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她來之前, 一直認為艾博會是一個浪蕩子,但剛剛看到他對楊麗雯的态度,又改變了這個看法。
“你回去吧,剛剛雯對你的抗拒, 你也看到了,她醒來并不想見到你的。”艾博說道。
楚随珠搖了搖頭, “我不會回去, 我想知道,那個女人為什麽會說她是你的妻子, 為什麽你現在出現在這裏,麗雯現在究竟是怎麽了?作為她的朋友,我想她是需要我的。”
葉同澤将手放在她手上, 捏了一下,示意自己會陪着她的。
“我沒有結婚, 她是騙你的。”艾博說道。他看着眼前一對看起來很恩愛的夫妻,眸中閃過一絲羨慕。
“而且,雯很想念你,可她現在并不想看到你。”
葉同澤審視着對面的男人, 開口說道:“是因為毒,品嗎?”
楚随珠心中一緊,她知道毒, 品是什麽,在現在來說,這已經不是那麽陌生的詞語了, 而在報紙還有新聞中,她也經常看到國家一直在嚴查這個,甚至她曾經演過的一部電影裏,就有演員演過,而剛剛楊麗雯的樣子,和那個演員演過的樣子,是非常類似的。
艾博攤開手,“對,你已經猜到了。”
“為,為什麽她會碰這個?”楚随珠艱澀的說道,她知道這個東西一旦沾染上就很難戒掉。而楊麗雯不會不知道這個的,而她曾經那麽天真活潑,因為這個接觸了毒,品,所以變成了這樣嗎?那是不是她給自己寫完信到現在,就是因為這個,才決定不再寫信的呢?
感受到了自己媳婦兒心中的難受,葉同澤伸手環住她的腰。
聽到楚随珠問的,艾博的眼神漸漸狠厲,“因為百麗兒,就是那個女人,你能找到這,想必你已經見過她了。”
楚随珠想到那個女人,表情越發的嚴肅,“是的,我見過了,所以,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們為什麽會生活在這?”
對,是生活,這個房子雖然破舊,可顯然是長久有人生活的,而這裏也只有艾博和楊麗雯,她觀察了一下,這棟房子只有一個住人的房間,艾博身上穿的是睡衣,楊麗雯身上穿的也是睡衣。所以這倆人,顯然是生活在一起的。
可能楚随珠的眼神讓他不安,艾博伸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後将杯子握在手裏,緩緩的開口了。
麗雯是艾博見過的最可愛單純的姑娘,他曾經是一個花花公子,憑借着出色的面貌有過很多女朋友。到了大學的時候,也非常的受歡迎,有無數漂亮的姑娘沖向他。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從未去過酒吧的女孩。
但她是那樣的單純,連別人不懷好意的遞酒都不會拒絕,她都不知道別人是不是在酒裏面放了不好的東西,因為不敢拒絕,只好委屈的準備喝下去。
他挺身而出了,端過那杯酒喝了。然後,借着微醺的酒意,親吻了這個可愛的華夏姑娘,他注意到這個華夏姑娘的生澀,也注意到了這個華夏姑娘的抗拒,可她太甜美了,淡淡的清香萦繞着他的鼻子,讓他本就微醺的腦子更加的恍惚,他覺得自己當時仿佛置身于天堂。
可惜,單純的姑娘很快就推開了他,并且跑了出去。
第二天酒醒後,他就做出了一個打算,那就是追到這個甜美清香的單純姑娘。
可顯然,這個姑娘雖然喜歡的他的帥氣,可談戀愛,她并不考慮。
她越是拒絕,他就越有動力;他想盡了一切辦法,送花、念詩、唱歌、約她吃飯,所有他能想到的,都用了出來。
而在這個過程中,這位姑娘的态度也在漸漸軟化,後來,他們理所應當的在一起了。
在一起的過程中,她依然是羞澀單純的,可她也會大着膽子親吻自己,會像孩子一樣和自己一起玩游戲,在他生病的時候整夜陪在身邊;勸他不要多喝酒,如果自己不聽,她會撅着小嘴小聲的告訴自己她不要理他了;會給他做美味的華夏菜,她的一切都讓他着迷。
他确定,自己愛上了她。于是他主動斷掉了自己曾經的一些女人,開始認真學習,不再去酒吧,每天只要能和她呆在一起看書,都非常的開心。
他們暢想着未來,但他知道,一旦他們畢業了,這個甜美的姑娘,可能就要離開他,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了。
一想到這點,他的心就疼得要命。
但值得慶幸的事,他的姑娘也很愛他。在畢業那天,告訴他她不會回國了,她要留在這。當時他驚喜的想要全世界的人。
