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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誰欲将恨種我心

“周兄真的要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白衣秀士幾人走後,軒轅小天難以置信的問道。

“希望永遠都只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如果把自身的希望寄托于人,只不過是一種懦弱罷了,我又如何會這樣做。再說這次對手是一個煉長恨道的修士,一枚長恨魔頭種下,親人都能立馬變成仇人,誰都靠不住的。”

“但是每個人的潛力都不可小觑,在高明的将軍帶領下,兵衆能夠以一當千,稀裏糊塗的人卻能把一手好牌打爛,都看怎麽用了。”

根據之前霸道老怪所講,黑袍人曾吩咐他去岳山宗抓李秀宛,周霄已經清楚事情多多少少和這個女修脫不了關系,而藍衫青年和李秀宛是舊相識,周霄也是有意抛出去一顆煙霧彈,能發揮作用最好,沒作用也無所謂。

正待說話,卻聽到外面一陣吵鬧聲,周霄和軒轅小天立馬飛身出去,沒走多久就撞到一個急匆匆跑來的長風派弟子,只聽他焦急的說道:“兩位前輩快快救命,岳山宗長老吳懷瘋了,剛剛闖進來殺了門童,正在...”

周霄和軒轅小天對望了一眼,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均覺這事情來的真急。不敢停留,兩人鼓動真元朝前急速而去,然後就看見大門前血淋淋的一幕。

一個披頭散發的老者,頭發、胡須、臉上、身上全是血污,正附身在一具屍體旁餐肉飲血,狀若瘋魔的亂喊着。

“魔頭終于讓我找到你了...哈哈哈...現在是不是感覺很舒服...我扒開你的皮,吃了你的肉,再敲碎你的骨頭,疼不疼?...哈哈哈...疼呀!知道疼還敢欺負我家孩兒!成兒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希望,如今你把我的希望毀了,我要讓你挫骨揚灰!挫骨揚灰!哈哈哈!”

長風派衆人都遠遠站着,一時之間沒人敢靠近這個老瘋子,只見他瘋言瘋語的說着說着便已經是老淚縱橫,最後癫笑一聲将門童的屍體用真元炸成了血肉之雨。

周霄和軒轅小天趕到,連忙讓這些人都暫時退出去,以免做了被殃及的池魚。

“周兄怎麽辦?”軒轅小天招出自己的劍器,向周霄詢問了一聲。

“這人已經徹底放棄自我,陷入了瘋魔之中,這輩子算是完了。待會不要留手,我們合力送他一程,未來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

周霄已經看出了吳懷的狀況,像是這種靈寂大成多年的修士手段繁多更甚蘇師兄,瘋魔之下更是理智全無只剩下一腔殺意而已,周霄如今分身被毀一點都不敢輕視,對軒轅小天說了一聲,摘下葫蘆朝吳懷砸去,手中挺着竹杖緊随而至。

吳懷雖然已經瘋魔,但是戰鬥本能不退反增,周霄葫蘆剛到這老者的法力已經凝成巨木将其撞開,手中劍氣縱橫封住了竹杖。

“是你!你這魔頭明明被我炸成了血雨,怎麽還沒死?好好好!既然沒死就好,是要讓你再嘗點痛苦,否則怎麽消我心頭之恨!”

吳懷昏花老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随後咬牙切齒惡狠狠的說道,那種滔天恨意似乎窮盡三江之水也難以洗刷盡,讓周霄不由的微微蹙眉,他這個樣子死後要麽給長恨道修士做爐鼎,要麽在天地間化成厲鬼,連輪回亦是難入。

“哪裏對我來的這麽大的恨意?”周霄自然不知道李秀宛一邊蠱動吳懷來試他深淺,一邊已經在謀劃着不斷給他栽贓,此刻周霄皺皺眉頭,知道只能将這個瘋魔老者給超度了,否則他将不死不休,縱然化成厲鬼也會時刻纏繞自己。

這時軒轅小天也已經把一道符咒貼在劍上,手掐法決以神念禦劍從斜裏朝吳懷襲來,這老者跺足喝了一聲,法力狂暴至極如同大風巨浪,将軒轅小天的劍器沖蕩的搖搖晃晃像是醉酒一般。

“魔崽子卑鄙猖狂,殺了我家孩兒,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吳懷聲嘶力竭的叫嚷着,将一把種子突然散落地面,頓時衆多枝苗生發,藤蔓橫生朝着周霄和軒轅小天纏去。

“來!”軒轅小天急呼了一聲把劍器撤回,将劍光舞成圓輪,不斷切削着這些如長蛇一般湧來的藤蔓,這下倒讓周霄頓時陷入了困局。

好個道人!危急時刻一拍葫蘆,将曾經收在裏面的竹枝倒栽入地面,無數乙木靈氣盡數被這些竹子吸納過去,讓個吳懷的種子成了無根之木,藤蔓瞬間便已枯萎死去。

是個勁敵!

