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下
燕鈴铛突然想到以前所學的卦辭,感覺周霄所為像極了乾元之卦中所說的,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禦天。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不得不承認大惡人的确有非凡之處,就連娘親為我講解此卦也只能嘴上說說,大惡人卻已經能在一張金箔上粗略的表現出來,這就是差距啊!大惡人有此能耐,煉丹煉器、布陣制符恐怕都是極了不得的人物,因為許多道理在別人看了都只是一句話而已,知而不能力行。但對大惡人來說卻像他的本能一樣,須臾不曾離其道,随手施為便是納天地道理于其中。”
燕鈴铛資質極其出衆,還是個穿開裆褲的小屁孩的時候,便已經到了胎息大成的境界,否則也沒那個能力整天看到師兄師姐們‘打架’。
只是後來為了逃脫打架的命運,立志要做一個被讨厭的人,心思全沒用在正道上,所以修為一直不上不下的。但是見識還在,在遠處看着周霄随手施為便已經聯想到許多東西,比軒轅小天和蘇瑾兒更勝一籌。
燕鈴铛看到周霄刻畫完大陣,并沒有收工,又在金箔上寫下兩行文字。
初心易得,始終難守。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随後又将金箔翻過來,在背面寫下: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燕鈴铛突然若有所悟,想道:“鈴铛我的初心就是絕不脫衣服打架,以前想着只要不被人喜歡就可以了,如今遇到大惡人才知道想錯了。因為大惡人是個大變态,他和別人的喜好不同,所以自強不息才是正道。若我燕鈴铛有了實力,大惡人敢欺負我,我就能一拳打爛他的臭臉,一腳踢爆他的蛋蛋,讓他無能為也,如此才是王道之舉。”
周霄哪裏知道為了反抗他大魔王的淫威,燕鈴铛毅然決定從今而後努力修行,只為有朝一日能夠一腳踢爆他的蛋蛋,讓他再無兇器可用,不能以此危害天下。
這真是一樁說不清的因果,在未來重回蒼州時,甚至還一度攪得這家夥頭疼不已,天下之冤枉莫過于此,因為他什麽也沒做過啊!
“有此重器鎮壓門楣,小王真人若是能夠力行,長風派昌盛之期指日可待。大家都以為老王真人慫軟,哪裏曉得這個老頭心裏明白的很,他是看好周兄所以不惜犧牲自己也要為兒孫換個未來,以周兄的為人豈會對之不管不顧?世間之人當真都不可小觑,隐藏在平凡中的不平凡,讓人不得不心生敬畏。”軒轅小天看着在不斷構畫的周霄,心中也是若有所思。
蘇瑾兒妙目閃動,不斷喃喃着周霄寫在金箔上的幾句話,回首過往知道這個人自己終究難以抓住,但是他已經盡心竭力的把最寶貴的東西,都一點點的教給了自己。
其餘衆人或多或少也都有所感悟,知道這條路雖然難走,卻是通途能夠致遠。衆人紛紛朝周霄施了一禮相謝,他們雖非周道人之徒,道人卻如他們之師,教而不厭,誨而不倦,時刻指點着他們道之所在。
“天魔大陣一旦不在,聶九陵就會攜殺機而至,我已經托付小黑袍,讓你們去她那裏暫避。這樣聶九陵就算來了,也奈何不了你們。不過我仍有幾句話要囑咐你們,真正的危機并不在這裏,而是在廣寧之外,都要多動腦多用心不要意氣用事。”周霄将引薦弄完,回首對衆人說道。
人終究是要自立的,周霄和衆人相逢有緣,但也只能照顧一時,卻照顧不了一世,未來的路終究要靠他們自己去走。将衆人送去了黑衣那裏,周霄回來之後便端坐着仔細盤算每一個步驟,确保不會出什麽纰漏。
魔靈和李秀宛也回了廣寧大獄之中,準備着發動天魔煉法大陣,這兩個也說不明白心中究竟是失望還是期待。憑白去當了一會聽衆,便宜卻都被周道人占去了,他倆感覺自己就像傻子一樣。但正是因為如此,他們越發希望能夠得到周霄的幫助,心中也是糾結的厲害。
“什麽?玄光長老被軒轅不平和青妖王合力擊殺了?”城外聶九陵聽到隐雲宗弟子來報,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隐雲宗實力雖強,但也耐不住幾線開戰,顧此失彼之下難免給對手可乘之機。
這位大宗主把手指捏的嘎嘎作響,有些煩躁的想道:“那兩個狗才走到了一起,倒真是一件麻煩事。如今被眼前這座破陣耗了太多的實力,結果依然像個烏龜殼子似的打不破,實在是一件失策之舉。”
聶九陵也是無奈,若是在他治下一城之地都被人煉了,他感覺自己多年的辛苦圖謀,到頭來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可惜現在窟窿還沒堵上,別的地方又開始裂起了縫,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去通知姚觀,讓他在随山派繼續點火,把聲勢造起來。告訴他只要能夠拖住軒轅不平,等待事後我就大力支持他做随山派掌門。還有紫陽派和亂花宮,都讓他們行動起來,別他娘的光打雷不下雨,這次誰敢怠慢老夫就給他好看!”聶九陵對旁邊的弟子吩咐道。
他對這些人有許多不滿,搶食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跑得快,做起事來卻總是推三阻四、消極懈怠,有時候真恨不得一掌将他們拍成爛泥。但是不用他們又不成,沒有聲勢不得人心又談何振興人族?
聶九陵心中有此想法,所以一直以來治宗門以威嚴,待盟友以寬和。但如今大戰當前,他已經準備拿出幾個不做事的人來祭刀了,恩威并用才是馭下之道。
聶九陵望着廣寧城,哪裏漆黑如墨宛如一個倒扣着的碗,已經看不到裏面的半點光景。他也隐約感覺這座大陣快要運轉完全,差不多到了見分曉的時候了。
聶九陵喚過陳冷淵來吩咐道:“冷淵,你去着各出弟子打起精神,小心戒備着。廣寧城中一旦有變,就将大陣運轉開來,跟我狠狠的轟擊,不要給魔頭可趁之機。”
“是!”陳冷淵言簡意赅的應了聲,便領命去主持廣寧城外的重重大陣。聶九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想道:“雲陽去長生殿求見天都上人,應該快要回來了吧?那個老東西這些年吃了我那麽多的供奉,也是該出把力的時候了,只要派個能抗事的弟子來,蒼州局勢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如果沒有這麽一個後盾做保障,強悍如聶九陵也不敢三線作戰,這位大宗主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首喚過來一個弟子問道:“雲沖,那批升靈丹煉制的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