他們開始努力工作,努力想要買一套房子,後來,他們成功了,真的買了一套房子,可就在他們興奮的準備結婚的時候。
發生了一件事,擊碎了他們的美夢。
他和朋友一塊去酒吧喝酒的時候,碰到了他的前女友,而他的前女友,沒有忘記他,在喝了一杯酒之後,他的眼前就黑了下去。
再醒的時候,他的前女友就躺在他身旁。
當時他驚恐得恨不得殺了自己,為什麽要喝那一杯酒呢?要是被雯知道了,他能想象到她馬上轉身離開的樣子,他不能接受。
而他的前女友,卻告訴他,她不會告訴雯的,這個就當成他們最後的告別。
他相信了,卻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轉頭就把照片送到了雯的手裏。
看着雯震驚失望的眼神,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就在他懇求雯不要離開他的時候,那個女人,居然當着雯的面,告訴她懷了自己的孩子。
他不清楚雯對他說的恩斷義絕是什麽意思,可他感受到了她的決絕,哪怕他再怎麽懇求,哪怕他将雯看得再緊,她還是消失了,連他們一起買的房子都不要了。
而那個做了這一切的女人,卻哭着告訴他,是因為愛自己才做這些的,可他不想看到她,一看到她的臉,他就想殺了她,都是因為她,雯才會離開自己。
所以,他讓那個女人滾,不管她肚子裏是不是有自己的孩子。
那個女人走了,卻在沒幾天之後,告訴他自己知道雯的下落,只要她能進入那棟房子。
因為迫切的想知道雯的消息,他同意了。
然後那個女人就告訴自己,雯在這裏。
他趕到這裏的時候,才知道,雯染上了毒品,她在離開之後沒多久,就被那個惡毒的女人下了圈套。
她試圖戒掉,卻發現,這就好像遺傳疾病一般,怎麽戒都戒不掉。所以她走了,走得遠遠的,她知道自己一定會來找她的,她并不想自己找到她。
而那個女人為什麽會知道雯在這裏,是因為她一直都找人監視着雯。
當初自己和她分手,讓她懷恨在心到現在,她不願意看到自己幸福,所以就出手破壞了這一切,包括破壞單純的雯。
因為雯時不時的發作,所以他只能在這照顧着雯,沒辦法回去收拾那個女人。
直到楚随珠他們的到來。
“這就是全部的事了。”艾博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腦袋,一切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才害得雯變成這樣。
他一直在幫助雯戒了毒品,可無論怎麽做,都沒辦法成功戒掉。尤其是有一次因為戒毒,品,結果雯差點死掉,他更不敢強制去戒。
只好在雯痛苦的時候,他同樣痛苦的給她注射。
他沒有辦法,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做。眼睜睜看就着臉蛋飽滿圓潤的雯變成這樣,這讓他痛苦萬分。
是他對不起雯。
楚随珠胸口的怒氣越是越來越深,想到來之前看到的那個女人,一直在罵着麗雯,而麗雯會變成這樣,也全是她幹的;而這個艾博,也有錯,要不是他招惹了那樣的女人,要不是他不夠謹慎;而麗雯,卻是這裏面最無辜的,因為染上了毒品,她就走了,知道自己戒不掉,就不牽連任何人。
要不是艾博一直在找她,是不是她會落到更凄慘的地步?想到剛剛看到的,麗雯那瘋狂的樣子,她現在恨不得把那個女人,狠狠的教訓一頓。
僅僅只是因為不甘心,就下這樣的毒手,無非是看着麗雯在這裏孤立無援。
“我錯了,這些錯誤都起源于我。”艾博痛苦的說道。
“你确實有錯,”楚随珠冷淡的看着他,這個人縱然愛着麗雯,可麗雯悲劇的起源也來源于他,所以她看不上他。
葉同澤伸手攔過楚随珠,然後面無表情的看向對面的艾博,“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讓麗雯,戒掉毒瘾。”
艾博絕望的搖頭,“不可能的,我們戒過嗎?如果是最開始,她能戒掉還好,但現在,已經深深的依賴上了,上一次戒的時候,她都送去急救了。”
楚随珠握緊了拳頭,輕聲說道:“我可以。”
“什麽?”艾博疑惑的擡頭。
“我可以讓她戒掉。”楚随珠堅定的說道,她知道這種東西的危害,但如同是讓楊麗雯不要再接觸這個東西,然後在旁增強她抵抗的意志,減輕她的痛苦,那麽,她可以做到這些。
但現在楚随珠最擔心的,是楊麗雯的身體狀況,剛剛就看了那麽一眼,她太瘦了,瘦骨嶙峋都不為過,她的身體已經被這種東西摧毀了。
