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嬉笑怒罵皆成文章
琅軒閣修士聽到肖玉珍命令,紛紛循着周霄的聲音朝萬化谷湧去,只是剛等碰到谷口的瘴霧,這些人便突然察覺到了不對,體內真元與之一接觸就仿佛雪遇沸水,以難以遏制的勢頭急速消融起來。
而更可怕的是皮肉衣物也在被不斷的腐蝕着,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瞬間傳遍全身,未出幾息時間他們就親眼看到自己的白骨森然露出,一個個反應過來之後頓時鬼哭狼嚎的拼命向外逃去。
豈料萬化谷的毒瘴威力極強,縱使有修士已經成功逃離了瘴霧的籠罩範圍,可身體內外仍處在消融之中,也就不到半盞茶的時間,這些活生生的修士竟然全都變成了一灘灘的黃濁水散落在地上。
肖玉珍面對發飙的大司命原本就落在下風,即使只守不攻依舊顯得左右支拙,而那些屬下人的慘叫聲傳到耳邊時,更是讓她心中大驚,面如鐵色對大司命叱道:“你們這些膽大包天的賊子,竟然敢傷害我琅軒閣的人,簡直就是罪大惡極!若是現在束手就縛,或許還能留下一具全屍,如果繼續冥頑不靈,你們很快就會明白什麽是雷霆之怒!”
但大司命是什麽樣的存在,任你說破天也與她沒有半分關系,因為人家心裏只有一點小九九,肖玉珍這邊把話音剛落就見大司命瞬間淚如雨下,接着便轉頭回身朝遠處奔去,甚至連手中的劍器都被她遺落在了地上,不出須臾功夫大司命就已經迎面紮進了周霄懷裏,凄楚萬分地哭訴道:“那個惡婆娘要把奴奴捉去送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公子了呢,人家心裏只覺着好害怕。”
就大司命那點拙劣的演技,別說騙過周霄了,連燕明月搭眼都能瞧出她的虛假浮誇來,但是別看人家啥都馬馬虎虎的,可撒嬌賣乖偏偏就耍的爐火純青,你就算知道是假的又能拿她怎麽辦?
“道...”燕明月看着大司命,心中微泛苦澀的想道:“老師這座堡壘就算再堅固,又如何能耐得住她一點點的摳磚扒泥,或許遲早有被破開的一天吧?我到此刻總算明白阿鸾姐姐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之輩,她必然清楚自己若是努力修行,老師就會尋找合适的機會放她高飛,蒼鷹不經過錘煉又怎樣翺翔長空?”
“但人家偏偏就偷懶使賴雷打不聽,讓你既好氣又無奈,可不管她卻狠不下心來,只能聽之任之一由自然,水滴石穿,繩鋸木斷,天下間若說真有誰能打開老師的心,恐怕非阿鸾姐姐莫屬了吧?”
見大司命淚如梨花沾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燕明月不由地搖了搖頭,随後眼角餘光看到周霄表面維持着一副淡定模樣,可嘴角總忍不住在抽抽,知道眼前這位縱使能在掌間看透天地山河,但面對大司命卻依然只能空剩無可奈何。
“唉!頭疼啊!”周霄心中一陣嘆氣,他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想要收斂鋒芒,盡量贏得成長的時間和空間,但世事總是樹欲靜而風不止,看到琅軒閣修士擡着的血玉棺材,周霄就知道他們的來路絕對不簡單,讓他不由地甚為躊躇,早知這樣說話應當留些餘地,不該如此直接罵人家老鸨子的。
肖玉珍看着眼前的情形,竭力壓下心中的火氣,突然換了一副語氣嗤笑道:“小子你若是識相,就乖乖的把那丫頭送上來,到時本閣主給她找棵大樹,說不定貴人一高興還能賞你幾根骨頭啃啃,要不然憑你如此低微的修為可護不住懷裏的小美人兒,這就是血淋淋的現實,你就算不認也是徒勞。”
世間多少癡男怨女敗給了現實,肖玉珍也曾經手過不少相似的事情,自然明白怎麽做才能讓女人死心,所以她準備從周霄這裏打開缺口,到時再經富貴榮華一沖擊,多少海誓山盟都會變成過眼雲煙,而眼前這個出色的小丫頭絕對會成為她拉攏大人物的利器,肖玉珍相信自己的眼光和經驗。
“其實我又何嘗不想把這個女人賣個好價錢...”周霄話剛出口,大司命頓覺心中一緊,下意識将他抱的更牢了些,而肖玉珍臉上顯露出得意的嘲色,正想說話不料卻被周霄擺手打斷。
然後就見這家夥搖頭嘆氣一本正經的說道:“但是大司命曾經提過條件,那人除非像貧道這般英俊潇灑、氣度不凡,她才會點頭同意。可是難啊!世間哪還有第二個這般出衆的人物,三界之內都尋不到啊!做生意都講究謀利,沒想到貧道這次竟然打了眼,徹底把她砸在了手裏,吃穿用住每樣都是錢,說實話想起來我這心裏就拔涼拔涼的,每時每刻都在滴血,痛啊!”