趁這個功夫,周霄已經閃身退回,和軒轅小天并肩而立,心中對吳懷評價道。

“兀那老者!你我素昧平生,你不但将長風派弟子殺害餐肉飲血,更是誣陷我等為魔頭,我且問你是何道理?”雖然和瘋子沒什麽道理還講,不過周霄還是準備試試,看能否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你這魔頭殺我孩兒,我要将你碎屍萬段!”吳懷現在滿腦子的仇恨,哪還有功夫閑言碎語,說着法力已經凝成一顆懷抱粗的大木朝着周霄撞來。

周霄看到巨木中法力極其雜亂狂暴,暗道一聲不妙,拉住軒轅小天飛速後退,就聽到原本立身之處‘轟隆’一聲巨響傳來。好險!周霄看到吳懷嘴角溢血,這老貨竟然想用法力真元炸死他。

“你這老者若是再不知趣!我就叫你家吳成死無葬身之地!”來而不往非禮也,周霄突然用言語詐吳懷說道。

“我家成兒難道還沒死?”吳懷喃嚅着說道,眼中也多了一絲清明。

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看着吳懷的樣子,周霄對長恨道的了解又多了些,道:“誰告訴你吳成已經死了?難道是你一心盼望着他死掉,還因此發了失心瘋?”

“不!不!成兒還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在下有得罪的地方還望尊者莫怪,尊者想如何懲罰我或者有什麽吩咐都盡管說,在下萬死不辭,只望尊者莫要傷害我家孩兒。”

吳懷的神念識海中不斷掙紮鬥争着,拼命壓制住長恨魔念,低聲下氣的說着話面色神情卻一直變幻,臉上就像有一只無形大手在不斷揉搓着。吳懷說到最後更是跪在地上想為吳成求一條活路,誰知話剛說完,突然嗷的一聲擡起頭來,雙眼盡被血絲染紅。

這老者在和長恨魔念抗争中失敗,已經徹底入魔了!

“上乾下離,同人天火,以類族辨物。”周霄以指掐訣釋放出一道乾離天火,這火取法于易數,能夠辨明萬物同根理性,周霄想試試它能否煅燒長恨魔頭。

“祭!”吳懷突然将劍祭起,然後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上面,這劍立刻化成了一條血蟒,張口将周霄的天火吞入腹中,随後就是一股焦糊味傳來。再看時吳懷的長劍已被鏽斑血污染滿,不複鋒利光澤,但這火的勢頭也已經弱了許多。

“納!”吳懷又将一方缽盂祭出,天火被盡數納入其中,頃刻間缽盂裏面的水已經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但這火也已經熄了。

“這些老修士個個法器繁多,底蘊深厚,最是難搞。”軒轅小天在一旁說道。

話音剛落,吳懷的缽盂便當頭蓋來,裏面蒸騰的沸水如雨散落,趁着周霄和軒轅小天擋避之時,這老貨已經悄然而至,手中擎着鳳翼蟠龍傘這雨與他絲毫沒有妨礙。

周霄早将得自陸銘的璇光尺祭出,看到吳懷過來朝他腳下一指,頓時又将他送回了原地,而那裏早有一枚大丹等待多時,吳懷剛一落地就轟然炸響。

吳懷雖然竭力催動真元抵擋,尤被炸得衣衫破碎,四肢血肉模糊,周霄一擊得手哪裏還會客氣,璇光尺一祭瞬間來到吳懷身邊,竹杖隐然起風雷朝其敲了過去。

瘋人豈可以常理測度!

吳懷手中那傘頓時又分化成了蟠龍和鳳鳥,蟠龍護住周身硬挨了周霄一敲,鳳鳥化火朝着周霄襲去,這還不算完,吳懷也張臂超周霄環抱而去,嘴裏大呼着“魔崽子!我要和你同歸于盡!”

周霄冷汗沁出,口中‘吽’的一聲,讓吳懷稍稍失神停頓了一瞬,極速燃燒真元抽身遁出幾丈距離,随後超軒轅小天高喝了一聲“動手!”

這貨早在等待,聞言将其老爹煉給他的劍符喚出一道,化成飛光直接朝着吳懷斬去,這個老東西挺劍擋了一下,随後人和劍、蟠龍便都已被攔腰截斷。

那朝着周霄追來的火鳳,嗚的哀鳴了一聲,也散落火光退回了傘面中。

“呼!”周霄舒了一口氣直道好險,以前都是他以生死設局,無往而不利,今天卻差點被個瘋子算了進去。

“求...求你放...放過...我那孩兒。”這老者死前終于又恢複了些清明,依舊念念不忘吳成的安危,嘴中泛着血沫斷斷續續地哀求道,那眼中的淚和光,就像一只羚羊為了保護幼崽,在乞求獵人。

這事周霄無能為力,那人卻着實不易相與,殺人誅心,周霄隐約感覺自己應該早就被人盯上了,這次是用吳懷對吳成的添犢之情來破自己的道心,想讓自己對其産生恨意。

那麽下次呢?恐怕會是用盡各種手段讓自己心中生恨,恨意一旦如種子種下,發芽、生長、開花、結果...恐怕都已由不得自己,早就成了別人手中的傀儡,像這吳懷一般。

“小黑袍真是送給我了一道大難題,下次見到一定打...算了,老虎的屁股可摸不得,還是想想如何應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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