而當務之急,她既要協助麗雯戒掉毒瘾,還要給她把身體調理好。
好在,這兩種對她來說都不是什麽難事。
艾博并不相信,畢竟他把雯送去了最專業的戒毒中心,都沒能成功。但這個雯的朋友,表情太過堅定,漸漸的打消了他心中疑慮,選擇了相信。他記得,華夏是現在最古老的,延續至今的國家,或許,他們真的有方法吧。
反正,現在情況已經到了最壞的地步,不如試試。
……
楊麗雯從黑甜的夢中醒來,還有些昏昏沉沉,外面的太陽已經落下了山,她的身體此時此刻也非常的輕松,好像她之前,又發作了一次吧。
她伸手,在黑暗中看向自己細瘦的手腕,誰能想到,幾個月前,她的身體還豐盈飽滿呢?哪像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
不過,她好像在睡着之前,看到了随珠。
她臉色陡然一僵,不,随珠是真的找來了。
她跌跌撞撞的跑下床,打開房門,一股濃郁的香味便把她給包裹住了。
樓梯那裏有燈光透了上來,她還聽到了,艾博在說話的聲音。
他在和誰說話?楊麗雯攏了攏自己的肩膀,她不敢下樓,害怕碰到她此刻并不想看到的人。
她小心的蜷縮在門口,死死的盯着樓梯口,然後深深的嗅着空氣中的香味,這是華夏菜的味道,還是非常好吃的華夏菜。
她不敢去想,是誰做的菜,但她的眼睛卻濕潤了,因為她知道,這是誰做的。
有人上樓梯的聲音傳來,她小心的瑟縮了一下,但眼神卻直勾勾的盯着樓梯口,直到上面的電燈突然間被按亮了,她很不适應的眯了眯眼睛,然後就看到楚随珠站在不遠處的樓梯口那,笑靥如花的樣子恍若當年。
“蹲那幹嘛呢?下來吃飯啊。”
直到垂垂老矣,楊麗雯時不時就能想到那一頓飯,栗子燒排骨是是那麽的色香味濃,京醬肉絲是那麽的鹹甜适口,香煎茄片又是那麽的質嫩爽脆,還有花椒響螺豬骨湯,又是那麽的滋味甚濃。
給她做這一桌菜的,是她最好的朋友,在她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的時候,她來了,幫助着自己,走過最難的那一關。
……
楊麗雯和艾博住的地方魚龍混雜,而且購物很不方便,所以楚随珠決定搬到一個比較繁華的地方,葉同澤把這些給安排好之後,便回國了。
他知道,自己媳婦兒肯定不會現在跟他回國的,而楊麗雯的身體狀況,也不适合長途飛行。
最近楊麗雯一直黏着楚随珠,黏到艾博都吃醋了。
但楊麗雯可不管他,自顧自的黏着楚随珠。她第一次當着楚随珠的面發作的時候,随珠握着她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一次她雖然覺得身體裏如同萬千螞蟻啃咬一般,但卻沒那麽難以抗拒了。而随珠握着她手的時候,她的整個身體都暖洋洋的,那是她第一次沒有靠毒品,挺過一次發作。
而後面,每次發作的時候,随珠都會握着她的手,而她發作的時間也漸漸拉長,發作的次數也越來越少,而她的身體,在随珠精心的一日三餐調養之下,也越來越來好了。
直到她有整整一個月沒有發作的時候,她決定和随珠回國。
這時候的艾博,已經放下心來,他要回去解決那個破壞了一切的女人,他要讓她付出代價。
楊麗雯臉上帶着淡笑的挂斷電話,然後笑容漸漸收斂。
楚随珠坐在她對面,問道:“艾博那怎麽說。”
“那個女人,手裏做過不少惡事,艾博抓到證據之後,就把她送進了牢裏,大概要關個幾年吧。”她聳了聳肩,平淡的說道。
要說恨,她是恨的,可她也知道,哪怕是去告那個女人,她手裏沒有證據,也無法讓那個女人進監獄。事實上,艾博回去的時候,她不認為能給那個女人什麽教訓,卻沒想到,還真抓到了這個女人的把柄。
她現在心裏說暢快吧是有些暢快的,但沒有比她能戒掉毒瘾更暢快。經歷了這些事,她的心智也更成熟了些,曾經她為愛放棄了一切,但現在,她發現,愛不是所有。
楚随珠漫不經心的垂眸看了眼自己粉嫩的指甲,這些年,王記與Y國的合作商關系密切,稍微讓他們這些地頭蛇幫點忙,還是很輕易的。
只是她自己有些不滿意,那個女人不過是幾年牢而已,太輕易了。她待會決定問問,有沒有人能那個女人在牢裏不要過得太輕松了。
“确定了要回國是嗎?”楚随珠擡起頭,看着楊麗雯的眼睛,認真的問道。
楊麗雯手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都收拾好東西,能沒确定嗎?”
