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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鐘唯期回到家的時候胖子還沒睡,關在房間裏玩游戲,根本沒注意鐘唯期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鐘唯期洗完澡了胖子房間的燈還亮着。

他擡手就打開門:“都十二點了!上床睡覺!”

胖子正玩得入迷,被他從背後一吼渾身一哆嗦。

“你不是說只要把你布置的事情都做了,你就不管我的嗎?”胖子一邊嘟嘟囔囔,一邊不情不願地關機。

鐘唯期冷冷地說:“你以為我愛管你。睡覺!”

他只不過是要做出點實際效果讓嚴修能看到。

嚴修這一夜睡得非常沉,踏實,睡得太香,早上差點睡過頭。趕到學校的時候比平常稍微晚了幾分鐘,班上的學生差不多都到了。

他一進教室就看向鐘清華。

鐘清華仍是老樣子。

嚴修又看向蔣昕薇。蔣歆薇正在整理着收好的語文作業,過了一會兒,她捧了作業交給嚴修:“嚴老師……”

嚴修的心情很好,昨天還顯得沉重的事情今天看來都不算什麽了。

“我昨天跟你媽媽說清楚了,她沒有再怪你吧?”

蔣歆薇搖搖頭,紅着臉小聲說:“謝謝嚴老師。”

嚴修溫和地說:“沒事。快去早讀吧。”

開學時候的忙亂已經過去了,意外好像也被控制住了,課程進度不快不慢,班級秩序良好。嚴修感覺一切都順心如意。

當然如果細細想一想他和鐘唯期将來會怎麽樣,到底算是什麽關系就不會感覺輕松。但是現在嚴修不想去想這件事。

這不是一男一女的關系。一男一女可以考慮住到一起,結婚,計劃有孩子。為房子,孩子,養老存錢,他們可以正大光明地将兩個人的生活合并到一起。

他們是兩個男人。與老同學,一夜情,癌症這些問題統統無關。因為這些問題的大前提是他們是兩個男人。

他們總有一天會分手的。

下午教師開會的時候除了一些紀律和規定上的事情,還說了月考和運動會。高一不用月考,運動會嚴修也經歷了很多次了,完全沒有了新鮮感。

散會的時候教導主任叫住了嚴修。

“小嚴,過來,”劉主任招招手,“過兩天跟我去吃個飯。”

嚴修立刻說:“我正好知道有家店不錯,要不再把副校長叫上?”

劉主任瞪了他一眼:“別裝糊塗。我上次跟你提過,我有個老同學的女兒,剛才國外回來,挺好挺聰明的姑娘,你去認識認識,肯定談得來。”

“上次我可沒答應。”嚴修回得幹脆。

劉主任也來了脾氣:“我都代你約好了!”

嚴修沒了辄:“主任,我這去也是為了你才去的。能不能成的事就不要抱太大希望了。”

“都過去三年了……你又沒孩子。”劉主任嘀咕。

嚴修搖搖頭,示意他不用再說下去了。

隔了一個禮拜,他又與鐘唯期見面了。這是一個悶熱的周日下午,嚴修剛剛從相親中解脫出來。女方大概三十歲,化妝和穿着都很得體,但嚴修沒有任何感覺。

與鐘唯期厮磨了一個回合之後他完全不記得女方長什麽樣了。

嚴修躺在床上打算小睡一會兒,漸漸就要睡着的時候。鐘唯期忽然在他耳邊輕聲問:“我聽說你結過婚?”

嚴修張開眼睛:“你從哪裏‘聽說’的?”

鐘唯期笑了笑:“好吧,嚴老師。我是打聽來的。”

嚴修剛才相親的時候已經說過一遍妻子的事情了,他不想再說一遍,尤其是跟男人在床上的時候。

鐘唯期似乎也不準備等他的解釋。大概該打聽的都打聽到了。

和同一個大學的師姐結婚,沒有孩子。三年前妻子車禍去世。

“……我真沒想到你這麽老實的人也會去結婚。”鐘唯期笑嘻嘻地吻了吻嚴修的胸口。

嚴修沒有說話,不去糾正鐘唯期的想法。

他不必告訴鐘唯期他是雙,結婚是真的想和妻子在一起。沒有說的必要。

他用手指摩擦着鐘唯期的頸部,柔聲問:“知道癌症的時候什麽感覺?”

鐘唯期的臉色立刻沒了剛才的歡快。

嚴修執意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鐘唯期磨蹭了一會兒才說:“沒什麽感覺。”

“知道會死不害怕?”

鐘唯期慵懶地抱怨:“這話題真變态。”嚴修露出了歉意一般的微笑。

他們接着接吻和撫摸彼此。

嚴修想,他需要只是這種輕浮的,肉體上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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