大司命聽着聽着忍不住破涕為笑,正想輕輕地在周霄身上掐一下出氣,剛才她這個小可憐都快被吓死了,哪知道還沒有得逞就被周霄随手将她提起來扔到了一邊,然後聽這個無情的家夥說道:“好了!你既然不哭了那就別再貧道懷裏待着了,似我這般玉樹臨風的身姿,能讓你依偎片刻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不要妄想得寸進尺,世間根本就沒有女人能配得上費某,你再撒潑使賴也是徒勞,庸脂俗粉不堪入目。”
李蒼梧差點被周霄驚的倒退,他感覺每時每刻都要重新認識眼前的這貨,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給你露出一副別樣面孔來,而肖玉珍臉上更是幾度變幻,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怒還是在氣,反正自有生以來她就沒見過如此自戀不要臉的東西,那副自以為是的姿态多麽令人作嘔反感,而最令肖玉珍着惱的是大司命遭到嫌棄之後,竟然還癡醉迷戀的望着他呆呆的傻笑。
“唉!看看女人就是那麽的煩,你若盛開,不請自來,攆都攆不走,哪裏還用得着費心相送?所以你是在用自己的蠢行侮辱大人物,諷刺他們沒有足夠的魅力,簡直愚不可及!以他們的氣度風範,難道還得需要你的幫助身邊才能有佳人相陪嗎?”周霄攤開雙手,直視着肖玉珍輕笑道。
“你...”肖玉珍怒瞪着周霄,雙手捏的咯吱作響,卻見他搖頭說道:“不要把大人物想的那麽膚淺,你的所作所為是在折損他們的德行威望,多行不義必然會給他們招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而不曾責備你只是因為對下屬的拳拳愛護之心,希望你自己能夠覺而改之罷了。”
“我佩服敬重你身後存在的寬容,常言說‘閻王好惹,小鬼難纏’,上位者展望宏圖謀劃大局,卻常常被下面的人肆意妄為壞了大事,以你的言行處事來看,我想他這些年一定為你遮擋了無數的風雨報複,人生在世能得到這麽一位存在的庇護實屬不易。你自去吧!今天的事我不予計較,因為我敬重那位存在。”
李蒼梧暗自點了點頭,在嬉笑怒罵中悄然做成一篇文章,眼前這個小家夥的确是個需要重新認識的人物,縱使沒有強大的武力,他依舊可以翻雲覆雨。
因為現在正值亂世将起各争大勢,這等存在只要肯出手必然會有舞臺,無論哪方都會對之掃榻以待,任誰也輕視小看不得,你若冷落仇視,必有對手躬身以迎善加保護,一城一地一子得失在未來影響的都可能是勝負大局。
“難怪蒼州的棋局突然活了,變得這般暗流湧動,古語雲‘庖丁解牛游刃于其間’,偶爾有些時候真的是得其人才能得其時。”
李蒼梧心中有所明悟,隐約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義,于是負手走上前來。