珠,這會好不容易把他送上了飛機,就聽到了随珠要去日國參加比賽的消息,還是圍棋比賽,一去就是十五天。
“你怎麽還會圍棋?”他不無委屈的問道,覺得自己一點也不了解随珠。
“很早以前就會了,我師父教我的。”楚随珠眨了眨眼睛,搬出自己的萬能師父。
葉同澤此時穿着休閑服,坐在楚随珠對面,卸去了平日面對合作商的果決淩厲,他現在就是個普通的大學生而已。
面對楚随珠,他向來是比較能放下面子的,現在随珠會圍棋,他卻一點都不知道這件事讓他覺得自己很受傷,他眼神中帶着委屈的問道:“你還會什麽?”
葉同澤眼神中傳達的怨念實在是太大了,讓楚随珠覺得自己要是還有什麽會的若是不告訴他的話,就罪無可赦一般,于是她掰着手指頭說給他聽,“還會畫畫、琵琶、跳舞。”其實不止這些,畢竟修行歲月太過漫長,不修煉的時候總要給自己找點樂子。
有些樂子玩着玩着也就精通了,比如這圍棋,他們一局棋,可以用年來算時間。
楚随珠穿着一身豔麗的紅裙,及腰長發直直的披着,白黑紅,強烈的視覺對比,讓她整個人都豔光四射,這樣歪着腦袋,伸着細白的手指算,看上去又乖巧又可愛,讓葉同澤看着看着,心都要化了。
其實她自己都沒發現,她在親近的人面前,總會帶着些孩子氣。
愛德華臨走之前還在念叨着華夏娃娃,而李超群聽說被他姐送回去之前,還跑到王記等她,至于那個兩次在校門口叫住随珠的小屁孩,以後還會同随珠一起上北大。
這麽想着,他一肚子酸水又要起來了。
發現自己喜歡楚随珠,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在高三之前,他從來沒考慮過男女之情,但不代表沒見過,有女孩給他寫信,但他那時候只想好好讀書,他沒有時間去想男女之情,那些信他也從來不看。
後來他去随珠家吃飯,那段時間跟随珠的接觸比較多,但那時候在他印象中,随珠只是妹妹而已,他沒有什麽聊得來的同齡人,而随珠給他的感覺,就是可以信任的,所以他在離開清遠縣之前,最後找的就是随珠,甚至還把自己的心思剖析給随珠聽。
可能從那個時候開始,随珠在他心裏的地位就是不一樣的。再到京市偶遇,随珠治好了他的母親,他很感激,但這樣的随珠又是神秘的,她說自己有師父,他信,可同時他也不由自主的想要探索随珠。
他喜歡逗她,平時總是淡然的她,總讓他覺得會随時消失一般,她看着他們這些人的眼神,也是平靜和縱容的,仿佛沒有什麽能撥動她的心緒一般。這樣的她讓他很惶恐,他擔心她在某一天,會真的消失,他想進入楚随珠的世界。
所以他認真的練習楚随珠給他的功法,和王玉蘭一起開食品廠,但是進入她的世界,他就越發現,這個世界是他完全不了解的,他深知王記的所有食材,其實就是市面上的普通食材,唯一不普通的是,這些食材到的時候,随珠一定會進去看一遍,才會再使用。
随珠的樣貌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可以說,他是親眼見證這種變化的,這樣的她與其說長變了,不如說長得越來越像她。對,就是這種感覺,之前的楚随珠像是披着不屬于她的皮囊一般,這樣的楚随珠才是真正的她。可這樣的她太過耀眼了。
他知道她在高中時就很受歡迎,連B大,都一直有關于她的讨論,甚至都在猜測她是會出國,還是上B大。
他在外出差的時候,會時不時的想她,他深知,自己喜歡她。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與其他人并沒有什麽不同,或許也是有不同的,但也只是多了一份親近而已,不是他期待的感情。
所以他不敢跟她說,自己喜歡她,只覺得自己這麽守着她就好,她只要回頭,能看到他就行。
可他又不甘心,他想站在她身邊,攬着她,告訴全世界,她是他的。
這麽想的他在楚随珠說完之後,清俊的臉蛋往前伸了伸,由衷的贊賞道:“原來你會這麽多東西啊,太厲害了。”
講道理,楚随珠是很吃葉同澤的臉的,不然當初第一次見到葉同澤的時候,不會心中暗贊,她雖然面上不顯,可面對葉同澤的時候,總會溫和許多。
葉同澤一開始還真沒發現這點,但是後面有好幾次看到楚随珠的目光會定在他臉上之後,他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的臉對于楚随珠來說是一件利器,那他自然要好好運用。
楚随珠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盯上了葉同澤的臉,克制着自己要伸手戳一戳的沖動,然後語調輕快的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玩而已。都不算精通。”跟那些以棋入道,以樂入道的道友相比,她可不就是不精通嘛!
