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外面的人到了, 自然是得先上菜了。
香味彌久不散的桂花鴨子作為涼菜首先打頭陣,雖然這桂花鴨子不是什麽必須三個月以上的,但楚随珠有一個要求,那便是每個鴨子都三斤左右的重量, 這樣裝盤的時候才會比較好看。
這個季節的桂花難尋,但不是沒有, 在他們的後廚, 楚随珠就曾經帶着學徒做了不少桂花糖,将桂花的濃郁的香味全部保存下來, 哪怕不是桂花的季節,這桂花鴨子,只要食客想吃也能吃得到。
一顆顆裹着桂花的姜黃色明淨糖塊被放入, 和鴨子一塊炖煮,在煮的過程中, 鴨子的從內到外都被浸入桂花的香味。
光這一道菜上來,就足夠讓這些人的嗅覺得到最大的享受體驗。
“這是什麽味道?怎麽這麽香?”有人問道,
盡職的翻譯便開始解釋:“這是桂花的味道,在我們國家, 只有秋天這種花才會綻放,香味持久悠遠,只要一小束, 就能讓整個屋子都裝滿這個香味。”
聽到人連連點頭,使用着他們非常不會使用的筷子開始夾起一塊,然後小心的放進了嘴裏, 鴨肉已經被炖的酥爛,輕輕一咬便可以輕易的咬開,似乎連骨頭裏面都浸入了桂花的香味,除了鹹鮮可口之外,這股桂花的香味,随着入口仿佛侵入了每個身體器官一般。
有女士當即便表示,“我喜歡,我感覺我的口腔內全部是這種好聞的香味,這種感受實在是太美妙了。”
這還只是第一道菜,便如此的美味,那後面的呢,在将這些鴨子一掃而空之後,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後面的菜色。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笑臉盈盈的服務員們端上了一盤綠油油的條狀的菜,“這是油吃黃瓜龍。”服務員說完之後,便走了。
已經和王記這邊溝通過的翻譯趕緊介紹,“這是黃瓜,由刀工很好的廚師切,表面全部切開,但底部會留一點點,這道菜從頭到尾,其實都是拉起來而不斷開的。盤在碗裏,就像一條長龍一般。”
有人不信,這明明看上去是全部切開了,怎麽能做到又全部相連呢?于是用筷子挑起來,才發現,居然真的是如此,而且底部切到了極薄的位置,只于一點點不足一毫米的部分沒有切斷,其他的,已經全部切開了。
這真的是太不可思議!這是所有看到的人的想法,這種刀工是真的存在的嗎?一條黃瓜,切了有幾百刀,幾乎每一刀都得控制得非常精準才能有這樣的效果。
當然也有人在想,再好的刀工也不能說明什麽,他們需要的是味道如何。
後廚裏匆匆跑進來一個小服務員,“還有黃瓜龍嗎?外面的人都想要再吃一份。”
楚随珠看着一個廚子做清炖獅子頭呢,這湯汁得一遍遍的從上往下澆,确保湯汁浸透到獅子頭裏面去呢,聞言冷淡的回了一句,“沒有了,只有這麽多。”
還真當自己可以點菜不成?
