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元伽聖宗
“真人...”北澗宿老跪拜間腦袋中突然靈光一閃,然後向周霄提醒道:“真人等你出了雲澗之地萬望小心,聖君大人曾經透漏他是因為偷食了一位高人的靈果,為了免于被開膛破肚煉化成藥,所以才不得不四處逃命,沒曾想最後陰差陽錯的進入到了這個地方,等真人出去以後哪位存在恐怕...”
北澗宿老的話沒有說完,但後面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周霄回身倒了一盞酒仰頭而盡,都說虱子多了不怕咬,可若真的生了虱子被咬過,任誰也難以再說出這種話來,以周霄的心志有時都難免生出長留雲澗不再出去的想法,他已經隐約能夠看到将來的步履維艱。
“道友...”李蒼梧原本想要說些什麽,只是話到嘴邊終究沒有出口,周霄見狀重新請李蒼梧坐定,然後斟上酒道:“前輩有話盡管直言,世間事雖說天命,但又何嘗不與個人有關,我之所以會走到今天窮困之境也是自己選擇的路,怨不得天地他人,只是道之所在不得不為罷了。”
“我平生頗為狂骜,自問佩服的人不多,但道友絕對會是其中一個...”李蒼梧将酒飲盡略微沉吟了下說道:“在千數年前西地紫谟山突然有新興門派橫空出世,名字叫做元伽聖宗,而之所以會有此名諱是因為開府立派的那位擁有一方洞天法寶,其中長有元伽聖樹靈根,所結果實就算煉神返虛的修士服用了也可以延年益壽。”
李蒼梧說到這裏,周霄已經能夠明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那位既然能夠手握重寶屹立不倒,想想就能知道修為是達到了何種境界的存在,之所以會放任天蛇聖君在雲澗多年,恐怕只是不為而非不能為,這裏面如果窮追細究下去多半就會有些東西。
甚至...甚至天蛇聖君手中劍道真意的來路也是個問題,那殺招究竟為誰準備尚難定論,周霄感覺他還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于是又為李蒼梧斟上了酒。
只不過李蒼梧并未在元伽聖宗上細說,而是另起話題道:“蒼州這一隅之地在數千年前的大戰中徹底被打廢了,為了能給這裏的生靈休養生息的時間,讓這片地方重新恢複鼎盛,曾經各派祖師為此商讨制定了許多措施。”
“因為此處已經不堪重負,所以其中有一條就規定外來修士出手的力量極限,不能超越蒼州本地修士的最高值,并且嚴禁有外來勢力直接插手幹擾蒼州的發展,當初也有不信邪的,結果全都遭受了滅頂之災,慢慢的就已經沒有誰再敢铤而走險。”
周霄朝燕明月望了一眼,只見她輕輕地搖了搖頭,這些事情紫陽派的典籍中卻是沒有記載,只怕在蒼州多年的興旺交替中早就遺落進了歲月長河裏,如今各派興起頂多也就數百年時間,真要說起底蘊其實淺薄的很。
周霄回過頭來把握着玉盞陷入沉思之中,根據李蒼梧所說的情況慢慢梳理着各種信息,他之前就隐約覺着曾經有些修士進入雲澗絕非偶然,因為不少勢力或者個人都需要棋子以及插手蒼州之事的理由,所以面對那些三番兩次在背後挑釁的家夥,但凡能不殺人,周霄就盡量不去動手,怕的就是外面會有虎視眈眈的存在因此而發難。
如果在蒼州這一隅之地對于各人武力有所限制,那他可以回旋的餘地就要增加不少,說到底人生在世許多時候都是要憑力量說話的,以他現在的力量在蒼州自然能有相當的話語權。
只是想到這裏,周霄馬上又否定的搖了搖頭,他雖然不知道聶九陵已經突破關隘初步結丹,可想想也能曉得事情絕不會簡單,各方勢力龍蛇混雜,都想着把勺子伸進鍋裏分一杯羹,這裏面肯定得有些值得玩味的東西。
“不知道友在外面時可曾聽說過禦靈宗、七玄派以及萬化島的名頭?”
見李蒼梧對于元伽聖宗的事情說的隐晦,周霄暫時将之放下,轉而問起了另外幾個勢力的信息,以後最有理由針對他的當非這三方的人手莫屬,雖然千年時光滄海桑田會有極大變化,但周霄需要從不同地方收集更多的信息,明白各方勢力微妙的态度,然後才能制定更加詳致的應對措施。
“道友的酒縱與仙釀相比也不遑多讓,人間難能飲得幾回。”李蒼梧端起玉盞來細細品着說道:“你我雖然一見如故傾心相交,但我做為修行界的前輩也不好憑白開口讨要,否則以後同道中人定要笑我占小輩便宜,連累宗門也跟着跌份兒。道友的問題恕我難以回答,不過我這裏倒是有卷萬界逸聞錄,太素仙宗弟子在各處的見聞都會及時收錄其上,人在家中坐,天下事可知,不曉得可與道友換壺酒來飲否?”
聽到這裏周霄已經清楚,對于蒼州的事情,李蒼梧或者說太素仙宗并不好過多的參與進來,就像另外的勢力也沒有直接插手其中一樣,而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讓局勢陷入了僵持,急需有人能夠打破現有的僵局,周霄哈哈一笑說道:“肯将千金買寶刀,貂裘換酒也堪豪。我以前讀詩常為先人的飒爽英姿所折服,不曾想道友也是這般氣概的豪傑之士,葫中美酒雖然讓我珍若生命,但既然遇到知它懂它的同道中人,我又惜以半數相易。”
燕明月聽這兩個人東拉西扯的交流着,雖然竭力想要弄明白各自話語背後的深意,可總有一種雲山霧繞的感覺,不知道他們話中的點究竟是要落向何方。
而李蒼梧聽周霄在‘半數’兩個字上稍加強調了些,心中不由地暗嘆了一口氣,清楚他是在表示願意與太素仙宗有所合作,但并不敢将注全壓在一方,剩下半壺酒或許要等到另外有資格的存在才能暢談共飲。
世間沒有誰會喜歡牆頭草,但坐在眼前的并非是牆頭草,而是一顆長在鄰裏牆間的樹木,等到時來秋至便會結出累累碩果,牆頭草随風搖擺逐的是自身之利,而果樹吸收陽光水露則是以秋實贈人。
所以周霄在蒼州不需要依附誰,也根本不能依附誰,他可以做的只是像得宰天下亦如分肉的漢丞相陳平那樣,用手中的刀為各方分剖出全都滿意的東西來,如此而已。
“每個波瀾壯闊的大時代,總會有引領天下風騷的主角的存在...”
李蒼梧像是自言自語的感慨着,說完便夾起一片蛇肉在鍋裏涮了涮,然後咧着嘴強咽了下去,周霄聞弦歌而知雅意,若是那位引領時代的主角沒有确定還好,如果已經出現并且會駕臨蒼州,到時他又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