葉同澤心中暗笑,雙眸溫潤似水,伸手摸了摸她頭發,“那也很厲害了。”
“對了,你現在有時間嗎?”他問道。
楚随珠歪了歪腦袋,然後點頭,“有啊。”她現在除了修煉,啥事沒有,上次發現被天道窺視之後,她連修煉都得小心翼翼的,結果現在只能壓着自己的修煉速度。
葉同澤眼尾微翹,邀請道:“我看中了幾套房子,你能幫我看看哪套比較好嗎?”
這就讓楚随珠有些詫異了,她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怎麽突然要買房子啊?”不是跟他父母一起住嗎?
“這不是,想着為以後做打算嘛。”葉同澤難得有點羞澀的樣子,眼睛看着楚随珠的表情。
楚随珠想到那些追到店門口的女同學,理解的點點頭,“哦,是得為以後考慮了。”反正葉同澤這兩年賺得也不少,買套房子是應該的,以後要是結婚了,也不用跟父母住在一起,就宋輝和葉靜的膩歪勁,楚随珠覺得宋輝應該不想這個兒子結婚後還跟他們一起住的。
不得不說,楚随珠別的地方不敏感,但在這一點上,還真的是猜中了宋輝的心思。
不過宋輝可是知道兒子心裏打什麽主意的,他現在正樂滋滋的想看兒子碰壁呢。
沒從楚随珠臉上發現其他表情的葉同澤有點失望,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慢慢來,一口氣吃不成胖子的。
葉同澤帶楚随珠去看房子,不是臨時找的借口,而是他确實有意向買房,他知道楚随珠喜歡有院子的,所以這看的房子,幾乎都是有院子的別墅。
領着他們看房的是個小年輕,看這一男一女雖然年輕,但一個個都氣質非凡的樣子,他有些拿不住這倆人的關系,說兄妹吧,這男的眼神裏的意思可不是兄妹,說情侶吧,這女的看男的情感又不夠熾烈。
真不能說這個小年輕眼力不行,葉同澤呢,因為這兩年在外面跑得多,所以比較成熟,乍一眼看過去你絕對不會認為他是學生。而楚随珠呢,雖然臉上嬰兒肥未消,但她眉眼美豔,身材又發育得很好,再加上她本來氣質就很穩重,雖然臉看上去不大,可也拿不準年紀。
這樣一對來看房子,是個人都會往情侶這方向猜。
因此這小年輕想啊,既然是男的買房,而這男的看起來就是對這個女的有意思的,那他就幹脆來助攻一下,“這位先生,您和您的女朋友看起來可真般配?”他故意站在兩人邊上,大聲的說道,臉上的笑容是非常誠懇的祝福式笑容。
他心裏想着,這麽一說,這女的不管應不應,都會好好想想這男的心思吧。但偏偏他遇到的是楚随珠,在這方面一點都不開竅。
當下楚随珠嚴肅的對着這個小年輕,以一種說教的口吻說道:“我和他沒關系,我們只是朋友,你這樣說會讓人誤會的。”她只是單純的認為這種言論傳出去,那很耽誤葉同澤找女朋友的。
小年輕嘴巴微張,這不對啊?正常的女生哪怕不認,但也都是嬌羞着撇開頭啊!
葉同澤帶楚随珠來确實是存了點小心思的,但這麽直愣愣的被捅破,他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了。他是真的希望,楚随珠會嬌羞的紅臉。這樣他還能幻想一下,可她就像生怕被誤會一樣,急吼吼的撇清關系,真的是讓他心裏又酸又失落的。
于是這場看房子之旅,除了楚随珠半點沒被影響之外,另外兩個心思都不太對。最後全看完了,楚随珠還認真的給葉同澤分析了一下這些房子優缺點,然後誠摯的給了建議。
葉同澤看着她開開合合的紅唇,心思壓根不在她說的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