這些外國人不知道的,如果他們是普通顧客,還享有點菜的權利;但你們被外事辦重點關注了,那這點菜權利就沒了,每一頓反正菜單固定。
盡管是沒有了黃瓜龍,讓這些人非常的遺憾,但畢竟是吃慣了美食了,該有矜持還是有的。
再上的就是翡翠魚米羹,被打成魚茸的魚肉意為魚米,而翡翠則是現在最嫩的野菜。白如玉,綠如翡,裝在極具中國特色的湯碗裏,便非常的好看了。
在一嘗,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雜志裏為什麽會寫出可以吞掉舌頭這樣的話,因為這個湯羹真的可以鮮到讓人恨不得吞掉舌頭。看起來比較寡淡的湯羹,不是那種大海中食材自帶的鮮味,而是讓你仿佛置身于無邊無際的草原中,那種青草的香味,讓人口齒留香。
還有那個一小顆一小顆魚米的嫩滑,如同最嫩的乳膏一般,輕輕一碾,便滑溢滿口。
服務員已經見慣了光盤,哪怕他們收起的每一個碗盤都光溜溜好似被人舔過一般,面上也依然保持着最完美的笑容。
這群老外,如果說一開始還保持着自己高傲的姿态,但後面就毫無風度可言了。
M國某市市長跟一位金融巨富,搶最後一晚魚米羹你看到了嗎?還有那個最高等的律師和一位言談犀利的政客在搶那薄薄的一片黃瓜龍,倆人的你來我往,仿佛身處最高等的法院,正在為自己的辯護人對峙一般。
但後面上來的一盤叉燒肉,打破他們所有的僵持。
有了前面幾道菜的鋪墊,再上來的菜,沒有人願意去聽翻譯解釋這是什麽了,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拿起筷子夾到碗裏。當然,很多人都抛棄了筷子,使用起了叉子,因為這樣才能讓他們更加快很準的把目标叉進碗裏。
以前讓他們看到這樣的半肥肉,可能從心底裏嫌棄一下。但是現在,在他們眼裏,這份鮮亮油紅顏色的肉,一定好吃到可以去見上帝了。
而在他們嘗過之後,才發現,原來肉汁可以如此的軟嫩多汁嗎?比日國最頂尖的神戶牛肉,還要香、還要嫩。
于是,在鬧市中的王記裏面,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味當中,外面來來往往說話的行人,還有夜晚開始亮起來燈籠,熒光似火的街道,無法讓他們擡起來頭,感受一翻京市的夜景。足足有三百多人在王記,上下樓幾乎都坐滿了,但是卻詭異的安靜着。
一盤又一盤端上來的鳳尾魚、油焖筍、三絲魚翅、清炖獅子頭、豌豆黃、草菇綠花菜。都讓他們切身的感受到了,那雜志中所說的一句話。
舌尖的感受是最直觀的,而我的舌頭在嘗過王記的華夏菜之後,告訴我,這就是頂尖享受。
而王記也從封鎖七天,變成了封鎖半個月,這些人才陸陸續續的離開。
當然,大部分人開始對華夏的其他美食産生了興趣,開始決定在華夏到處轉一轉,尋找一些不同于在王記中所傳達的美味。
這其中有人發現了華夏的商機,有人看到了華夏的潛力,進而開始投資,這都是最開始,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結果。
而在這些人回國之後,無論是在電視上,亦或是在報紙上,都不遺餘力的贊嘆着華夏的美食。
這讓更多的人開始好奇,華夏的美食究竟有多好吃,才會讓這些各階層的大佬如同串好了口徑一般,誇得仿佛如果你不去華夏吃一次的話,就白來這個世界一樣。
而這些人,也開始扭轉M國人對華夏的印象,好像也不是一個落後封建的國家的嘛,而是一個底蘊非常深厚的國家呢。
而華夏,也在各種投資的推動中,開始飛速的發展着。
沈記所謂的鋪設渠道,在王記都沒有關注的時候,就被打壓了下去,至于沈玉榮以後還會不會有什麽花招?
王玉蘭和楚随珠并不關心,如果只關注一些不如你的企業或者是品牌,那你自己的企業将永遠無法進步。
這一次的招待外賓,給王記帶來的影響也是很直觀的。
首先是M國加大了訂購量,然後就是打開了好幾個M國友邦國家的市場的,可以說,王記現在已經遍布全球都不為過。
然後就是全國的王記裏面經常出現外國人,一開始周圍的華夏人還好奇的看,後來看多了,就無所謂了,畢竟現在大街小巷出現外國人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了。
最後就是王記的名字,已經深深的刻在了國人心中,大家以去王記吃過飯作為身價的标榜,也作為潮流來看待了。
甚至可以說,現在有王記的幾個城市,可以作為旅游名片來宣傳了;
當然,王記的位置是越來越難排,曾經有一家報紙,專門采訪了來旅游的一對小夫妻,那對小夫妻說,排了一個星期,都沒能排上,後來還是淩晨兩點起來才排到位置的。
當然,因為王記的價格昂貴,也不是所有人一定要去王記吃一頓,頂多也就是攢幾個月的工資,再去一次嘛,出去吹牛不也有得吹?