楚随珠點頭,笑着說道:“不怕艾博追過去嗎?”艾博說要把那棟房子賣掉,然後在這個區買一套的,當時麗雯還答應得好好的呢,沒想到人才走沒多久,麗雯就開始收拾東西,說要和她一起回國,所以她才有此一問。
楊麗雯無所謂了,這次的事,不僅将她的愛情夢給打碎,也讓她重新審視了自己對艾博的感情,以前她認為自己離不開他,但現在,她覺得,自己也應該嘗試着裏離開他。她有朋友,有家人,有自己的國家,她不應該為一個男人,輕易的放棄這一切。
至于艾博,他應該會追過去的吧,她小聲的笑了笑。
楚随珠見她如狐貍般狡黠的樣子,眼中有些懷念,這樣的她才有了幾分當年高中的神情。
論起來,包括拍戲,楚随珠相當于在Y國足足呆了大半年才回國。
楊麗雯在機場和她父母抱頭痛哭了好一會,才擦着眼淚和她告別了。
楚随珠則和來接她的葉同澤回到了四合院裏。
院裏來了不少人,魏易等人早早的就到了,此時正在下着圍棋,而葉靜宋輝則在和王玉蘭聊着天,站在門口的毛蛋看到姐姐和姐夫回來了,趕緊進去通知。
“總算是回來了,楚丫頭。”陶茵笑着說道,她現在年紀大了,精神也有些不濟,但這些年精心調養,倒也還過得去,所以聽說楚丫頭回來的時候,也趕緊過來了。
“陶奶奶這幾個月怎麽樣啊?”楚随珠上前扶着她。
陶茵咧嘴笑了笑,拍拍她的手,“好得很呢。”
楚随珠剛剛趁機用靈氣檢查了下,确實沒問題。
飯菜都是王記那邊送來的,滿滿當當的擺了一桌。
她現在不用再去給所有的食材祛除靈氣了,而是在郊外買了下一大片地,然後用聚靈陣聚集靈氣,讓這些菜,從根本上就由靈氣溫養着長大。
而那些雞鴨魚肉,也是由專人飼養長大的,它們吃的也都是由這些靈氣溫養長大的蔬菜做出來的飼料。
凡是吃過很多年的王記的人,都會覺得自己的身體很好,一點病都沒生過,畢竟都是用靈氣養成的食材嘛。
“來來來,我們慶祝随珠回國。”宋輝舉杯提議道。
“嗯嗯嗯,應該慶祝,這麽長時間沒見到随珠,我真的是想得不行了。”葉靜也說道。
王玉蘭愛憐的看着閨女,舉起了手中的杯子,“也別說什麽慶祝不慶祝的,咱們就是吃個飯,好好聚聚。”
一桌子人都舉起了手中的杯子,歡聲笑語滿堂。
楚随珠喝下杯中的酒,笑着與葉同澤深深對視一眼,在桌下握住了手。
宋承祖沒能熬過05年,但這已經是奇跡了,他早年打仗留下來的舊傷實在太多了,楚随珠最初給他調理身體的時候,深切的感受到了那個年代戰争的殘酷,和宋承祖驚人的意志力。
他的去世,讓全國人都沉浸在傷痛之中,這是曾經帶領他們走出戰争的司令,是一個全國人都尊敬愛護的人,但現在他老了。
聯播通報了這一消息的時候,主持人都數次哽咽了,宋承祖在這些人心中的地位,實在太過高大了。
葬禮舉行得很低調,但來的人卻全部都是舉足親重的大人物。宋家兄弟們強忍着悲痛接待着這些人。
老爺子一走,上面對宋家的評估便轉變了,可宋家四兄弟也不是好惹,雷厲風行的解決了作祟的小人之後,這些人便不敢再動了。
畢竟,這四兄弟現在也都在很高的位置上,不是輕易就能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