而楚随珠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大三的學業,即将進入大四,在這個暑假,楚随珠去了一趟S市。
葉同澤在S市開了一家公司,取名為潤安,這家公司現在雖然小,但勢頭迅猛,葉同澤的眼光也比較老辣,行事作風完全不像是一個20出頭的人,更像是商場浸淫了許多年的老手,目前已經标中了好幾塊S市地皮了。
因為這邊屬于開放區,許多人都争先恐後的湧入這個地方,争取做第一個淘金人,所謂的經濟手段,已經在這裏玩起來了。
若不是葉同澤在王記歷練了幾年,又經常在國外跑,見的世面也多,剛進來的時候還真容易被套牢。
雖然只來了兩年左右,但在他的帶領下,潤安已經被不少人關注上了,又因為他拿下了好幾塊地皮,更是讓不少人把潤安當成可拉攏或者是敵對的對象,至于葉同澤,則在這些人心中,标上了深不可測的标簽。
楚随珠到的時候,沒跟葉同澤說,而是直接打車到的潤安辦公樓門口。
這個地方跟京市區別很大,不同于京市四處可見的古老建築,這裏似乎更為破舊一些,卻又蘊藏着無限的生機。
而葉同澤的公司,就在一棟高樓裏面。
楚随珠在9樓下了電梯,出來往右轉,就能看到一個前臺,而前臺後面的牆上,則寫這潤安兩個字。
前臺是一名漂亮的女孩子,正拿着口紅對着鏡子補妝,看到楚随珠的時候,趕緊站了起來,“您好!”
這名前臺雖然态度恭敬,但不動聲色中也打量了一遍楚随珠,紅色V領長裙,紅色細跟尖頭鞋,頭發微卷披在身後,手拿一個小巧精致的淺咖色包包。肌膚如玉,眉目如畫一般。
“請問葉同澤在這嗎?”楚随珠嘴角噙着淡笑,水潤的眼睛看着她。
這位前臺心思一轉,眼睛瞄到了她手指上帶着的戒指,态度更恭敬了,從裏面出來引導着楚随珠,“請随我來。”
穿過好幾個有工位的門口,到達最裏面一個深棕色的大門時,旁邊一張小門裏走出來一位穿着黑色套裝,長相清秀的女人,見到楚随珠的時候皺了皺眉,然後對那位前臺說道:“小梁,你怎麽什麽人都往老板辦公室領啊?”
小梁低着頭,“對不起,朱姐。”
“算了算了,你帶她回去,以後不要什麽人都領進來,要先預約知道嗎?不然,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見老板了。”那個女人瞟了一眼楚随珠的穿着,不屑的說道。
阿貓阿狗·楚随珠看了眼這個女人,然後問道:“你是?”
“我是誰關你什麽事?要是找葉總得先預約,今天下午葉總沒有會客記錄,正在裏面休息呢。”那個女人對着楚随珠冷冷的說道。
楚随珠勾了勾唇角,“如果我一定要進去呢?”
“你聽不懂人話是嗎?”這個女人一叉腰,橫着眉毛喊道,“你這樣的女人我見多了,釣凱子也不要來公司釣,要不要臉啊你?”
她說話有點大聲,那些部門門口有不少人探出了腦袋看熱鬧。
就在這時,深棕色的大門被打開了,葉同澤睡眼惺忪,臉色很是難看的說道:“吵什麽呢吵?”
那個女人一見葉同澤,馬上換上一個溫婉嬌弱的笑來,甜甜的說道:“葉總,對不起,我馬上處理完,您先休息吧。”
楚随珠眼睛一閃,嘴角的笑變得非常的意味不明。
而這時,葉同澤看到了俏生生站着的楚随珠,趕緊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發,走上前站在楚随珠面前,開心的笑道:“你怎麽來了?”
“來看你呗。”楚随珠眨了眨眼睛,也笑得很開心。
那個女人在後面呆愣的站着,“葉,葉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